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兴.不是不想瘦,是活得太难了


或许在很多胖子心中都有个感叹“其实我已经很努力去理解药物,只是它还不理解我的苦衷。”如果有一天,减重的讨论能多一点患者视角,少一点道德审判,也许能让胖子离真正的健康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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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肥胖问题有多严峻,根据2023年国家健康与发病率调查超过半数(54.4%)的成年人存在超重或肥胖问题,相比2019年的50.1%有所上升,这也导致大量人口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且许多人未意识到自身健康状况,把肥胖视为我国公共卫生挑战之一并不为过,也因此如今减肥的主轴已不仅是美观,更是为了自身健康着想。
摆在眼前的事实“不是不想瘦,是活得太难了”。今天如果你问一个胖子“你想不想减肥呢?”,答案几乎永远是想。但如果你再问一句“为何你还没瘦下来呢?”事情就复杂了。在这些数字背后,其实是一群每天在现实中挣扎的人包括我。从外人包括医生所看到的,是体重计上的数字,但对于肥胖者而言,每天面对的却是时间、金钱、身体和心理的多重消耗。
近年来,GLP-1(胰高血糖素样肽-1)类药物(即俗称的瘦瘦针)已经从传统的糖尿病治疗拓展到了减重领域。医生说它有效,研究数据也很漂亮,就连医学期刊一篇接一篇,甚至《医识力》也曾专访内分泌科医生及药剂师给予讲解。
很多肥胖者包括我本身,都很认真去研究这些资讯。但须坦言的是,大部分的资讯皆是从医者角度去看肥胖,而不是从患者的视角去看问题所在。事实上对患者而言,问题从来就不只是药物有没效果,而是以下几点因素:
第一,钱。在我国,这类药物一个月动辄几百到上千令吉。医生轻描淡冩的一句“长期用效果最好。”但患者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这个月的车贷房贷缴清了吗?孩子学费OK了吗?父母医疗费怎办?减重这件事,很快就从健康投资变成长期现金流压力。不是不想瘦,是现实让患者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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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时间。指南上说要规律运动、自己煮、睡眠充足。可现实是如今人人的工时长、通勤累、回到家只剩下那具被榨干的疲惫躯壳。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已经没电了。对很多人来说,肥胖不是选择,而是长期生活结构的结果。
第三,对药物的恐惧。每周打一针,瘦了几公斤,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停了会不会马上反弹呢?”研究的答案其实很残酷“会,而且很快”,这点在近期报道中已有提及。还有让人更焦虑的是“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靠它?如果有一天我付不起了,怎办?但这种恐惧,从来不会冩在处方单上。
最后:羞愧。用药这件事,本身就像在不断提醒自己“是不是我不够自律才会失败呢?”,就连社会大众也有声音说就是你懒、你不自律,连你自己有时都会怀疑“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才需要靠药?这种心理成本,没有人包括医生帮你计算。
须坦言,瘦瘦针确实能帮一些人打破肥胖的恶性循环,但它不是童话故事的魔法。开始容易,停下很难,而长期的代价,至今没人敢打包票,包括药物研发者,毕竟一开始药物的研发是用于管理糖尿病。
其实面对肥胖最令人无力的是,所有关于肥胖的讨论,几乎都是从上对下。专家可以长篇大论地告诉你什么最有效,却很少问“你的人生,究竟承受得起哪一种方法呢?”。以近期最新的美国膳食指南为例,在指南中推荐原型食材,却没考虑到本地市场和家庭餐桌。比方说一个人在外用餐,要选一份健康餐抑或是一份快餐才符合经济效益呢?专家开口闭口谈成功率,但对肥胖者而言是默默计算生存率,包括钱包的厚度。
对很多肥胖者来说,真正理性的目标是不要再继续胖下去,也不要再恶化,同时找到一种心理不会崩溃、经济撑得住、生活还能继续的方法。无可否认,有人会调侃说“那就去参加减肥营吧!”。根据早前海外报道,确实有人花上数千令吉在几天内达到减重14公斤的壮举,但效果能持续多久,见仁见智。
或许在很多胖子心中都有个感叹“其实我已经很努力去理解药物,只是它还不理解我的苦衷。”如果有一天,减重的讨论能多一点患者视角,少一点道德审判,也许能让胖子离真正的健康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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