锺嘉怡/原来,我的经期还有选择


从一次性卫生棉,到月经杯、布卫生棉、月经碟,再到月经裤,每一种选择都让我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也让我明白,永续、健康与尊严,从来不是单选题,而是每个人都应拥有的选择权。
我还记得中学时,有一次经期在食堂用餐,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发现经血漏到椅子上,那一刻真的很惊慌。不知道要怎么清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从那之后,每次经期站起来,我都会下意识看一看椅子,有时候也会请朋友帮我看裙子或裤子有没有弄脏。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也是检查床单。万一真的漏了,就算身体不舒服,还要赶快处理、清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女生来月经,就是需要这样,不时担心侧漏、走动睡觉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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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年年头,一位朋友介绍我可以重复使用的月经裤。我其实一开始没抱太大的期待,毕竟从第一次月经到现在,我自己试用过的经期用品也已经不少。一次性卫生棉裤、月经杯、布卫生棉、月经碟……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些选择,也已经足够环保了。直到第一次战战兢兢穿着月经裤睡了一整晚。隔天早上醒来,发现床单真的没事,没有漏到裤子上,也没有湿热不舒服的感觉。我才发现,原来经期还可以这么安心又轻松。

每一次尝试,都是对身体的探索
和很多女生一样,我是从一次性卫生棉开始认识月经的。当时的我以为,来月经就是要用一次性卫生棉,有时候会闷热、会红肿,甚至发痒不舒服,我也以为这都是正常的。后来到大学时开始接触环保知识,才知道原来有些一次性产品不一定卫生,而且还有其他更友善环境的选择。于是自己东挑西选,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月经杯。
我还记得第一次试用的时候,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一直放不进去,又一直担心拿不出来,后来才慢慢找到方法,才发现自己对生理构造真的不了解,也羞于了解。也因为有月经杯的科普,我才开始认真认识自己的身体,原来小便和月经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甚至,我才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的月经量和颜色,其实都是身体给自己的讯息。
只是偶尔量大的时候,或放的角度不对,还是会漏,但其他时间,它真的方便得好像没来月经一样。就这样,月经杯也不知不觉陪伴了我好多年。当然经期后几天我也会搭配布卫生棉,有些天然棉布真的很舒服,也很容易清洗,但也有一些材质,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最后只能放弃。
再后来,月经碟推出开始流行,身边很多朋友都很推荐,尤其上厕所时不用取出也可以自动排血,我也跟着买来试。只是我一直抓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偶尔也还是会侧漏。刚好这几年有时候经期比较不舒服,也没有耐心继续摸索,最后还是默默收了起来。我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一种产品适合所有人。不同的人、不同的阶段、不同的流量,甚至不同天数,都可能有不同的选择。
丢掉包袱,永续不应该有压力
做环境教育这些年,我一直鼓励大家减少一次性用品。老实说,我自己也有一点“环保人的包袱”。总觉得,既然知道一次性用品会造成环境负担,就应该尽量不用,也应该以身作则。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更大的改变其实不是环保,而是舒服。用了舒服,才愿意一直用。愿意一直用,永续才真正发生。
当然,偶尔使用一次性用品也没关系。永续不是考试,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但也希望让更多人知道,产品的选择很重要。如果使用后反复出现瘙痒红肿,也许就值得重新检视这个产品的材质,或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产品。
而且我也必须提醒,不一定所有被称为环保的东西,都一定对身体更安全。前几年,美国学界曾在部分品牌的月经裤中检测到PFAS等化学物质,也引发成分标示与消费者诉讼等讨论。这提醒我,挑选贴身用品时,除了舒适与环保,也要留意材质、第三方检测与品牌资讯是否透明。
让每个女孩都有选择的权利
我一直相信,教育不是告诉别人什么才是正确,而是让更多人知道,原来自己还有选择。尤其在追求环保的同时,也希望让更多人拥有安心、舒服、有尊严生活的机会。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很幸运,出生在这个时代,可以慢慢尝试,找到适合自己的产品。并不是每一位女性,在经期都能自由选择或负担这些用品。有媒体引述本地女性权益组织的调查,在马来西亚贫困乡区与弱势群体中,有接近一半的受访女孩仍然无法稳定取得经期用品。月经贫穷不只是负担不起经期用品,也关乎月经教育不足与污名化。
小时候,我们可能只有一种答案。今天,我们开始有了月经杯、布卫生棉、月经碟、月经裤。我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好的发明,更友善身体,也更友善地球的选择出现。但同时,也希望这些好的科技,不只是少数人的选择,而是能透过更多的教育和支持,让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正视女性身体的需求。希望有一天,每一位女孩,都不需要再忍耐经期的不舒适,拥有更自在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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