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风景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独自握住方向盘,任由车轮慢条斯理地碾过时光,一路向东。 这场“冒险”起于老友阿伦的评审邀约。起初,我还假装用榴梿利诱在家“猫”论文的儿子当司机,没想到他竟变身成循循善诱的讲师,温柔地鼓励我:“妈,你又不赶时间,新车性能也好。既然本来就会开车,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这场与自己独处的冒险呢?” 说得一点也没错!身为一名有的是时间的退休行者,确实不该只龟缩在舒适区(平时搭免费巴士搭到跟司机变麻吉,或是搭ETS往返,连忘了带身分证都能买到半价票……)。于是,在正午12点那如碎金般的阳光下,我先绕路投递了环保回收,清空了琐碎,背起装着睡衣牙刷和隔天行头的背包,正式踏上这段寻找自我的旅程。 驶上通往云顶的高速公路,我以80至90公里的匀速悠然前行。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我想起年前跟孩子俩横跨北海道自驾的日子,那时天空蓝蓝,空气凉凉,山色静静。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我反而喜欢身边流动的车群,那规律的车流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给了我一份恰到好处的安全感。 直到那座横亘山脉、衔接东西部的隧道跃入眼帘。昔日带领毕旅团队时,我曾无数次坐在巴士里,以旁观者的姿态穿过幽暗;如今,我成了自己的掌舵者。这辆被谑称为“国民媳妇”的Myvi灵敏异常,一进隧道,头灯自动感应亮起,帅气地划破沉寂。那一刻,涌上心头的不仅是驾驭新车的新奇,更是一份将生活重心重新握回手中的踏实。 接近云顶与法国村的分岔路口时,熟悉的标志宛如钥匙,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那辆陪伴了我12年的丰田七人车,承载了太多岁月。它是疫情后的首航,也是先生远赴“西方世界”后,我和兄姐们第一次重拾山河的勇气。那时大哥二姐北上跟我会合,再去怡保接大姐,一车子塞得满满当当。车里有重病初愈的体谅,也有人生转折点的陪伴。“挤在一起”的喧哗与体温,曾是生命中最温暖的慰藉。 我还记得大哥在士林河“飞车”换来的罚单,害我得亲自跑交通部学着“求情”;也记得姐夫灵敏的耳朵,帮我们避开了下山时的小意外。那时的一车大人,还会兴致勃勃地投注全垒打的车牌号码,那是属于那个阶段的热闹与烟火气。 如今,老车“嫁”了出去,换成眼前这辆轻巧灵动的新伙伴。负担轻了,灵活多了,生活的主题曲也从“合奏”转为“独奏”。 与“大车”告别的旅程 东海岸的高速公路不似南下那般平缓,它依山而建,忽而爬升如仰望,忽而俯冲如探幽。转个弯,便又是一幅大开大合的山水泼墨。我看着窗外深深浅浅的绿,远山在蔚蓝天空下披着黛青。抵达劳勿出口时,错落的屋顶闪过,仿佛一首节奏明快的散文诗。 这场东游记,是我与过去那辆“大车”的深情告别,也是与现在这辆“小车”的交心对话。穿过隧道,山川依旧,心境却因这份独处的留白,变得愈发宽广而平静。 我依然是那个爱看风景的人,只是这一次,我眼里的风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
1天前
年关刚过,北风未散,晾衣架上衣架子啁啾得比噪鹃还凶,没日没夜。有时一夜醒来,它移了位,撼得落地玻璃绽开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往玻璃四周蔓延出丝丝藤曼。 好多年前,曾到一间地理位置比较特殊的学校去任教。从校门外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路拐了个弯进到校区后,我上班的地方就藏匿在一棵大树身后。一栋双层建筑一字排开,末端还转折延伸,呈L型,卧在一片相对较平坦的平原上。忘了L型建筑物有多少层,三层?四层?这不重要,反正站在各个楼层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可以饱览山坡上东歪西倒的坟头。 山坡与校舍仅一面延绵不尽的格子篱笆之隔。大树,一排不知名的大树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在此扎根。除了牧童与牛,记得这些大树的应该只有这所学校的师生了。风起时,枯黄的落叶缱绻入室,从百叶窗的缝隙,轻轻降落在课室里。有时,下课后进入班上,一地的残叶铺陈着午后的故事,风飔轻抚着学生青春的脸颊,本就沉重的眼皮在归有光的〈先妣事略〉中,浮掠着今昔交错的微晕。 几次无意中的回眸,瞄见窗外站着牧童,多是皮肤黝黑的友族少年。不确定是否同一个人,毕竟站得有点远,又或者眼镜的度数顾得上远视却又赶不上近视的速度,我总是难以确定那个站在远方,悄悄凝视着我上课的孩子,是否同一个人。他有时候高、有时看起来比较矮,我想,衣服的长度也会左右我的判断。两个月过去,那里究竟有几头牛,我还不曾算全。你知道的,牛在脸盲的人眼里,就连体积的大小也难以界定。唯一没错的,是那棵被拴住绳子的大树,就在窗外,篱笆那方的树上。那棵树特别大,枝桠特别枯,树根特别多,它什么都特别,最特别的是它从一座墓碑的上方破土而出!风,撷下大片大片的树叶,撒在牛只的身上,它不曾哞哞作声,兀自定格在暮色中。 莽莽丘陵中,高低起伏的是那些静卧在这里的旧魂。小学的时候,我经常拾掇着大人茶余饭后的新闻课题,什么“私会党”、“黑吃黑”等字眼频密地在叔伯阿姨口中提及。于是,我努力地翻阅报章,知悉了当时发生着举国轰动的一宗大案,那些小孩不可提及的字眼统统凿进混浊懵懂的脑海中。工作后,当亲自接近这个讳莫如深的禁地时,紧扣在心头的那些字眼仿佛被解除了门禁,止不住的揣想着无数的可能。窗外昏鸦偶尔有之的叫声伴着午后清风,竟也砭人肌骨,萧索溢满了一室。 按捺不住的好奇,课余时,我经常有意无意的挨近窗前,伺机探清碑上的文字。光绪、同治尚且湮远,从窗棂瞟过去的遗光还瞥见“咸丰”二字。太平盛世,谁不想落叶归根?颠簸的命途辗转流落南洋,待到百年之后,不过落得孤坟荒冢一座,碑上扑朔繁芜的历史,只能留待后人寻绎踏勘、缮录爬梳了。墓碑的面向,东南西北皆有之,就像刚刚开埠的城乡,“规划”一词也许还没面世吧!有时候,好奇的学生也会凑过来和我一起研究,比起墓主人的前尘往事,她们比较争议的是那几个年号的先后次序,透过墓碑的幕幔去探索那个消逝的年代,叽里呱啦地就把酝酿在我胸中多时的阴翳扫除,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人不过是天地一过客 好几次,我因为需要轮值巡班,走到了最高的那层楼。极目远眺,看得更远了。霏霏暮云合,霭霭朝云生,倾颓的破墓数量似乎更多了。仰卧在异国他乡的天地,他们可曾适应赤道炎热潮湿的无常?目光所及,有者可以清楚看到姓甚名谁,赵钱孙李不多见,反倒陈林张黄倒不少。籍贯性别、生卒年月一目了然,各种阴刻浮雕、云纹莲花、麒麟葫芦等记载着千家万户的繁华荣辱。那些倾倒在荒草中,风化得面目模糊的也不在少数。寄寓在天地间,人不过是一过客,来去匆匆,妄想要介入更深,我似乎在自寻烦恼。恰好,高楼的风更大了,我需要一手摁着裙摆,一手抚着飞扬的发丝,狼狈,叫我难以专注。 有一次,学生走过来,指向某个方向,远处淹没在茅草中竟有一大一小的两座墓。是父子母女抑或父女母子?难不成是夫人与婢女?老爷与小妾?我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一定是某位父母带着子女的最后归宿。我那命运坎坷的祖母,不也带着遗留在腹中的叔叔,一起长眠荒山中吗?不同的是,取出来的孩子被依傍在母亲身边,共处一室,家里囊中羞涩,难以再修葺小坟一座。一座坟茔,一个故事。学生受到我的影响,从抗拒害怕渐渐会站在一起眺望,任思绪揣飞,年轻人的眼力还是略胜一筹的。 出嫁前,几乎每年都去扫墓。我像个好奇的宝宝,翻山越岭,除了祭祖,也为了吊唁,吊唁在风中明灭的孤魂。坟包上黄白相间的挂纸,不知何时变得五彩缤纷,兴许是自豪着后世子孙的挂念吧!青烟袅袅,升起了淡淡的愁。风肆意挥洒,空气里混杂着泥土青草,清新里夹杂着不敢言说的异味。小小的龙卷风在墓前成形,孝子贤孙们起哄着:“阿公收衣、收金银财宝咯!”“今晚保佑开头奖!”临走前再送阿公一绺细长的鞭炮,劈里啪啦地告示着子孙的发达念想。一地的红炮屑在绵绵细雨中,汇流成触目惊心的血河。然而,这些荒谬的事,在这座山头不曾上演。 它,它们,已经被遗忘了。 山的另外一端,有数间殡仪馆。风,有时捎来了念诵经咒的声音,偶尔也带来焚烧冥镪纸币的讯息,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会让你阻滞不畅的思路瞬间打通六脉。大家都见惯不怪,那些在身边盘绕流窜的凉飕飕的风,为没有空调的办公室添加凉意,岂不美哉?生与死,不过是事不关己的日常。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我被迫离开这个地方。多年过去,我几乎忘记了学生们可爱的脸庞,但在夕照下,一寸寸金光抚慰过的孤坟,总会在风起时,夹着尘土,迎面扑来。
1月前
旅途归来,从背包翻找出既熟悉又陌生的钥匙,开锁开门,那拉门发出因锈迹而有的哑哑声,要费点劲才拉得动。我在客厅卸下行囊,把脏衣服摆一地,充电器、相机、日用品,摆一地,像夜市摆摊,但卖的不是商品,是经历。 我打开风扇,在闭门的空间里,感受人造风带来的舒爽。像旅行中宿的落脚处,我不自禁地看向窗外,灰蒙一片,不是窗没抹干净,是百叶窗本身就是这个样子。或为了隐私,或为了只允许透光的功能,家里的百叶窗其中一面,尽是像蚯蚓大小的纹路,光线透过满是凹凸的纹路,只能曲折通过,映着眼帘,胡乱的光线就成了不清晰的像。我知道窗外的景是绿,但曲折得让我认不得它是哪一类植物。我知道窗外有蓝天,但曲折得让我不晓得云朵有几片。 旅途里我看的窗,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住不起高档的酒店,我住的旅社窗外是公路。来回奔跑的车辆和电动车,像有生命的一幅画,晨早见太阳,日落见夕阳。那人儿,车水马龙,时而止息,时而奔流。想见更美的景象,就拾阶梯到顶楼阳台,由于近郊,大楼大厦没在这里驻足,反倒迎来辽阔的天际线。手捧一杯热茶,对着景色,我能看半天。若偶尔猫咪来访,蹭一蹭,欣然相遇,我能待一天。 窗外世界变成摆设 从旅途归来,不止带回家一堆脏衣服,也不只有一张张合照和照片,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而其中最难得的是,对日常的反思。 像窗。 试想回到家,关上门,上锁后,开灯开冷气看电视,躺在沙发上,滑手机。看似放松,怎地又觉得肩上附上枷锁。周一至五,回到家中已乏力,只想冲个凉,缩在沙发上在手机里找点惊喜。这一写来,还真有点清朝士大夫在烟馆吸鸦片的画面。周六日,起床起得迟,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凑近手机,闻手机鸦片香。 窗外如何,窗外有什么,是蓝天白云,是乌云密布,电线杆上的是麻雀还是松鼠,似乎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传李白为捞月而坠湖,今众生为手机而罔生。叹也,是时代是环境,还是鬼迷心窍,让我们放不下手机,去看看周遭的美好,被安置在墙上的窗,竟也成了摆设,窗外有什么,没有什么,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机电量,还有80%。
3月前
“安迪!要不要我帮你?” 回头一看是位年轻女子,虽然我致谢并回拒她的好意,她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把轮椅推上诊所。刚才因为助行靴踢到轮椅的踏板而摇摇晃晃,想必吓坏这名善良孩子。 我是森州人,移居新山已二十多年,仍无法投入这座对我来说有点冷漠的城市。 在我的家乡,我住的是俗称菜园屋的老房子,邻居彼此熟悉。 在那里,住家闸门通常只是虚掩,大门更是大开;要去邻居家玩,只需走几步,拉开闸门便可堂而皇之地进入邻居家。 初来新山,最明显的分别是住宅区大门深锁,就算比邻而居,邻居也很少打交道,最多只是碰面时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过年过节,更少了家乡邻居坐在大院子,一起制作年饼的热闹景象。 所以,“新山是座冷漠的城市”这句话,时常让我挂在嘴边。 然而,自我的脚受伤后,我开始对新山大大改变。 记得有次住院时,自己推着轮椅到楼下贩卖部买面包,刚从电梯出来,迎面的一名年轻友族马上问明我的去处,过后便把我送到目的地。 心里过意不去,因为这耽误他不少时间,他却笑着安慰我无妨,他的妈妈也曾使用轮椅。 前几天脚痛发作,几乎没办法走路,只好到脸书群询问有没有二手助行靴,结果高昂的价格吓得我打了退堂鼓。 这时,一个陌生人发讯息给我,表明可以跟福利团体租借,价格只需1令吉;她还细心地提供两家福利团体的地址。 还有一次,我坐着轮椅在菜市买菜,弄了老半天都无法打开装蔬菜的塑料袋,一名年轻人马上过来帮我打开了塑料袋。 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会有人帮我开门、关门。这一切都让我看到世界的美好,并向我释放善意的人充满感恩。 新山最美的风景, 是人。   投稿须知: ■来稿可电邮([email protected])至本报新山办事处; ■来稿可用笔名发表,但必须附上真实中英文姓名、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与电话、电邮网址,以及银行帐号(汇稿费用); ■投稿内容不可涉及包括宗教、种族等敏感课题; ■字数限800字; ■编辑对来稿内容,有修整的权力; ■来稿若发现有人工智能(AI)生成超过30%的痕迹,将直接弃用,有关作者未来的投稿也受限制; ■本须知若有未尽善处,本报有权随时增删之。
7月前
书架上总会有那么一两套书,像年老掉了牙,明明该在的位置,却空着。别人或许不会在意,可你一眼望去,心里总会“咯噔”一下。就像一首熟悉的曲子突然断了半拍,余音在心底打着旋,久久不散。 这些年来,我俩常常在书店里流连,带着一种微妙的执念。每一次翻动书页,都像是在寻找命运刻意藏起来的一块拼图。那种心情,不是出于收藏的欲望,而是对完整的渴望。人啊,总是渴望完整,不论是书,还是人生。 这一次换书活动里,我在排列整齐的书堆中意外瞥见黄易的《日月当空》第四、五、六卷。我记得外子喜欢黄易,但不确定这一套是不是缺本。于是跑去问他:“黄易的书,你还有要补缺的吗?”他一听立刻追问:“是哪一本,第几卷?”我干脆拉着他过去。 生活缺口带来的诗意 等他看到那3本书时,眼睛明显亮了,立刻抽出书本,再掏出手机核对书单。结果,第五卷正是需要补缺的。于是,他留了下来,把第四和第六卷放回原位。那一刻,他脸上的满足几乎写满了“补缺成功”。这样的场景,这些年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他却依然乐此不疲,而我自认没有像他那样的耐心。 回到家,他郑重其事地把第五卷插进书架。瞬间,那一整排书安静下来,仿佛轻轻舒了一口气。那种整齐的美,带着一种无声的抚慰。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书脊上一连串顺眼的数字,不由得暗暗叹息:原来,缺口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有机会体会到“合拢”的喜悦。 可圆满,并不等于故事的终点。更深的体会在后来浮现:有些缺口,注定无法补齐;有些章节,永远留白。人生也是如此,有人离开了,有些梦停下了,有些岁月无声散落,你想补,却再也找不到那一卷。直到最后才明白,缺憾也能是一种风景。因为它让你回望,也提醒你珍惜。 如今再看那排已经补齐的书,我已不再执著它们的整齐。真正让人安稳的,从来不是“圆满”,而是你知道自己曾经用心寻找过。缺与满之间,其实没有绝对的界线。正如月亮,盈时圆润,缺时也自带诗意。
7月前
窗户是一间房子的双眼,让光洒进屋内,点亮屋内世界。有窗户的房子总是让人感到生机勃勃,充满希望;没有窗户的房子则总是令人提不起劲,浑浑噩噩,看不见未来似的。所以说,一间房子能否宜居怡人,全看窗户。 在马来西亚,这里没有一年四季,只有阳光普照、大雨滂沱和阴雨连绵。每次打开窗户,外头的风景加上阵阵凉风,令人为之一振,心情顿时舒畅。窗户配上美景,就是屋内最亮丽的一幅风景画;随着时而阴天,时而阳光明媚,这幅风景画每天不重样,让见者的心情也随之起伏转变。 如果房子没有窗户,是多么令人糟心的事。失去窗户的空间,就像人类失去眼睛,外面的精彩缤纷再也与自己无关。而门远不能与窗户相比——门的作用是进入和离开,若非必要,大家的门几乎是常年紧闭的;与窗户的观景功能可说是截然不同。 我有一个朋友,两年前从沙巴搬到吉隆坡,谋求更好的待遇与薪金。他的老东家对员工的福利可说相当不错,不仅提供免费早午餐,还有免费员工住宿。我这位朋友到了这间公司之后,可说是乐不思蜀,除了每年新年回一趟山打根,其他时间都待在吉隆坡。 上次我难得到吉隆坡旅游,约他出来喝茶叙旧,他才跟我说起,他住的宿舍房间没有窗户。每逢周末放假,他总是不嫌麻烦,从宿舍搭车到购物中心,有时候买一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在充电中心一坐就是一整天。因为没有窗户,他总觉得待在房间里没劲,只能到处走走,舒展一周积累的不快。钱锺书的〈窗〉里说过:“有了门,我们可以出去;有了窗,我们可以不必出去。”我想,要是他那间房装了窗户,又有好风景,凭他的脾性,应该不会每周准时出门逃离那间没有窗户的宿舍。没有窗户的房间,倒让门的作用放大了好几倍,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你:“出去吧,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出去见见有趣的人。” 我自己也经历过一段没有窗户的时期。想起我从山打根搬来槟城的时候,也住过一间“形同没有窗户”的宿舍。那并不是房间真的没有窗,而是窗外正好安装着冷气压缩机,又对着另一栋楼的后墙,根本没有风景可言,只能看到长满青苔与藤蔓的灰色墙面。 窗是家的眼睛 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坐不住的岁月。那时候我老想往外跑,因为房间和室友合住,我的书桌正好靠近房门,伸手就能碰到门把。回想起来,正是那段时光,促使我独自探索槟城,也因此收获最多。当房间的窗户缺席时,唯一能取代它的,就是一双可以自由走动的脚,去丈量人世间的美好。 对于有窗的人家而言,无论是高楼还是平房,窗户就是一本打开就能阅读的好书。下雨时,它像一篇优美而带点哀伤的散文诗;阳光普照时,它又像一位喜气洋洋、生机勃勃的主人翁跃然纸上,诉说当下的心情。我在公寓居住时,就喜欢依着窗往外看,似乎想透过这扇窗户看尽人间悲欢。每次依窗远眺,我都由衷佩服发明窗户的人。因为有了窗户,人们的视线才不再局限于室内的一地鸡毛与琐碎,而能随着目光自由飞翔,伴着宜人清风,与云卷云舒共舞,与夕阳清风作伴。 需要隐私时,只要拉上窗帘,就能保有自己的天地,窗帘内发生的一切,外人一概无从得知;想看风景时,拉开窗帘,即使只是方寸天地,也不妨碍一览无遗。这便是有窗的好处。 与其说窗户是从房子凿开的一个通往外界的洞口,不如说,它是我们用来迎接世界美好的通道。窗户一开一合,寓意着我们既要学会迎合与欣赏这个世界,也要适时独处、回到自己,在开与合之间做出明智取舍,才不至于过度暴露,也不会过度封闭。 无论闹市还是小乡村,窗户,始终就是那么一个不可将就、不能随意“凑合”的存在。
8月前
“到了这个年纪……”,近来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昨天学校会见家长日,邀请附近的药剂行来为老师家长做身体检查。当真是一查吓一跳,原来大家都有一些小毛病。就连平日最注重保健养生陈老师也患有三高,每日上健身房的老师也体检不过关! 这副日益发福松垮的皮囊,自出生开始就陪伴着我,偶尔日晒雨淋,偶尔擦伤淤青,偶尔顾惜保养,总是不离不弃。但日子久了,一些零件难免会陈旧损坏或发生故障。就像车子,驾驶到了一定的里程就得进厂检查,需要定期维修。 但我们往往更看重身外之物,车子一旦发出声响就会立即去检查;刹车失灵,就会紧急去更换。反而我们会忽略了更为重要的自己,总觉得自己天生丽质百毒不侵,挺得住岁月的侵蚀。 “到了这个年纪……”同事们常说,年龄到了,做事就是这般力不从心。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偶尔会因睡眠不足,感觉有些疲累。到了办公室感觉很累,但一到课室就生龙活虎,火力全开,只是回到家又累得只想躺着瘫成一团。 上网查看此症状,人工智能也回答这些都是女性更年期的症状。噢,伴随半生的生理期确实渐行渐远了,这也大约离衰老不远矣。身体的变化自己知道,生活的不易也只有自己知道,尤其作为职业女性的,承受的责任与压力与日俱增,如果扛得起来就是能顶半边天,就是新时代坚强独立女性;承受不起就饱受抑郁之苦,常年被病痛折腾。 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病从浅中医的道理,但不到非不得已都不会主动去看医生,甚至连体检都想拖拖拉拉,总认为自己应该没什么大碍,万一没事反而被检验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岂不是自寻烦恼?这种讳疾忌医的心态导致一些人等到真正不舒服了才去见医生,往往已经病入膏肓,悔不当初。我的母亲,我的哥哥皆是如此,都是将平日的疼痛隐藏起来,确诊病因后都为时已晚。 昨天大伙体检完毕,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相互比较“成绩”。礼堂里家长查看孩子成绩,为直线下滑的分数操心;办公室里老师却在烦恼高攀不下的数字,分享着该服用哪样保健品。总之无论什么年纪,什么身分或立场,烦恼总是如影随形。 最该比拼的是健康 其实,同学群组里早就开始分享养生之道,保健之法;脸书上也全被直播带货的,所谓养生产品侵占。甚至有毕业了的学生成立了“电商群”,家用的、化妆的、养生品的,分类详尽,还不忘“喊话”老师需要些什么随时都可下单。 年轻时,会争个出头天;现在才领悟,人生最该比拼的是健康。许多同年龄的同道都在规划着退休生涯,退休后要健康才能看更多的风景,走得更远,笑到最后。有人70岁出版诗集,80岁还能开车、攀登高山、骄傲的说年龄只是一个数字。 前几天给学生讲蒋捷的宋词〈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底,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引领学生唱罢,自己内心激动不已。可不是吗?自己现在就是壮年做客他乡,半生漂泊却始终没有达成年轻时豪言壮志所谓的理想。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心境苍凉,会为一阕词一首歌感怀到悲从中来了?也许是:到了这个年纪……吧?
1年前
76岁的叶志伟,是一位低调而坚韧的艺术工作者,半个世纪以来,以画笔记录生活,以色彩寄托初心。他笔下流淌着本地的风土人情,也镌刻着山川景物的温柔与隽永。 自幼酷爱美术的叶志伟,在中学时期受教于张耐冬、刘昆文、黄乃群3位良师,后来又师从锺正山与邓德根,奠定了扎实的绘画根基。1970年,他毕业于吉隆坡美术学院,正式踏上艺术之路。 毕业后,他投身报社美工编辑与教学岗位,业余时间则与志同道合的友人外出写生,足迹遍及雪隆的大街小巷、渔村甘榜、河岸海边。他们用画笔捕捉光影,描绘岁月,将眼前风景化为心灵的寄托。他深信,艺术不只关乎形式,更是一种净化人心、滋养生命的力量。 退休之后,叶志伟依然笔耕不辍,把生活点滴化作画布上的“感言”。尽管年岁已高,健康不如从前,他仍以一笔一画描绘内心风景,珍惜生命的每一瞬光阴。 第二次个展 50幅作品 今年5月上旬,他举办了生平第二次个展,展出50年来的50幅作品。这不仅是艺术旅程的回顾,也是对生命与艺术的诚挚告白。 展出作品中,有一幅饱含深情的《巴生车站后巷》。2016年,他偶然路过这条熟悉的小巷,眼前景象唤起了十多年前与几位同道在此挥毫写生的往事。然而,昔日并肩作画的好友,皆已作古,只剩他一人仍在画里寻觅旧梦。他说:“那一刻,感慨万千,便画下这幅缅怀之作。”当时,他感叹:“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8年过去,这句话依然令人动容,而他,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画笔。 冠病疫情期间,他创作了《水里水外》,这是一幅静谧而意味深长的作品,引人深思。 画面上方,蓝绿色调中一群模糊的人影,面带口罩,神色慌张,似在水中挣扎。他们的动作僵硬,神情困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是疫情下的人们,面对未知,陷入无助与恐慌。 而画面下方,几尾橙红色金鱼,悠然自得地游弋,色彩明亮,姿态从容。它们无声,却自在;无知,却不惧。金鱼的安然,与人类的慌乱,形成强烈对比,也发人深省。 《水里水外》的构图耐人寻味——上方是挣扎的人类,下方是自在的鱼儿,这不仅是空间的对比,更是人与自然关系的隐喻。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借科技改造世界,创造文明,然而一场疫情,却让我们退回封闭的空间,重新面对脆弱的自我。而那些渺小的生命,依旧按着自然的节奏生生不息。 这幅作品没有给出答案,而是以沉默的方式,提出最深刻的提问。我们所追求的强大,究竟是什么?在文明的洪流里,我们是否忘了谦卑,遗忘了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微尘众? 五十余年,叶志伟始终不忘初心,默默耕耘。他的作品朴实真挚,带着印象派的光影气息,题材贴近日常,如《五牛戏水》、《椰林清风》、《细雨后的菜园》、《暮色归来》等,皆是平凡生活的美好注脚。 画家叶志伟,他从未刻意张扬,也未随波逐流,只是静静地、执著地,用画笔书写内心的风景与对世界的温柔。而正是这份低调与坚持,让他的作品历久弥新,照亮人心。
1年前
(麻坡13日讯)一次的台湾环岛骑行,让53岁的潘志雄萌生在我国半岛环岛骑的念头,并与一群骑行爱好者们共同推广“骑脚车去旅行”的理念。 潘志雄是在昨日中午,与14名骑行爱好者浩浩荡荡骑着脚车抵达麻坡,在麻坡景点及贪食街享用美食与打卡后,继续南下行程。 这群来自彭亨、森美兰州、马六甲及柔佛各地的骑行爱好者,于3月1日从吉打骑往玻璃市,再南下沿着海岸线骑行,预计在3月14日抵达新山邮政局前的“零”里程碑,路程全长超过1300公里。 潘志雄对Newswire《大柔佛》社区报透露,他在去年首次计划环岛骑行时,就有5名骑行爱好者参与,一起沿着东海岸骑行,全程超过1400公里;今年队伍则壮大到15人,并改在西海岸骑行。 “我国半岛沿海的风景非常漂亮,还有许多少为人知的特色景点,都很值得推广,所以我们想边骑行边欣赏美景,借此推广骑脚车去旅行的活动。” 他指出,在我国骑行环岛的费用便宜,只需支付住宿费及用餐费用,其余时间都在骑行及拍照打卡等。 “当然,我们也在社交平台分享照片、适合骑行者入住的地点、美食及各种景点,让更多人也能骑脚车去旅行。” 他透露,我国有一些地方有“零公里”里程碑,包括麻坡,而他与队伍会寻找这些里程碑合照,并以新山邮政公司前的“零”里程碑为终点。 潘志雄的团员年龄介于40到60多岁,行程中还有一名77岁的骑行爱好者陪骑2天。 询及东西海岸的差别,他指出,东海岸风景很是漂亮,但垃圾比较多,西海岸则是道路车辆较多,路况也有待改善,而在我国骑行,必须要耐得住炎热的天气。 他补充,国内其实有人骑脚车环岛旅游,惟都以数人的小团队进行,15人的环岛团队在国内相信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骑脚车去旅行的理念值得被推广,让更多人组织团队,一起在国内环岛骑行旅游。”
1年前
2月中旬,全国中小学迎来了2025新学年!我虽已算是“老手妈妈”,还是会为孩子升中学这件事感到焦虑。事缘今年初中一新生是龙年的孩子,附近属意的中学都大爆满,很多的转校申请都被教育局否决! 小禹被派到的这所中学,是区域内最小型的,全校只有七百多个学生。从语言文化相对单一的华小,来到国语环境的国中,是不小的挑战。 这所国中的硬体设施也相对“简陋”,食堂的食物选择更是“乏善可陈”,更别说大礼堂和精明课室了!因为学生结构和家庭背景相对复杂,校长在迎新会不断强调“绝不姑息校园霸凌”。校园霸凌,真让人担心啊! 告诉小禹:“被派到这所学校,也算是老天爷给我们安排的功课,要我们学习克服困难,要我们来到一个未知的新环境时,学习调整。”人生是场马拉松,而且跑程不会尽如人意,总有路障,拿出本领、耐着性子跨越便是! 说到跨越,就想起一本不久前选购的绘本《外面有座山》,有时候,我们真的要勇敢走出去,去翻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才能领略和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启程 去看外面的世界 这是美国《纽约时报》畅销书《瓢虫女孩》的插画家大卫·索曼的创作。故事讲述一位小女孩安娜,一直住在一座石墙围起来的村庄里。有一天,她和弟弟芬恩登高眺望,望见一座大山,勾起她的好奇心,决意前往征服,于是,她带着弟弟,带着行囊,也带着勇气,走出了城门! 书的封面,并没有非常吸睛,两个孩子,就这样站在一座大山前。但是,一翻开前环衬,就让人惊艳了!那是一幅俯瞰视角的村庄图。四周绿林环绕,城内河流贯穿,拱桥弯弯,有农田有牧场,房子也很漂亮,所有细节都仔细刻画,让人感受到,眼前就是一座舒适、和谐安逸的小村庄! 扉页是一只鸟儿在翱翔,也许象征着向往自由远扬的心。 故事开始了,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有一座又高又厚的大墙庇护的小村庄,安娜在这里一天天长大,像一朵石缝中的野花。” ——像一朵石缝中的野花,那是多强韧的生命力! 第二页,一个妇人在煤油灯前说故事,背后是映照在墙上的庞大身影——“大人总是告诫安娜和弟弟芬恩,大墙是为了保护村民,让他们远离外面那个可怕、未知的世界。” 是的,当了父母以后,我们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给孩子最好的,想要为他们架设高墙,挡风遮雨,将孩子紧紧锁在舒适区,以“爱”和“保护”为名!读到这里,我的心触动了一下,我也得时刻自我提醒。 安娜和芬恩每天都会在村子四周探索,但毕竟,被围起来的世界太小了!有一天,他们找来了梯子,爬上了大墙! 就这样,他们看见了一座大山! 从那天开始,安娜总惦记着这山,大山在召唤,在等她攀登,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而弟弟,也应该一起去。 就这样,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了!村民到城门处相送。大家都劝安娜放弃:“那座大山是翻不过去的,你们连那条河都过不去!”安娜笃定地说:“我可以!”有人说:“还有一头可怕的大熊!”安娜和芬恩同样笃定:“我不怕!” 带着不确定摸索前进 他们走进了森林。森林里有松鼠、猫头鹰一家,还有扉页的那只红鸟!他们在没有路的森林里一步步往上走,终于来到了湍急的大河。安娜知道,村民所言不虚,这奔腾大河肯定难以跨越,但是,安娜脑子一转:“过不去,顺着岸边走呢?” [vip_content_start] 到了一处,他们踩着水中静立的岩石,过了河。过后,姐弟俩遇到了狼。他们靠改装吓走了狼,来到一处野生果园,采下了苹果。 “山越来越难爬,安娜始终都不确定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是的呀!我们很多时候,都是摸索着前进的。带着很多的不确定性,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不确定路,走对了吗?有时我们会像弟弟芬恩那样,到了某个特别难的点,会看看身后:“不如,我们回去?” 幸好坚决的安娜,发现了一条峭壁上的小路。在雪羊的引领下,爬到了高处:“这里一定是山顶!”然而不是。他们决定继续爬。遇到了风雪,也幸好找到一个山洞。在这里,他们跟大熊共处一室,幸好大熊是善良的,还给他们当了床褥。 他们继续往上爬,但每每以为已经到达山顶时,前方却还有路。他们也怀疑自己能否爬到山顶,但决定不放弃,终于越过翻涌的云海,到了山顶!但原来,站在山顶的他们这才意识到,前面还有一座又一座的高山,等着他们攀爬! 阿哥说:“小朋友肯定会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冒险故事。作者很有巧思,会吸引读者一直看下去,因为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山顶,如果没往下看,就会让这个冒险计划夭折,所以要陪着姐弟一直走。这个故事大概就是要传达一个主要信息:山外有山!人生,就是要一直往前走,要坚持不放弃,才能抵达高峰!” 生命中最大的冒险就在外面 是的,山外有山,我们要有遇到阻碍不放弃的精神,才有可能攻克大山,抵达山顶! 中文版本编辑在一次访问中说:“这本书原书名是《 The Impossible Mountain》,强调山的不可征服和这趟冒险的艰难。但讨论书名的时候,编辑都觉得能走出小村庄,去到外面进行一场冒险是多么勇敢,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最终,我们把书名定为《外面有座山》。” 无论是原书名还是中译本书名,都各有韵味儿,也都表达出了故事的思想。就像封底说的:“生命中最大的冒险就在外面。” 外面有座山,有无数可能,我们,也走出去吧!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穿越森林,跨过挑战,击退野狼和危险,在悬崖峭壁中小心翼翼,在风雪中不放弃,一直往前,直到山顶吧! 作者简介 文/图:大卫·索曼(美) 大卫·索曼(David Soman)于1965年出生于纽约,毕业于俄亥俄州奥柏林的奥柏林学院。他是一名插画家,还在纽约市视觉艺术学院教授课程。他出版的一系列作品包括《瓢虫女孩》《三只小熊闯祸了》《我的邻居是怪物》《大黄蜂男孩》和《Splash!》等。他曾获得埃兹拉·杰克·济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奖、科雷塔·斯科特·金奖、威廉·艾伦·怀特儿童图书奖等。
1年前
周末下午,闲坐在丹绒士拔大街一间简陋茶室,喝一杯等一下咖啡,配搭一份牛油咖椰烧烤面包,或者到离茶室几步距离买来一个五香味浓郁的海南肉包大口咬着吃,边闲散望着汽车、摩托车和脚踏车穿梭在往来的马路,暂且卸下城里的繁华,感受渔村的淳朴。也许更该像一般游客那样,返程之际来一顿岸边海鲜大餐,让这趟行程内容更为饱和。特别是在漫天云彩灿烂的黄昏,漫步海风中的情人桥,迎着潮汐,把一天的美好都揉进夕阳余晖里。 这简陋茶室还没叫成等一下咖啡、岸边木板情人桥还没变成石灰桥的很久以前,丹村曾经有个海霸王海洋公园。这事可要追溯到80年代,那时城里双威水上乐园仍然是一片废矿湖,水波粼粼,而沙登废矿湖也还没跃身变成绿野购物中心呢! 过去那些周末和假日,旅游巴士和车辆鱼群般从各地游来,冲着度假村门口庞然霸气的虎虾地标游去。村里四处更是散布着游客,红男绿女,仿佛圣诞岛红蟹大迁徒,悠闲自得地趴趴走在大街小巷里。好些村民见机在门前或庭院摆起简陋桌子凳子开始了小生意,卖吃卖喝卖土产,似乎卖什么都迎来人声闹腾,于是小店铺小档口寄居蟹盘踞沙滩般,渐渐星罗棋布在街头巷尾里。 情人桥升级成石灰桥 最初海霸王只不过是一处虎虾养殖场,后来不知为何捷足先登扩展成了水上度假村。度假村扩建的当儿,我还是个中学生,常常在傍晚和同学从学校练球后没直接回家,三三两两踩着脚车到海边椰林冰水档吹水去。有次,一时兴起,大伙儿结伴骑进虎虾养殖场探个究竟。沿岸好几架神手泥机正在大兴土木,另一边海岸则隔成一方格一方格并排的泥池,池里大抵就是养着好多好多深蓝色褐斑纹的虎虾。一池池高涨的池水与蓝天白云靠得很近,似乎与蓝蓝的大海也连成了一线,安置在池里的制氧器和水车不停地操作,哗啦哗啦卷起白晃晃的浪花。青涩稚嫩的我们对海霸王满怀憧憬,绕着养殖场谦和的大叔问长问短,仿佛问多了,一切就自然会兑现。 彼时大家人云亦云,说海霸王会员证是一项理想投资,好些同学也应了这机会,我亦不落人后,把打零工挣回来的钱换来一张会员证。其实也不是贪图会员价格攀升的势头,而是对那附加等值门票礼券蠢蠢欲动。老实说,度假村里头充斥各种新奇玩意,让少年惨绿空乏的日常变得鲜活有趣,其中莫过于能泡进那个恍若体育馆级大泳池,迎着海风,畅游在湛蓝天空下的无尽惬意里。 有了度假村的霸气,朴实无华的渔村突然变得绚烂多彩,满满朝气。我认真以为,接下来渔村大展宏图,不必像许多老社区那样,面对年轻劳力漂移的无奈。彼时海霸王霸气冲天,着实看不出如火如茶、滚滚旅游热浪里暗藏任何变卦的可能性。然而一切美好却像夜空中璀璨烟火,在一阵烟雾氤氲过后旋即就黯然下来。 气势磅礴的海霸王霎时间像气球那样迅速膨胀后“碰”一声爆破了,不再称霸,最初的虎虾养殖场也没继续经营下去,度假村门口两只巨型招牌虎虾顿然逊色了,沿着海岸边以竹子为墙、亚答叶为屋顶的度假房子,破的破,烂的烂,露出一个个白色陶瓷马桶,排着队,在蓝天白云的日光里,张开大嘴巴对着苍穹无语。听说后期海霸王会员证水涨船高,最终却也打了水漂,兴许那些投资者也只能张大嘴巴无语问苍天了。 其实,我有些许遗憾当时没有机会乘上海霸王那架每天打从我家屋顶低空飞过的观光小飞机。时而回想,坐在小飞机里,若老鹰盘旋在风和日丽的天空下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那片陪我成长的泥泞海岸在高空鸟瞰下,会如我想像中的万种风情吗?它曾经像海霸王前景那样让我有着无限想像。 海霸王究竟已是过去,如今情人桥则提升成了石灰桥,比以往更为坚固,还有等一下咖啡、情人桥、以及其他什么也好,依然能够在周末藏住一些游客的热情、纵容一些不为人们讨好的喧嚣,偶尔也伪装一下城市的浮华,算是这样了。毕竟社会结构一直在变,没有人能预测渔村日后的趋向。
1年前
周六早晨,我吃了早餐后,便和家人道别,然后欣喜雀跃地和外婆一同开启6天5夜的中国之旅,畅游上海、苏州、杭州的旅游景点。出发前几天,我不时会冒出期待感,期待看到中国的美景、品尝中国的美食以及感受当地人的生活文化。每想到这些,内心就会莫名向往到中国生活。 我原先并没出国旅游的念头,一心只想着把钱储蓄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但外婆得知这旅游配套有优惠,便心痒痒,到处致电给身边的朋友,邀她们一同旅游。怎料她们各有各忙,都婉拒了我外婆。于是,外婆打起了我的主意,像销售员般,不断和我推销这配套有多值,中国有多好玩,风景又有多美。 我感受到她是多么的渴望再次到中国观光,想着她也一把年纪了,要是错过这次的机会,怕是会留有遗憾。于是,我在省钱和成人之美之间摇摆不定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给自己找到了旅游的最佳动因——旅游可开拓眼界。所以,到最后成了个两全其美。 飞机抵达上海已是深夜,奔波了一天,大家都颇感疲惫。入住酒店后,我和外婆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享用完酒店的早餐后,7点半就出发前往第一个旅游景点。虽然前一晚只睡了4个小时左右,但在将近2小时的车程中,我没合过一次眼,皆因不愿错过旅巴驶过的任何一个风景,就连一草一树,一砖一瓦也看得仔细。 由于巴士上未满座,我和外婆各自坐在后段的其中两排。或许时间还早,大家的脑袋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听完导游介绍旅游景点,多数人不是在补眠,就是安静地望着车窗外,就连一向爱聊天的外婆也一言不发。我转过头去想确认她是否睡着,不料她竟非常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也没察觉到我的目光。 直到抵达了目的地,我扶着外婆下了巴士,她调整好仪容,然后长叹一口气,才感慨地说道:“上海变得好美丽啊。”听她说,距离她上一次到中国旅游是十多年前,那时的景色远比不上现在的繁花似锦。可我不曾到过中国,无法领会她的心境或与她感同身受,所以只回了一句:“中国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因此发展也很迅速。”随后便牵着她的手,跟着大队前往景区的入口。 其实,对我而言,相比起观光旅游胜地,我更倾向于到城市里的某个小区逛一逛,那里才能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当地的人间烟火气,深入了解老百姓的生活文化。因此,整段旅程中,坐在旅巴里独自沉浸于沿途的风景,观察路人的穿着、举止,再把他们融进当下的环境来猜想他们的生活方式,便是我最享受的时刻。 当然,对环境的观察久了,就免不了拿一些不同之处与马来西亚比较。每当旅巴在小区内行驶,我都注意到每条道路旁会有一条专让电瓶车和脚踏车行驶的车道,这大大地保障了骑车人士在马路上的安全,也是我在马来西亚(又或者说我生活的城市)未曾见过的,不禁暗自赞叹中国完善的城市道路规划。 出国旅游仍放不下家人 去往下个目的地的路程有点长,窗外的风景看久了,脖子难免会有些发酸,我活动活动脖子,目光也随之转向旅巴内。我大略扫过周围,发现有的团友按捺不住沉闷的路途,自发地找了一些事情做。比如坐在我斜对面的团友拿着手机正看着家里的监控,随后便拨了通电话回去,嘱咐家里的小孩不许靠近装修工人,妨碍他们工作,再交代一些日常须注意事项才安心地挂掉电话。 不多时,又听见坐在最后一排的阿姨也打了通电话回家,千叮万嘱儿子一定要记得把鲜肉从旧冰箱移到新冰箱,要是肉坏了,回家就煮不了饭给他们吃。还有坐在我前排的阿姨,在景区里老让我给她拍照,说要和她的女儿分享。这不,每每逛完一个景区,她一上到旅巴就开始筛选心仪的照片发送给她的女儿,还贴心地配上语音讲解。 虽说出国旅游的这几天,大家因忙于探索新鲜事物而无暇顾及生活琐事,但无论大家玩得再怎么尽兴,始终还是放不下对家人的牵挂。我想,这便是旅游的意义——它不仅让我们见识到精彩的世界,同时也把我们从以往的生活环境里抽离出来,再以旁观者的角度,重新认识我们的家园,让我们意识到以前从没察觉到的美好,从而使我们更加感恩和珍惜身边的人事物。
1年前
1年前
在高原的生活,必须和变幻的气候打交道。 赤道国家如斯,总给人无四季之分的长年暑热,一套T恤加百慕达短裤配凉鞋就能行遍各处,汗水从鬓角和腋下淌滴,在户外毒辣的烈阳下蒸腾出每个人独特的体味,惟转入城市商场或室内空调充沛的凉爽处,披身的衣服有时又略显单薄,冷气强力放送下顿时冷得嘎吱颤抖,成为一道国人深具共情的风景。 从一年如夏的平原上渡高地,从热带雨林蔓生成水汽濡重的苔藓森林,高原平均气温约摄氏22度,正午阳光普照时甚至会攀升至28度,老一辈的在地人早就抱怨高原不再冷凉,不再如30年前他们历经过的10度以下,“还不是政府开发过度,今天这里一座山头被挖开,明天那里一片谷地被填平。”只要亲身往高原走一遭,不用他们这些额外的注脚也能看出国内唯一住人的高原已不复往昔。 夜市摊贩和火锅店家倒是乐见其成,野半岛的燠热总是将国民推向寒凉的高地,日日蜂拥而上的游人是数之不尽的观光财,堵塞的车龙换个角度也能被诠释成热闹与人气,却不想本地居民早就牢记了一套生活章法:一到周末便不得外出,否则只是自讨苦吃;所有例行公私庶务都必须趁周日解决,如灰姑娘般赶在又一个星期五的堵车来临前返回家门。 魔法未临,寒流倒是有的。前阵子冷锋过境,加上雨季沾惹,连续几个星期的大风大雨捎来了高原久违的寒气——连低温在这里也变得可遇不可求,有多悲哀——矗立在市区圆环的钟楼上的温度计难得显示摄氏17度,挡风玻璃外风雨飘摇,天空阴霾,而我们终于重新让塞在衣柜深处多时的厚夹克出土。 以自然之名行观光财之实 大雨的阵势总在每天午后准时报到,把高原小镇泡成了一座雨城。从12楼阳台眺望,黑黝黝的柏油路湿成一条黑河,蜿蜒流入如积木不断叠高加盖的大街楼房之间。入夜躺在床上犹可听见不远处的山风呼啸,有时总让人不禁想像成是被开膛破肚的山神在嚎啕人类的愚昧。 而人类远比我们想的还要愚昧。几年前的土石流事故还言犹在耳,人们但求伤亡悲剧不再重演,另一边厢却继续发展山地,一个接一个的主题花园应运而生,且个个都以人造花床拼贴而成,相似度极高。依山而建的观光区像寄生的皮廯,悄无声息地蚕食掉山岳的灵气。 以自然之名行观光财之实是商人加诸高原的原罪,明明得天独厚的气候与湿度能养出漫山的自然花卉,财团却为了吸引更多人流本末倒置,大兴土木,推山伐树,最可悲的,是照单全收的观光客,他们的捧场为高原的供需提供了明确的方向。 去了一趟纽西兰回来,更让我对照出他国照顾自然山水的不遗余力。竭尽所能保留自然界的原生样态,不多加人为的干涉阻挠,一切观光发展皆以保育为前提,于是我在罗托路亚(Rotorua)邂逅了苍劲挺拔的百年红杉林,在皇后镇(Queenstown)见识了城市与湖泊的互惠互利,且还非常乐于配合因绵羊繁殖期(Lambing)而关闭登山步道的政策。 每当我脱下一件外套,我都为高原愈发提高的温度感到惶急,心想会不会再过个5年,本地的新世代已经不记得这里原该要有的凉意。而当山风再起,我被吹得双手发冻,必须加一件羊毛衫时,我总是抱着格外虔诚的心,如神道教信徒敬仰天地神祇,细细品味这个赤道独有的春凉瑟。
2年前
(新山26日讯)香港画家钟情于大马的小镇市景,疫情前后近乎每年都会飞到马来西亚不同的小城镇,寻找小市民的生活足迹入画,边寻美食边感受这里浓浓的人情味。 符闻一(59岁)自2009年首次与家人带着母亲到槟城旅游,没想到这一趟旅程竟勾起了他儿时的热忱,从此每年必定会到访马来西亚一趟,展开他的写生之旅。 “每次过来(马来西亚)都不会错过(写生的机会),都会作画。” 他说,当时到槟城旅游并没有想过要写生,只是母亲走累了要在酒店稍作休息,于是他趁着空档到街上买画纸,以写生来消磨时间。 让符闻一爱上在大马写生的旅程,最大的原因是这里有许多香港看不到的老旧建筑和街景,也有他爱吃的美食,并且能够接受本地辛辣的马来餐和印度餐。 “我来了很多次,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这边的人很好,特别喜欢这里的食物,喜欢吃,所以我来到这边就找吃的、找画的,我就觉得很享受。” 符闻一回忆他初次到访槟城时,发现当地有许多老旧的建筑物,年龄甚至比他还要老,他看着特别喜欢。 他说,日常生活看了太多现代化的建筑,如今看到本地这些老旧建筑物,令他感受到本地华人先贤在大马奋斗的故事。 符闻一对现代化建筑和大型商场不太感兴趣,反而喜欢看渔村、小镇、老房子、老店、路边摊、小贩,口里不断复述后者“很有意思”。 他在写生时喜欢从旁默默观察当地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尤其在巴刹观察商贩与顾客的对白,直言“非常有趣”。他擅于观察生活中的每个小细节,将这些场景入画。 他说,若有机会,他喜欢逛本地的市集和巴刹,比如他在芙蓉吃早餐时,发现楼下的菜摊售卖的蔬菜五颜六色,非常好看。 “记得以前去砂拉越,当地有个星期天市集,小贩都会将收成的辣椒排得很整齐、漂亮。” 符闻一这趟旅程也去了彼咯,并在当地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档口。有一天早上,他坐在一个售卖马来糕点的档口旁作画,档主是一名巫裔妇女。 他形容,该档口很简陋,档口前还有五六名顾客正排队购买糕点,档主一边准备糕点,一边回过头与他谈话,询问他几岁、从哪里来,才发现原来档主与他同年。 “我画完后,档主还送我几块糕点,当天我画得很开心。” “有一次在淡边画完后,小贩送我一杯菊花茶。”这些微小的举动,都让符闻一感受到大马浓浓的人情味,成为他快乐的泉源。 符闻一在香港中文大学专业进修学院执教水彩课程,进修者大部分为在职年轻人和退休人士,而他本身也有开班指导退休人士作画。 适逢学院2个星期的学期假,他前一晚教完课,隔天就飞到大马展开写生之旅,结束旅程后又要准备开课,因此他每次只能趁着学期假“出走”。 在大马逗留的2个星期,符闻一在新山友人陈文祥的协助下,展开南马火车行,从雪州焦赖一路搭火车到柔佛新山,间中也停靠多个城镇作画,平均每天至少作一幅画,最多有三四幅画。 他也到访柔佛州多个小镇,包括:新邦令金、吗什、永平、班卒、玉射、武吉甘蜜和东甲、拉美士。 “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些地方很小,当地人生活节奏很慢、很舒服的样子,也很轻松。”火车行让他看见许多不一样的人事物。 早年曾有作油画的符闻一自嘲性子比较急,年纪越大越没耐性,只想着赶紧画完再来画下一幅,因此选择作水彩画,也会选择类似A4尺寸的画纸作画,平均一个小时可完成一幅画。 “一般不会画大的,因为画大幅的时间会太长;画小幅的可以多画几张就很开心,多画一张就好象‘赚回来了’。” 他说,本地有许多街景素材让他作画,因此宁可选择尺寸较小的画纸作画,如此一来就能多画一些不同的街景。 符闻一教画已有10年的时间,在这之前是一名音乐老师,如今全心投入教画和写生。 他说,从小就开始接触画画,但到了10多岁就放弃画画,专心学音乐。 暂停画画近20年,他10年前决定重拾画笔,只因观看了一名画家在访问中分享道,其视力在80多岁后逐渐衰退而影响作画,点醒了他要趁早作画。 马来西亚是他到访写生最多次的国家,之前曾到访中国、英国、法国及威尼斯。 符闻一此趟写生旅程讲求轻便,他只带了3支水彩笔、数支钢笔和些许画纸,颜料都是挤在水彩盒上,走到哪、画到哪,画纸不足时就在本地补货。 他说,由于这次搭乘的是廉价航空,在没有额外加购托运行李的情况下,他只能尽量让7公斤的手提行李精简,否则他会多带一张可折叠的凳子。 “我习惯坐着作画,如果有凳子,选景的选择就会多一些,否则需要找地方坐下来才能作画。”   更多报道,请留意Newswire、Newswire。
2年前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