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下被漠视的生命，解读流浪动物的真实世界

流浪，从来不是狗的选择，回家才是它们的归宿。当我拍老狗家庭照的时候，开始接触流浪狗收容所，发现这些最基层与无家可归的狗，只要有一张好看的照片，会吸引人看到在收容所里的它们，提高被领养的几率，于是我开始为收容所义拍，去年也曾经来过马来西亚为三个动物收容所义拍。

我还记得其中一只被鞭炮炸到满身伤的狗，为它拍了一张很好看的照片，之后真的被人领养了，令我感到自己做的事更有意义。现在我的主要工作，变成去收容所为这些需要有一张好看照片的狗拍照。

■为动物拍照是非常困难的，如何捕捉到感动的画面？

蔡：很多方法可以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零食、主人的声音等都是吸引狗注意力的道具，引导它看向镜头。不过对一些老到看不到、听不到的老狗，则需要让它们用嗅或舔零食的方法去吸引它们。

狗是不会乖乖坐着让你拍，所以我通常都会用牵绳绑着，趁它望向我的时候就立刻拍，所以要有耐心才能拍到好的照片。狗专注的眼神往往都只是一瞬间，所以要非常留意它们的眨眼时间。

很多时候主人带唐狗外出会被歧视，为了不让唐狗被看不起，我会要求主人把狗狗的衣服脱掉。一件几十块钱的衣服，就把唐狗独一无二的毛色给遮住，是多么不值啊，我的工作就是希望可以让唐狗被尊重。

钱丕源（简称钱）：狗因为人类而进化，历史也证明了，名犬对人类真正的用途是零。以前的狗是因为人类需要它们的功能而进化，后来狗被繁殖成如西施品种犬，而成为宠物犬。

■狗有感情吗？

蔡：如果要说感情，我通常是看它们的眼神来判断。拍照的时候感觉很重要，如果跟它们没有眼神交流，就不会有好的照片。

我觉得狗只要有人疼，就一定是幸福及有爱的。每次我去收容所，那里的狗都会冲过来开心的围着我，但它们开心不是因为见到我，而是以为有人要带它走，所以在我面前不断走来走去，吸引我的注意，希望有机会能够离开收容所，出去看世界。

钱：狗是哺乳动物，感情肯定是有的，但这些感情往往被人类放大化。狗的感情思想没有人类这么混乱，开心、难过、妒忌这些都是人的感觉，并不是狗的感觉。

人类误以为很了解狗，如摇尾巴代表开心，但也可以是警惕的表现。有人说狗会伤心流泪，无可否认，有的情况是真的伤心，但有的时候是泪腺有太多水无法排出，就通过流眼泪排出，这是生理现象的一种。

所以，要从动作了解狗，必须要看得够多，多方面观察，否则会被误导或错读狗的感情。

■走过这么多国家，哪一个国家的流浪动物最幸福？

蔡：每年我都会去尼泊尔，是我见过对流浪犬最好的国家。当地四处都见到流浪犬，随意在商店前睡觉，没有人会驱赶它们，反而给它们喂食。当地的法律也不允许给流浪动物安乐死。

我曾跟当地的收容所义工去救助流浪犬，一个下午就带了20只狗回收容所，安排它们做绝育手术，一周后放回原地生活。当地社区狗很多，居民会负责喂养，如果需要治病就会联络收容所，治好后就放回原地，如果情况不适合放回去，就留在收容所终老。

■相比有人疼的家犬，流浪犬会觉得自卑吗？

钱：狗会感觉自卑，但狗的自卑感人类是无法解读的，或许三分是性格，七分是过去的经验，令它们产生自卑感。

■母爱是最伟大的，狗也是一样吗？

蔡：以我个人经验来说，公狗是没有责任感的，通常都是母狗在照顾孩子，母狗天性就会照顾孩子。

钱：以科学角度来说，繁殖是动物生命的任务，但狗有没有母爱就是灰色地带，它会有，但不会如人类的母爱那么深，因为在它们十多年的狗生中，繁殖不是它们唯一工作。

当然，如果我们把小狗拿走，狗妈妈一定会感到伤心，需要大概半年的空窗期才能释怀，所以狗不是没有母爱，只是没有人类所想的那么深。

■狗有家庭观念吗？

钱：又一个家庭结构，公狗通常不会在家，是母狗与孩子的连系比较强。

■狗为什么怕打雷和鞭炮？

钱：这关乎经验与个性。每只狗的应急情绪都不同，担心的狗会对声音比较敏感，有的狗不但不怕鞭炮，甚至看到鞭炮会很兴奋。

■为狗狗打扮，它们会感到不舒服吗？

钱：肯定是不舒服的，但有的狗经过训练后，如参加比赛的狗，它们会比较容易习惯。但无论什么情况，狗猫穿上衣服后动作都会缓慢下来，对逃生是一种威胁，所以最好不要给它们穿衣服，除非是特殊情况。

■狗猫可以和平共处吗？

钱：可以的，很多家里养狗也养猫，但最终还是要看狗猫的性格、年龄。

■狗可以听懂人类语言吗？

钱：需要经过训练，一些单字或短句可以通过不断训练而听明白，但需要同一个人频密给予训练。据我所知，100个单词对狗来说不是问题。

可是听懂是一回事，相处又是另一回事。狗与狗相处不是用听觉，而是心灵对话。人类之间的沟通方式是语言，但动物通常是用嗅觉，它们是为了配合人类才学单词。

狗智商差距是真的存在，关键是我们如何去衡量不同犬种的智商差距。智商往往不是人类最关心的，能力才是最重要，人类会根据不同需求而选择拥有匹配能力的狗，而不是根据智商来选择。

狗也有记忆的，当狗失去原有的主人，再被其他人领养时，第二任主人是不能取代原任主人的地位，只能用时间让它慢慢接受你。

狗不会记仇，只会记住经验。也就是说，当上一次的经验令它产生不愉快记忆时，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或看到类似的东西，它们会躲起来。除非是短期内被同一个人施暴，它们就会因害怕而反抗。

■支持狗狗安乐死吗？

钱：从动物行为学来说，如果一只狗已经到了不吃不喝的情况，安乐死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吃喝是最基本的生存机制。如果狗狗已经到了不吃不喝的阶段，要保住它性命也不容易。动物5大福利之一，就是减少它们的痛苦。

很多时候主人放不下，宠物承受的痛苦会更多，它们真的明白什么时候是该放手的。

蔡：我2只16岁的老狗都是安乐死的，它们患癌症及老年失智症，不断往兽医院跑，每天要注射皮下水，我与太太24小时轮班照顾它们，两年花了100万港币医药费。

如果它坚持撑下去，我也不会放弃，但如果它不吃不喝，我也接受它的选择。开始时的确是不舍得放手，到最后它发出撑不下去的讯息，唯有选择放手，喂它吃完最后一餐就让它走。所以要看狗的感受，主人会知道狗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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