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家.阿克马现象：青年政治素养的隐忧

这种“情绪动员”多过“政策辩论”的政治操弄法，很容易被那些关心自身“名利权位”，而不是“人民福祉”的政治人物利用。

拉曼大学陈祯禄社会与政策研究中心2022年针对265名16至30岁各族青少年的调查发现，只有近四成受访者表示他们对我国政治、选举系统以及政党政治有足够认识。多数大马青少年未能拥有自主政治意识，也缺乏独立思考能力，去做出相应的政治抉择；约84%的人表示依赖亲友获得与政治相关资讯，而38%在投票时被家人和朋友影响。

随着越来越多年轻人通过社媒平台认识政治、参与议题讨论，政治人物利用这些平台制造和传播谣言或煽动性诽谤内容，直接和间接地“传授”了年轻人在社媒编造、发表和传播虚假信息和言论的技能。

玛拉工艺大学2022年的一项研究（基于388名大学生受访者）指出，媒介获取技能（media access skills）显著影响青年的政治参与诚信度（引2022年12月《Malay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另一项调查显示，我国青少年总体媒介素养处于中等水平，平均值为4.47（样本量为388名学生）（引2023年10月《I-iECONS e-proceedings》文章）。

2019年通过的18岁投票（Undi18）修宪案，虽然使2022年大选新增130万18至21岁选民，也被寄望能激发青年对政治与公民社会的参与热情；但个人认为，缺乏以批判性思维为核心的阅读素养和政治素养的支撑，当前的Undi18实际影响，还是弊大于利的局面。

青年群体“缺乏独立思考能力”和“批判性思维不足”，是多项学术研究反复指出的问题，也是笔者课堂现场多年来持续观察到的隐忧。

以2022年国际学生评估计划（PISA）报告为例：我国15岁学生中只有42%达到阅读能力第2级或以上（能在中等长度文本中识别核心概念，依据明确或复杂标准提取关键信息，并反思文本目的与形式）；而能在阅读方面达到最高第5级水平（理解长篇内容，处理抽象或反直觉概念，依据隐含线索区分事实和观点）的学生比例近乎为零。相比之下，新加坡同年龄段学生达到第2级以上和第5级的比例分别为89%和23%。

在这些约半数的我国青年中，如果阅读素养仅处于PISA第2级以下水平，除非他们在高中至大学阶段奋起直追，否则在取得18岁投票权时，还是难以具备足够的、简单的阅读辨析能力——也就是难以区分政治人物散播的谣言，或阐明事实与观点。其后果，往往就是更容易受政治宣传影响、轻信社媒谣言、传播误导信息，也倾向支持激进政治主张。第15届大选期间的TikTok战场，就是这种政治素养缺失的一大明证。

要引导青年理性参与政治，除了增加政治知识、减少政治认知偏差外，更需要（从小学开始）夯实青年阅读和理解能力——因为这些政治素养和媒体素养，有赖于阅读和理解基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