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佚／如果蔡依林的“布拉格广场”没有许愿池，会怎么样？

重制版上架后，不只是惹来听众的审美观争议，也因为“在许愿池投下了希望”一句歌词而引起不少话题。我没去过布拉格，最近才知道布拉格广场没许愿池。换言之，这首歌的创意建立在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发表原版〈布拉格广场〉时，MV其实是在台北松烟取景，时隔多年团队飞往实地拍摄，意味着蔡依林想弥补遗憾、纠正错误吗？若真如此，蔡依林可考虑重制〈马德里不思议〉（MV在匈牙利拍摄）和〈许愿池的希腊少女〉吗？

幻想的视觉化升级

于我拙见，重制版〈布拉格广场〉只是一首符合商业利益的作品。原版歌曲长度达4分54秒，而重制版缩短了整整一分钟半，仅剩3分12秒，不只是满足电台需求，也可满足广告需求，将商业价值最大化，也因此重制版不是服务歌词叙事与抒情，而是倾向听感、风格。此外，听众已经不只是守在收音机前听歌，还会打开YouTube边听边看官方MV，让从未去过布拉格的想像变得更具体。我猜，重制版的〈布拉格广场〉不是纠正错误，而是让错误变得更完整、更丰富。

无论是“布拉格”还是“许愿池”，我总觉得它和齐豫的“橄榄树”的意象是相似的。它是年轻人幻想离乡背井、远赴他方、出国观光／流浪，甚至揣想异国风景的主要素材。分手时不一定需要雨天，失恋时也不一定要在忠孝东路走九遍，既然这些情感并不属于布拉格，也不一定需要真实的布拉格来寄托。布拉格只是一个装满不同人各自投入情感的容器。如果将“许愿池”拿掉，反而会让这首歌缺少一个很重要的元素：期待。分析歌词后，叙事者梦见心仪对象，接着在pre-chorus出现这句“梦醒来后我／一切都没有”，借以表达梦想落空。正因如此，叙事者才想要许愿。可是，美梦易碎，因此叙事者接着说“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担心再度落空。如果少了“许愿”，整首歌对爱情的憧憬到幻灭的历程，恐怕无法连贯。

虽然保留了“许愿池”，但愿望早已不一样。23年前，叙事者的最终愿望是“布拉格的广场／拥挤的剧场／安静小巷／一家咖啡馆／我在结账／你在煮浓汤／这是故事最后的答案”，搭配周杰伦、童声Rap，宛如形成一幅幸福美满的家庭照；23年后，这份愿望被抽掉，把更多的期待保留给自己，完成自我成长。愿望不同，编曲方向也不一样。拿旧、新版的〈布拉格广场〉来比较，前者是“向外探索”，后者是“向内自审”。MV中，当蔡依林与象征内在小孩相遇时，她们在交会中，仿佛让过去与现在的自己在光的两端各自发亮，彼此照亮。故事的最后，是从想像中喧哗，抵达了更完整、更沉着的自己。我更喜欢现在的蔡依林。

〈布拉格广场〉的幻想是美好的，因为没有立场，没有纠纷，没有敌人。我们不必在乎错与对，不必纠结究竟布拉格有没有许愿池，也不必追究是不是真实故事，我们只需勇敢想像，只需入戏。因为现在的世界千疮百孔，给不了我们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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