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头/《风的电话》幽灵漫游、与还未抵达的时间应答



春一路流离晃荡来到旅程的终点——灾后多年已然重建的老家城镇,偶遇童年玩伴的母亲,她恍然,春已经从女童长成高三少女。时间的缺口忽尔开启,她们心里封滞的路径——一个通往女儿散佚在时间里的青春、一个幻造父母弟弟开心耍乐日常的幻影,彼时弯折出同样的入口——她们相互拥抱,停车场的风一阵一阵吹着,刮着两个幸存者的伤口,又温柔的抚干她们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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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总是一脸丧戚淡漠,沉默安静,像个幽灵般晃游,没有可去的所在,看似不主动介入世界,也或许她念想的世界,在海啸后留滞在老家和失踪家人的回忆里了。这是诹访敦彦以311震灾幸存者为探视对象的公路电影,从少女春的流离漫游,照看这些伤痕路径。电影让这条伤痕路径,最后通往无人应答的电话,打一通电话到海里、到风里,时间不曾回应伤痛的叩问,答案在思念里绕着弯路,等在未来。

《风的电话》是The Weekend Japanese Film Show的2月选片,风的电话意指日本岩手县大槌町的一座电话亭,由园林设计师佐佐木格在2010年创建,缅怀逝世的亲人,311核灾后开放给民众使用,电话亭内设有不接线的电话,让民众可以用打电话的方式,向逝者倾诉。这个概念后为世人推广,在不同地方复制造型各异的电话亭,民众可在网站上查询各国电话亭位置。
电影借由春从广岛到福岛的旅程,焊接不同的历史伤痕,并偶遇失落的群体,像是幽灵共同体般,他们都在不同的大事件里幸存,而这些偶遇,化为春在沿途偶遇的温暖,也是遗族幽灵们的疗愈交集:老奶奶口中的广岛、库德族的难民境遇、核电厂遗族的思辩。相较演员自然素朴的表演,这些议题的对照和缝接显得刻意且枯索,部分对话更像是导演的符旨表述,这是电影设定的幽灵/遗族角落,但不同伤痕场域的交汇,反倒稀释了电影的有机写实,让论述凌驾影像之上。

而导演散文般的漫悠笔调,以及长镜头的调度,部分拍来哀戚敛静,部分却拖沓冗长。春的3次奔溃嘶吼,工整勾勒人物情感起伏——从槁木死灰般的幽灵状态,到溃堤绝望,再到决定活着,虽则煽情而拖沓,但少女春淡漠无望的灵气,让人不忍打扰——一如风的电话,安静聆听陌生的哭泣,耐心等待时间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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