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祖丁教授.森州政局动荡后,巫统还可以被相信?


森美兰巫统的这一步棋,正在冒着一个巨大的风险:让巫统在全国人民眼中,彻底失去作为一个能够代表“全体马来西亚人”的执政政党的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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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马来人,我与我国历史最悠久的政党巫统之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起伏与复杂情感。我对政治的初步认知,大约始于20世纪80年代,当时我以公共服务局奖学金学生的身分,在美国生活了6年,正值当地伊斯兰复兴思潮兴起之际。
我出身寒微,可以说,我本身就是新经济政策的产物,而这项政策正是由巫统所倡导并推动的,也因此它被视为马来人的守护者。
回国之后,正值马哈迪和安华一方,与东姑拉沙里及慕沙希淡一方产生分歧。我当时支持前者的组合。
也正是因为参与马来西亚伊斯兰研究小组,我得以认识安华。尽管如此,即使经历了27年的“烈火莫熄”运动,我至今仍未与他有过真正深入的交谈。
因此,在80年代与90年代,巫统无疑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曾认为,翁惹化、马哈迪以及安华,是最杰出的马来领袖。我的父亲则深深敬仰敦拉萨。
当马哈迪在1998年革除安华的职务,并以一种令许多马来人难以接受的方式羞辱他时,我开始反抗我曾经的政治偶像马哈迪,并持续了整整28年。
进入21世纪后,巫统在我眼中成了一个“污名”,是一个令人厌恶、充满丑闻的政党象征。然而,到了2022年,在第15届全国大选中遭遇惨败的巫统,却突然和希盟结盟,与安华并肩合作。
作为穆斯林,安华与我都明白“宽恕”的价值,但那并不等于遗忘。作为马来西亚人,我看到巫统在关键时刻“拯救”了国家,使马来西亚免于被国盟以种族与宗教为主轴的叙事所主导,那样的路线,我们不可能长久生存。
因此,就像安华一样,过去三年里,我选择支持巫统,哪怕这遭到一些活跃分子朋友的批评。在我看来,他们只懂得高谈“道德”,却缺乏任何现实政治的策略思维。
对我而言,道理很简单:巫统确实需要马来西亚人民的支持,即便它曾经辜负,甚至欺骗过人民。但在面对极端宗教叙事可能成为国家主轴的风险时,我们别无选择。
我认为,如果巫统当时选择加入国盟并组建政府,即使获得首相职位,最终也会在伊斯兰党与土著团结党的主导下逐渐消亡。就如同在第14届全国大选后,巫统很可能会被由马来西亚史上最精明政治人物马哈迪所领导的土团党彻底取代。
因此,可以说,是巫统“拯救”了马来西亚,而我们马来西亚人,也在某种程度上共同“拯救”了这个国家。
于是,当我曾经不断撰文批判巫统内部的破坏性因素之后,我却再次成为它的支持者,但这并非出于真正的认同,而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政治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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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政治中,决定因素从来不是忠诚或诚实,而是筹码、权力与主导叙事的能力。
2022年初,我一篇又一篇地写作,试图说服马来西亚人给巫统第二次机会。我曾期待巫统能够改变,走向更进步的政治叙事。然而,随着阿克马的言论,以及巫统那种“沉默而温和”的回应,我逐渐意识到,这个政党并不会真正改变。
巫统内部,已不再有像马哈迪、敦拉萨、东姑阿都拉曼或翁惹化那样具备理念与愿景的政治人物;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更像“廓尔喀式战士”的领导层,他们更关心的是赤裸的权力与财富。
我心里清楚这一点,但问题是:还有其他选择吗?
如果不支持巫统与希望联盟的合作,那么国家很可能会落入伊斯兰党的手中。而在我看来,这是一条所有理性且关心国家未来的马来西亚人都必须极力避免的道路。
在这样的政治判断下,我得出的结论是明确的:如果由伊斯兰党主导国家,那么我们所熟悉的“马来西亚”,将不复存在。
因此,当回归巫统的凯里被提议出战吉打时,我也写了一篇支持他的文章。坦白说,我从来不喜欢他,也不完全信任他。但为了在吉打击败伊斯兰党,我仍然选择支持他。
这就是现实政治,也是我所采取的务实政治立场。
然而,当森美兰发生那场“不可思议”的政治变局时,我不得不中途停下脚步,重新审视一切。我开始追问:森美兰巫统,究竟是在自行其是,还是一场由阿末扎希策动的“突袭”?不少人倾向于后者。然而,从随后事态的发展与各方声明来看,我更愿意相信,扎希其实是在“灭火”,而非点火的人。
与此同时,我也不禁质疑莫哈末哈山。作为巫统署理主席,他在这场明显带有权力争夺意味的行动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对我而言,看到森美兰巫统撤回对团结政府的支持,已是令人震惊;但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竟然试图转向与伊斯兰党及土团党结盟。
过去,我已多次听到阿克马高喊要让巫统与伊斯兰党“重修旧好”;但从口号走向真正的政治联盟,则意味着一条几乎无法回头的道路,至少,对像我这样的马来西亚人而言,是如此。
森美兰巫统的这一步棋,正在冒着一个巨大的风险:让巫统在全国人民眼中,彻底失去作为一个能够代表“全体马来西亚人”的执政政党的信誉。
因此,当阿末扎希公开强力表态,支持森美兰团结政府时,我也再次提笔,准备给这个政党最后一次机会。
森美兰这一道“划痕”,已经清楚地刻在所有马来西亚人的脸上,留下难以忽视的印记。
如果这道伤口再次被撕裂、再度流血,那么我们马来西亚人,必定会在第16届全国大选,乃至之后的政治进程中,让某个政党付出远不止“擦伤”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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