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头/《The Bride!》历史招魂、时代嘶吼:新娘们与她们的名字



仿佛某种神秘的传承,科学怪人总在不同年代,死而复生——这些复返召魂、重组的尸块,或是创作者们被电击的雷鸣电闪瞬间,同为异端的折射与共鸣,所以他们开始说故事。就连小说中没有诞生的新娘,也被复活。1935年,好莱坞公开出柜的酷儿导演James Whale让她在《科学怪人》续集的最后三五分钟,戴着怒发,用美丽而破碎的脸,不断尖叫呐喊——用以拒绝,她作为新娘的命运,然后被科学怪人选择,为时代悲戚的价值陪葬。
ADVERTISEMENT

这个新娘——究竟是不想嫁给怪物,还是拒绝被创造成为新娘,或后来评论解读的拒绝异性恋借喻,都是值得回放的影史注脚。90年过去,Maggie Gyllenhaal再度召唤玛丽·雪莱,复活3分钟短命新娘,续写新娘们从地狱回来、却活在人间炼狱的余生,这是她满腔深情与愤慨的时代互文,让暴烈癫狂的美丽新娘,大声喊出“I would prefer not to”。

这句Herman Melville的小说角色巴特比的措辞,是有名的“被动式抵抗”——“我宁可不要”,比起直白明确的拒绝,隐然谕示父权社会下的女性,委婉而冷冽的不服从。导演把一众被视为扞格歧异的女性们,装构缝合各种文化/论述符号,对话女性/新娘们的坎坷命途。主角是3位一体的末路狂花,装载作者的幽灵怨怼与愤慨(召唤玛丽·雪莱显灵骂人)、死在父权与黑势力蹦窜时代的Ida,以及嘴边肆意飞逸一朵黑色墨迹的怪物新娘。

科学怪人的异类畸零身世,若移接到没有怪力的女性身体,那么活着,就是时刻惊悚的惨剧,每一步都为朽败的世界觊觎;在横征暴敛的30年代,新娘的经历,借代千万可怜女性的命运。这个“新”新娘,仿如简易粗莽写就的、温驯乖巧的反义词——时刻暴走、欲念满腔、粗心自由,导演用力解开她的镣铐,任其狂癫暴走,从侧面指认世界的谬误,女性,本就不该作为“新娘”被创造。
冠夫姓、和母亲同名的玛丽·雪莱,最初发表小说时不具名,但时刻复读母亲女权先驱的遗作,玛丽跟科学新娘一样,找回了自己的名字。这是Maggie幽怨狂烈的降灵会,让新娘们从历史的灰烬中复生,大声说不。
更多文章: 陈伟光/中文贺岁片:票房与口碑的博弈 费比安/《秒速5厘米》太阳与月亮 陈头头/《镖人:风起大漠》武的焦虑、侠的迷途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