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佚／来自吉兰丹的Budu女孩

吃饭少不了／那一点点咸咸的爱

别笑我奇怪／这是家的味道

若你爱我／就别说不要

鱼露，是吉兰丹人的“厨房神酱”。它以江鱼仔为原料，腌制与发酵而成，拥有浓厚刺鼻酸臭味，闻起来并不讨喜。因此，叙事者透过歌词期盼另一半可以接受它。炒饭放鱼露，煮封肉（Hong Bak）放鱼露，煮青叶饭（Khao Jam）放鱼露，煮野菜饭（Nasi Ulam）也放鱼露，其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给任何食材带来海的味道。然而，要吃上一口极鲜的鱼露，需要等上好几个月，而且工序繁多。据知，腌制过程拿江鱼仔加盐，再加入亚参片，以及椰糖，接着放在坛子里，搁在一旁日晒雨淋让它自行发酵。时机成熟，从坛子取出来的鱼露仍需加工处理，不能马上进食。除了烹饪，也会像歌词提到的“亲手腌一罐Budu给你带”，以手信送给亲友。它以味道把几代人的记忆串联起来，连接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使在日常中逐渐疏离的人们，重新又亲密起来。拍摄MV时，团队选择到位于Kampung Ketil Pengkalan Kubor的鱼露工厂附近的小码头取景，巧妙体现渔业与鱼露的紧密关系。

我不追明星／也不太懂浪漫对白

但我会煮咖哩／也会熬一锅kiam mai

虽然“咸粥”不是这首歌的重点，但背后的历史意义值得分享，也可以让更多读者了解吉兰丹“土生华人”。

“土生华人”一词指的是早年下南洋的中国男性与土著女性通婚后，形成混血后裔。“土生华人”在马来西亚主要分布在马六甲、槟城、吉兰丹、登嘉楼等地区。资料显示，“土生华人”是一个比较狭义的界说、定义。这是因为在不同地方拥有不同的称呼。在槟城、马六甲，“土生华人”称为“峇峇娘惹”（Baba Nyonya）；登嘉楼的“土生华人”被称为“美娘与阿旺”（Mek dan Awang）；在吉兰丹州的“土生华人”，被称为“福建暹”（Hokkien Siam）。

海上来路，陆地生根

据考证，由于在东海岸的吉兰丹的地理位置更靠近中国南部，于是这批“福建暹”的祖先，包括登嘉楼的“美娘与阿旺”，比西海岸的“峇峇娘惹”更早来到马来半岛落脚，开枝散叶。既然需要远洋跨海，拥有优良的造船技术是必备的保命工具。然而，吉兰丹州的“土生华人”并不像“峇峇娘惹”的祖先那样成群结队而来，大部分是以个体户的形式辗转抵达。虽然早期中国华人移民主要来自福建、广东等省份，但前因不一样：“福建暹”的祖先因当时局势动荡，在福建、广东一带常发生饥荒，部分人口难以维持生计，为了改变命运而被迫下南洋谋生；“峇峇娘惹”的源起可追溯到“郑和下西洋”，开启了闽粤商民与满刺加（今称马六甲）的贸易往来，部分华人最终定居南洋。

吉兰丹曾是泰国的附庸国。根据中国清代的地理著作《航海》记载沿着Sungai Kelantan一带居住的华人大部分来自中国福建。由于当时吉兰丹的统治者严厉禁止当地穆斯林女子与华人结婚，大多数人选择与暹罗人通婚，因此形成了“福建暹”。大多数“福建暹”不谙中文，平时以马来语、参杂一些泰语和福建语来沟通。再说，“福建暹”受到暹罗和马来文化的熏陶，在衣食住行带着两种文化的交汇融合，发展成独特的本土文化。有趣的是，吉兰丹的福建话也受到暹罗和吉兰丹马来方言的影响，所以跟槟城、马六甲、吉隆坡、柔佛一带的福建话发音不一样。吉兰丹的福建话受到泰国口音的影响。打个比方，“福建话”的发音在新马区是“Hokkien Wa”或“Hokkien Wuei”，但在吉兰丹是叫“Hokkien Wuai”。我猜，正因为这些因素，导致歌词中的咸粥，要是用吉兰丹福建话来诠释会变成“kiam mai”，其特色仿佛融合了泰语的声调。

Budu鱼露，是吉兰丹的特产，在别的州属不一定吃得到。我有幸在去年吃到青叶饭（Khao Jam），再配上鱼露，那种仿佛汇集了海洋所有精华的味道，难忘至今，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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