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生态圈


白色,如此安静。人工造物转动的风流,夹杂着那带有宁静节奏的鸟鸣,响彻在阳光,花园和疲惫的精神中。
早晨,大脑正在恢复那清澈的状态。压抑的心,仿佛被周遭的肌肉与骨头困住了一样,令我蜷缩在被单里。只露出一双尚未摆脱混沌的眼眸,巡视着最熟悉的小世界。
床对面的左边,镜子映出书柜,书柜上寥寥无几的奖杯,书柜里尘封已久的书和厕所门。镜子旁的书桌,桌脚已是蛛丝的巢穴,看不见的蜘蛛,虫子的尸骸,构成了小房间生态圈的角落。
门,还未被敲响。
遮挡阳光的树冠——窗帘,来到了一天中责任最重的时刻。为尚未离开房间,仍在休眠的我,遮挡厚重的阳光,让小房间中的阳光不令任何人或物品感到不适。
而那些穿帘而过,停滞在白色围墙上的阳光,仿佛使世界出现色彩的颜料,从更根本的存在手中掉落,随意地为凡人触及不到的背面中,添加整齐排列的“光池”。
光未照耀的另一侧,收纳万千“外壳”的衣柜,将自身的白色外壳对着有些脱漆的门。
衣柜,是小房间生态圈里的储藏中心,几名爱将——照片里常出现的衣衫,几位老臣——陪伴许久,如今已不合身的衣物,以及零散的,不知道何时存在的寻常格衫,共同构成了一片小房间生态圈中,不受打扰的净土。
唯有时光与我,会将它们记住。
它们,会在洗衣机搅动的声音后归来,会在我探究更大的生态圈——世界时被我一同带上。最终,也会在一句句不合身,旧了的评语中,流向其他个体,或是就此化作每日垃圾产生量中的一缕数字——渺小,却存在。
地板纵五横九,天花板则有一个“风眼”,两轮夜晚时的太阳,一处寒流的根源,形成了“天”与“地”。四面白墙,仿佛“天圆地方”神话的某种投影,显现在数千年后的人工造物上。这些想象——另类的视角,让我有了一个奇思妙想:如果我化身一只渺小至极的,虫子抑或是什么灰尘也好,那么小房间或许真的会成了我眼中的世界,一个天方地方,生命稀少的世界。
门响了。
书桌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与数支钢笔,一些仍没盖上笔盖,在笔尖闪烁着灵感的微光。
我翻身从黄色泥潭(床)中挣脱出来,一指关上了寒流启动的开关,打开了门。
门发出吱呀声,随后沉闷地关上。
门内,则承载着所有,未飞出房门的梦境,呓语与思绪的流淌。

【许裕全点评】
这是一个极其用心以文字描摹的被想像的空间,将镜子、书柜、橱柜、窗帘等围成一个闭环的生态圈,再以慢速的光线堆积幽微的感官经验,以此完成对生命/世界的拆解与重构。
这种私我领域重新被经验化的尝试有其冒险之处,那就是意象过度叠加,情节却追不上来;修辞增多了,思想与转折并未跟着显灵。最后鬼打墙似的以文字自我凝视,张力不足,就无法在克制与放开之间,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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