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儿时看的三份华文报章

我大约在60年代初开始看华文报，当时念三年级，总觉吸引力不大，只是走马看花般快速翻过，也不知看懂多少。报章是叔叔订的，假如没记错，一四日是订《Newswire》；二五是《南洋商报》；三六是《中国报》……

我大约在60年代初开始看华文报，当时念三年级，平日看惯全是彩色连环图画的《南洋儿童》和《儿童乐园》，忽而转看黑白印刷图片稀少而字体密密麻麻的报纸，总觉吸引力不大，只是走马看花般快速翻过，也不知看懂多少。

报章是叔叔订的，目的是要让三姐和我“识多啲字”及吸收多些知识，可算用心良苦。假如我没有记错，星期一、星期四和星期日是订《Newswire》；星期二和星期五是《南洋商报》；星期三和星期六则是《中国报》。还记得每天早上踏脚车来派报的工友姓卢，友善可亲。

那个年代的报纸，文字是直排的，阅读方向往右边翻过去，封面是当时被视为最重要的国际新闻，经常亮相的风云人物有个神态鸟屎鸟样的光头佬克鲁雪夫（近代译为“赫鲁晓夫”）。叔叔说这家伙是苏联共产党大头，非常嚣张霸道“巴屎闭”，曾在联合国大会开会时脱下皮鞋敲桌子……我却听得似懂非懂，什么共产党？我这小学生识佢系老鼠咩？！

报章内页是国内新闻，六十多年前的标题很累赘，动不动就四五行字（不像如今只有正题和副题两行字那么简洁），读者只消看这几行详细标题，便可对整则新闻了如指掌，不必花费眼力和时间去细读内文的小字了。

那时我对国际新闻和国内政治新闻不感兴趣，看报纸是从后面开始翻着看的，先看最喜欢的娱乐版和戏院广告，看有什么好戏上映，好叫妈妈带我去看。后来《Newswire》娱乐版还有影评，最记得有个影评作者笔名叫“许多”，在他笔下，那些007占士邦的间谍片都是夸张失实、卖弄女性肉体的“教坏人”电影，只有迪士尼和长城凤凰的出品才是主题正确富有教育意义的好片。我少年时期思想单纯，很容易便被他洗脑；有次一名朋友邀我一起去看占士邦电影，费尽唇舌“又𠱓又筛”，我始终不肯去看，回想起来真系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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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爱体育版，看看各州球队竞逐的马来亚金杯足球赛，以及临近国庆独立日举行的默迪卡杯国际足球赛。各报的“赛前预测”分析，会列出两队阵容，将球员名字排列组成图表，最上端是一名守门员，排在其下的是两名后卫，接着是三名中卫，排在最下端的是五名前锋。这是早期普遍的“二三五”阵法，当时还未发展成“四二四”或“四三三”阵式。我还从体育记者的赛情报导学会不少四字足球术语，如：“底线传中”、“三角短传”、“长传急攻”、“大脚解围”、“固若金汤”、“易地再战”、“各无建树”等等，十分有趣。更佩服编辑打的标题对仗工整，像古典章回小说的回目。

至于车祸、抢劫、偷窃、诈骗、强奸、绑票、凶杀、火灾之类的“死人冧楼”意外新闻，我也会约略睄几眼，而马经贴士和财经分析则从来不看。有道“三岁定八十”，我不会赌马发横财，也不会买股票的蓝筹股（不是“烂臭股”）赚大钱，难怪注定一世冇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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