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雪梅.人工智能焦虑,能不焦虑?


像ChatGPT这些永远貌似智者无所不知,但却从不清楚交代其引用的资料的“工作态度”,其实对创作人有极大的威胁:当人们都只看AI摘要而不肯花钱去购买资讯,记者和作家又怎会有资源去发掘真相呢?……作为人,创作是一种快乐来源,若全交给AI,那人还有什么角色身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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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wire》、台湾《远见民意研究调查》、新加坡《联合早报》和香港《明报》合作,自5月12日起展开为期一个月的线上问卷调查,探讨人工智能(AI)时代的焦虑,打出的口号是:用数据看见焦虑,用理解化解不安。但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有些焦虑,不必透过数据已被看见。
一位中学老师无奈地说,近年发现学生越来越“社恐”,尤其AI在迅速发展和普及后,更是明显。学生普遍被情绪所牵引,且更易焦躁。不但同学之间的交流变得不再如上一代人那般坦然自在,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困难。有了AI,学生似乎懂得很多,但能真正能掌握的能力反而变少了。
一位小学老师沮丧地说,不知是怎么了,E时代的孩子在人与人之间的实际互动中,明显变得迟缓。在教学过程中,看不到一如以前孩子那般热切的回应与互动。他甚至搞不清,这些孩子是懒得回应,还是不晓得该怎么回应。这些自小接触电子产品的孩子,畅游在精彩无限的AI世界里,似乎对周遭的人事物都不太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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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很精彩,而且会越来越精彩。但安全吗?有人认为,与人相处、交流太难了,不如和AI交心(虽然AI没有心)来得简单、安全。目前趋势可见,AI已经取代人类,被视为极佳的陪伴者。人类是典型群居的社会性动物,需要与人合作,与他人连接,而这些都是以人与人的互动为基础。当一个人失去了互动能力,当与人的互动变得可有可无,且与社会失去连接而成为一座可有可无的孤岛时,这绝对是危险的。因为人一旦失去了存在价值,将随时可以被机器取代。
一位喜欢写作的长辈学会使用AI后,觉得如有神助。以前他总要拿着完成的作品,请文友给意见。现如今,他不必说客套话,不必请朋友喝茶,把作品丢给AI,一秒搞定。AI不但快速纠正了错别字,同时也完成润稿。省时省力不说,更让这位长辈欣喜的是,经AI画龙点睛的作品堪称完美。
经AI“动手”的最终作品,是你的,还是AI的?长辈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我的!我只不过是用AI校对和修饰,创作者是我。”但是AI怎么说?
我们做了实验,把他的作品交给AI鉴定。得出了这结论:这篇文章最核心的思想与经历,大概率来自真人;但后期可能经过AI协助修辞、整理结构、强化文学性。尤其标题结构、过渡句、段落平衡、对称句法都有明显“现代AI编辑痕迹”。总体而言,是真人与AI的共同创作。也就是说,AI理所当然地分享了创作权。
AI列出疑是AI创作的理由包括:文章开头完整且精炼;段落显得过度工整、流畅和乾净;无明显口语瑕疵,几乎没有口语赘字;整篇文章行文流畅,没有跳跃思考或情绪矛盾的痕迹。可见AI的基本逻辑是──那些近乎完美的遣词用字,以及文章结构,基本上都不是人的创作,因为人的创作不如AI。作为创作者,能接受吗?
国际人权律师苏茜阿莱格关于AI和创作权提出的思考值得深思:像ChatGPT这些永远貌似智者无所不知,但却从不清楚交代其引用的资料的“工作态度”,其实对创作人有极大的威胁:当人们都只看AI摘要而不肯花钱去购买资讯,记者和作家又怎会有资源去发掘真相呢?……作为人,创作是一种快乐来源,若全交给AI,那人还有什么角色身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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