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德／在牙膏软管工厂扛抬铁条

在厂内最常见的是已制成的空心牙膏软管，挤牙膏的管口已有塑胶盖子盖住，整条圆筒形软管尾端圆圆的洞口大开。这时我才明白，原来牙膏不是从盖子那一端的狭窄管口灌注进软管里，而是通过尾端的大洞口灌进去，注满后才把那洞口封闭……

我小时候家中用的牙膏是Colgate，中文叫“高吉”，似乎暗含“吉星高照”的好意头。那时丽的呼声常播一个很搞笑的粤语广告，玛莉问：“珍妮，点解个个男仔时时都陪住你，唔陪我嘅？”珍妮答：“玛莉，我睇……系因为你有口臭，点解你唔用高吉牙膏呢？”广告歌接着唱：“高吉消除口臭，保护牙齿功效大！”过后珍妮问：“玛莉，而家有冇男仔陪你呀？”玛莉兴奋回答：“有呀，真系多得高吉牙膏咯！”

噢！原来牙膏竟然兼具帮助𡃁妹“沟仔”的特殊功效，真是长知识了！几十年后的今天，Colgate中文名已不再叫“高吉”，而改称“高露洁”，也许隐喻“高兴地展露洁白牙齿”。

那个年代也常听到一种“固龄玉”牙膏的广告，可能象征用后会使牙齿洁白如玉而凝固年龄不显老；不过近几十年已没有再听闻这个品牌了。

另一著名的黑人牙膏，商标是个戴礼帽的黑人男子，笑到“四万咁嘅口”，露出洁白牙齿；其粤语广告歌是：“买牙膏，买牙膏，黑人牙膏靓！”后来我听到一些来自槟城的朋友，唱的却是同一旋律的福建话版本，将“黑人”唱成闽南话“O-Lang”，大概是“乌人”；而广东人惯用的“靓”字，则改唱为“好”。可不知有没有客家话、潮州话或海南话版本呢？

一支牙膏即将用尽时，剩余在软管内的少许牙膏往往很难挤得干净。《半斤八两》里孤寒成性的许冠文，就把整支牙膏放在地上，用脚拼命踩，务求将最后一丁点牙膏也挤到尽，绝不浪费！但若挤出的牙膏沾染到地上污物，还能用来刷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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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Form 6毕业后，在报章看到征聘见习机械技工的广告，就“有杀错冇放过”前去应征，竟获录用。那是八打灵再也Jalan 222附近的Impact工厂，专门生产铝质和塑胶质的容器，如牙膏软管、塑胶瓶罐之类。

在厂内最常见的是已制成的空心牙膏软管，挤牙膏的管口已有塑胶盖子盖住，整条圆筒形软管尾端圆圆的洞口大开。这时我才明白，原来牙膏不是从盖子那一端的狭窄管口灌注进软管里，而是通过尾端的大洞口灌进去，注满后才把那洞口封闭。

我的职位虽称见习机械技工，其实只是帮忙技师“执头执尾”的学徒；要学习做技工，就得靠自己留意观察，从中“偷师”。每天很多时候，我都和其他工友抬抬扛扛，例如把一条条的铁条从外面搬抬进厂内。这种粗重工夫做得多，肌肉也锻炼得结实起来，手臂上练出了“老鼠仔”。如今常听到人说：“你识条铁咩？”那时我唔识条铁，只识抬铁！

此外，我也常帮忙把一包包重量不轻的塑胶粒子倒进机器里，混合一些化学原料在机器里不断搅拌，混制成生产塑胶容器的材料。每天刻板式的工作很单调枯燥，闷出鸟来。我逐渐醒悟到自己对机械兴趣缺缺，一心只想做报馆，于是一个月后便毅然辞职。由于不用再抬铁，我很快又从“手瓜起𦟌”打回原形，变回文弱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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