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朝河.当演唱会成为奢侈体验


对我而言,2025年的演唱会市场,热度依稀,但销售压力增加。至于未来展望,比起“还能不能再办更多”,要如何重新理解“听音乐”的价值,或许才是更重要的事。

ADVERTISEMENT
如果要用一个关键词形容2025年的大马演唱会市场,那不是“复苏”,而是“密集”。
几乎每个月,都有国际级巡演进场。K-pop、华语流行、欧美歌手轮番登台,加上本地与区域型音乐节,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座城市好像有演唱会正在售票,也有人不断在抢票。
从数量来看,这并非错觉。根据旅游与演出产业的估算,截至2025年底,大马全年演唱会与大型音乐活动场次已逼近450场,略高于2024年的约400余场。演唱会所带动的整体经济效益(含门票、住宿、交通、餐饮与周边消费)亦持续攀升,政府与相关产业也多次指出,演唱会已成为城市经济中一条不可忽视的支线。
但如果只停留在数字层面,很容易忽略一个问题:这样的热闹,究竟是被谁消化的?
2025年最明显的变化,是票价天花板被重新定义。
截至目前,大马演唱会最高票价纪录,几乎由顶流艺人轮流改写。例如叱咤韩国乐坛近20年的G-DRAGON,沉寂多年后复出举办《Übermensch》巡演,VVIP站票高达1339令吉,让不少人倒抽一口气。
而同样也出自Kpop组合GOT7,随后单飞的香港籍歌手王嘉尔带来的《MAGICMAN 2》巡演,包含合照、专属福利等完整体验的MAGIC1 VIP套票上探2028令吉,正式把“两千令吉一张票”变成现实。
这样的价格,在亚洲并非没有先例,但问题在于出现在哪个市场。
若横向对比,东京、首尔、台北、香港、新加坡等主要亚洲城市,确实也存在高价票与 VIP套票,但这些城市的平均收入水平、公共交通成本、生活工资结构,与大马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以通胀与收入成长来看,大马近年的生活成本上升,早已让中产阶级感到吃力;薪资增幅却未同步追上。当演唱会票价的上升幅度,明显快于整体通胀率时,文化消费自然会变成一种“被筛选后的权利”。
换句话说,演唱会不是变贵而已,而是变得更有门槛,这也导致2025年的演唱会市场,出现一种微妙的结构性限制。
首先选择看似更多,实际却更集中。
| 普通会员 | VIP |
VVIP | |
|---|---|---|---|
| Newswire平台内容 | |||
| Newswire公开活动 | |||
| 礼品/优惠 | |||
| 会员文 | |||
| VIP文 | |||
| 特邀活动/特级优惠 | |||
| 电子报(全国11份地方版) | |||
| 报纸 | |||
场次确实增加,但真正被大多数人认真考虑购票的,往往只剩下少数顶流。当一张门票动辄500至1000令吉,观众自然会纠结取舍,而结果往往是偏向“只看一次,就要看最大牌”。
再来的限制,是中小型演出的生存空间被挤压。
这一点,在台湾独立乐团来马开专场的情况中格外明显。近年来,这类演出其实并不罕见,场地、制作与演出品质都不低,票价也相对合理,但在高密度的演唱会档期中,它们往往成为被牺牲的选项。
不是没有歌迷,而是这些人的花钱预算已被几场大型演唱会给耗尽,自然就没有太多余力追捧其他小型表演。
第三个限制,则是文化被重新定义为“体验等级”。
VIP、VVIP、Ultimate Experience,这些名词已成为宣传主轴。音乐本身仍在,但被包裹在一层层的接近感、专属感与稀缺性中,导致演唱会从原本共享情绪的场域,逐渐转向一种可被分级消费的商品。
这样的转变,并非全然负面。对艺人与主办方而言,高价套票确实能在成本上升的情况下,撑住整体制作水准;对部分粉丝而言,这也是一种愿打愿挨的选择。
但问题在于,当整个市场过度仰赖这套模式时,文化的弹性就会下降。
这时,市场票房会出现两极。一端秒杀,一端苦撑;一端话题不断,一端悄然取消。而买票的歌迷也越来越理性,甚至冷静到近乎疲乏——不是不爱音乐,而是已经负担不起那种“每一次都要很盛大”的期待。
于是2025年的演唱会文化呈现出一种矛盾状态,即市场看似很热闹,但歌迷热情越来越冷。
这也是为何真正值得讨论的,已不只是“今年有多少场演唱会”,而是大马是否仍然愿意为不同层次的音乐留下空间。
一个健康的演唱会市场,应该同时容得下200令吉的独立专场,也承接得住2000令吉的顶流体验,而不是让所有资源、宣传与注意力,集中在少数几场“一定会卖完”的演出上。
演唱会终究不只是经济数字的堆叠,而是城市文化的温度计。
对我而言,2025年的演唱会市场,热度依稀,但销售压力增加。至于未来展望,比起“还能不能再办更多”,要如何重新理解“听音乐”的价值,或许才是更重要的事。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