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新机.01】邱莞宜/文学并非美化苦难的滤镜


● 文学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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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输入要转换的文学对我而言,是一场“夺回肉身主权”的漫长演习。在日常生活中,身体经常是被征用的——被职业规范、社会标准或疾病所定义。它运作良好,却不完全属于自己。
写作就像是重新标注这些感受的过程。它不一定能修复什么,更像是一种确认:某些痛感仍然存在,某些偏移确实发生过。文学并非美化苦难的滤镜,而是一种介入——在趋于麻木的状态里,为尚未被完全抹平的经验留下痕迹。在持续被消耗的日常中,保留一小块仍然诚实的部分。
● 你觉得你这一时代的文学创作者,最难与创作前辈讨论的文学议题是什么?
我想是:创伤应该如何被书写,才不会滑向消费,而仍然保有见证的可能。
前辈的作品场承载宏大的集体经验,创伤往往需要被转化、组织进入完整的叙事结构。但对我们而言,经验本身是不稳定的碎片。书写是对这种“不稳定”的保留,而非修整。这涉及对“文学是否需要完成”的理解差异:我们更在意处理现场——那些尚未被整理、仍带着残留与灰尘的部分。与其过快地归类与命名,我们更在意它们是否还能被看见。
● 请推荐三本当下你最喜欢的书。
1.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这是我读过最逼近极限的“身体书写”。它不只是叙述创伤,而是让创伤在语言里持续发生。它让我意识到,书写有时并非为了修复,而只是为了不让某些经验被完全抹除。
2. 韩江《希腊语课堂》(失语者)
书中处理的“失语”是结构性的断裂。当惯常的表达工具失效,身体会在原有系统之外,缓慢建立新的连结。它启发我去思考:在失效之中,如何生成另一种存在的方式。
3. 大仲马《基督山伯爵》
比起复仇,我更在意那段极致的囚禁。当身体被限制到顶点,意志反而开始寻找出口。它让我看见人在被剥夺之后,如何一点一点保留某种内在的主权。
本期创作新秀个人简介:
邱莞宜,柔佛麻坡人,现居新山,于狮城执教。长期往返于跨境通勤的秩序与间隙。日常发呆、看天、咀嚼生活;在堆叠积木与听音乐的方寸之间,也持续书写。深信在趋于麻木的劳作里,记录即是反抗。目前正尝试用文字,标记那些尚未被完全覆盖的、诚实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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