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睿瑜/《幽冥新娘》走出历史的女鬼



华侨女性移民是甚少被关注的研究课题。新马华人妇女研究专家范若兰教授指出,由于史料匮乏及认知问题,多数学者着手处理华侨问题的时候首先关注的是新马两地男子活动,忽略了当地华人妇女的存在及困境。
ADVERTISEMENT

史料是学术分子爬梳历史的重要工具,但影视剧可以协助一般大众理解战前华侨妇女的生活,某种程度而言可视为源于历史的想像。对此,马来西亚Astro Original系列原创剧集《幽冥新娘》(Bride From The Past)以华侨移民史为背景,聚焦橡胶园女工夏阿豆(陈子颖饰),编导陈钰莹沿用了“前世今生”的概念,使其新作成为一部融合灵异与年代元素的剧集。
鬼新娘的权利翻转
不少观众观看恐怖片的时候总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影视剧的鬼几乎都是女性?女性主义者将这个现象解读为男性的凝视,然而《幽冥新娘》更倾向于借用鬼新娘的视角呈现权力翻转。

以一袭红嫁裳亮相的鬼新娘阿豆是一只失忆的女鬼。百年前,不甘与橡胶园小少爷梁羡初(盛天俊饰)冥婚的她以死表态,死后却遭人埋葬并下封印,使其无法超生。《幽冥新娘》视觉制作组以CG画面呈现棺材的逼仄及昏暗的幽闭空间,凸显了鬼新娘阿豆的痛苦。直到百年后,梁家少爷的后世陈锡池(盛天俊饰)误触从而解开了阿豆身上的百年封印,使其得以解脱。

在旧时代,梁夏两家的通婚显然是不对等的联姻。梁家是橡胶园园主,夏家是橡胶园工人;羡初是少爷;阿豆不过是一名割胶女工。犹如梁家强迫阿豆冲喜羞辱的话语,阿豆的冥婚象征不公平的身分压榨。当阿豆和锡池重遇,她拥有了强迫锡池替她寻找冤情的“鬼特权”,使其从压迫者变成权力拥有者。锡池因为上辈子对阿豆亏欠,想尽办法弥补阿豆。在锡池的帮助下,阿豆生前无声的呐喊,死后还得被梁家镇压的冤屈慢慢浮出水面。阿豆用了百年的时间渐渐放下过去,终于得到为自己讨公道,对梁姓后人实践权利翻转。
长女的妥协与宿命
基于剧集名称的相似度,《幽冥新娘》让我想起了2020年Netflix上架的华语剧集《彼岸之嫁》。这部改编自马英小说《鬼新娘》(The Ghost Bride)短剧集是马来西亚导演郭修篆及何宇恒的作品。两部剧集巧妙地凸显了被时代碾压的女性死后如何“伸冤”的桥段。然而,《彼岸之嫁》的女主角来自没落的娘惹世家;《幽冥新娘》的阿豆则来自社会地位更低的女工家庭。

阿豆的父亲早逝。在家里,她是一名长女,下有相差9岁的弟弟。身为姐姐,阿豆必须帮助母亲割胶,协助她将患病的弟弟抚养成人。编导侧写了阿豆母亲还没生出儿子之前饱受夫家与社会冷眼的心酸。眼见25岁的阿豆未有嫁娶的打算,她的母亲屡次劝她早日嫁人,试图将传统的妇德思想“传承”给女儿。为了等候自己的心上人方义宽(郭晓东饰),阿豆再三逃避母亲的“催婚”。直到最后,阿豆恍然发现自己坚守的爱情并未带来救赎,她的死因甚至与义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结局却极其讽刺。
从“缺席”到“在场”
综上所述,《幽冥新娘》的鬼阿豆是一只走出历史的女鬼。她的悲剧象征了一代华侨女性移民与长女的命运。陈钰莹制作特辑时曾言,制作组在设计阿豆嫁衣的时候无从查询确切的史料,不知道那时候的女人穿怎样的衣服,暴露了历史场域里华侨女性移民“缺席”的隐忧。

早在《幽冥新娘》之前,马来西亚华语电视剧制作了一些以华人/华侨女性为主角的年代剧如《香火》、《女头家》、《娘惹相思格》等,但是上述电视剧仅仅关注了具有社会地位的时代女性。有别于前者,《幽冥新娘》或许可以间接引大众对底层华侨女性移民的关注,尤其橡胶园女工,让那些曾经隐形的历史“在场”。
更多文章: 黄爱玲/《老公,怎么还不去死?》杀死婚姻的很多根稻草 毛紫蒨/《回魂计》探讨人性的噱头,为何沦为肤浅的爆米花? 王晋恒/《疯狂独角兽》一座商业帝国是如何建成的
ADVERTISEMENT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ADVERTISE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