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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给阿嬷的情书》印证了我那不轻弹的男儿泪,可以在特定的情形下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甚至崩堤似地沿脸颊流向嘴角。谢南枝给坐牢的郑木生读家书,得知家乡的孩子在爱人叶淑柔的照料下长大,木生潸然泪下,我也跟着眼角溢出两颗晶莹的泪珠。 后来叶淑柔飞到泰国会谢南枝,两个老人见面,得了失智症的南枝一时认不出淑柔,过了良久,才恢复记忆问:你就是淑柔?我就是;我寄给你的猪肉,有收到?有;好吃吗?很好吃;我再寄给你……那一段,我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窸窸窣窣的抽搐声清晰可闻。 两人的对话令我忆起小时候,看妈妈买肥猪肉来提炼猪油,一个大火水桶装得满满的,猪油凝结之前塞几块瘦肉进去 ,然后连同一封信和一些钱托侨批员(俗称水客)带去给两个留在乡下的女儿。 那是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毛泽东于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宣布新中国成立还没几年,还在摸索未来的发展道路,我恰逢其时,于1947年诞生在广东省大埔县辖下,西河乡下黄砂村一个客家人的家庭。因拥有祖先留下的几亩地和一间祖屋,我家被归纳为地主,无可避免地受到土地改革运动波及。 来清算我家的贫雇农要祖父母交出所有的金银珠宝,两老交不出,因为他们只不过储蓄了些海外子女寄回来的钱财,哪有什么金银珠宝呢?结果两老双手拇指被绑着高吊,挨打逼供。当始终逼不出什么头绪来时,贫雇农竟然使出阴招,逼我妈这个唯一留在身边的媳妇鞭打家婆,要她讲出珠宝的匿藏地来。 当这阴招也没产生预期效果,贫雇农开始打小孩子的主意,把我和两个姐姐关在一间房子里,要我们讲出大人匿藏珠宝的地方才放我们出来。妹妹太小而逃过一劫。我们当然一无所知。姐姐替我求情,说我年纪小不该受这样的折磨,也不受理。后来我为了逃离那个牢房,不管三七二十一,信口雌黄讲了个“藏宝地方”,骗了出去。那班求财若渴的家伙当然白忙一顿而一无所获,幸亏他们没把我揍扁。 经过这番折腾,原本身体健朗的祖父一病不起,百药无效,不久便在1953年9月与世长辞,享年积闰六十有九。祖母是活了下来,却也从此恨死了我妈,逢人便投诉我妈是个最不孝的媳妇,竟然鞭打她。 大姐二姐恨了妈妈好多年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妈妈带了我和小我3岁的妹妹美勉过番,从中国远渡重洋到南洋的马来亚,和常年在海外经商的爸爸团聚。我们母子3人在1955年4月4日(农历三月十二日)那天告别故乡前往茶阳,从那儿坐小轮船沿韩江到潮州,改乘公共汽车到汕头,过了一夜后再登上“海皇号”大火船离开中国。 在海上航行了8、9天后,我们抵达新加坡岸外小岛沙拉山,在那儿接受7天的隔离观察后,才在新加坡本岛码头登陆。当时的英殖民地政府肯定担心贫穷的中国人把疾病带来新加坡这海峡殖民地。还记得在火船上发生的一件趣事:生活在乡下的我头一次看人搓麻将,站在旁边看呀看的竟然入了神,浑然忘记时间的流逝,害妈妈走遍整艘船找我,遍寻不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还以为我掉进大海里去了呢! 来接应我们母子3人的,是移居新加坡的外祖父和他的一个朋友。朋友驾了汽车带我们去金马仑高原玩,才把我们送去霹雳州安顺给爸爸。下山时妹妹因发烧,占了那个我坐惯了的位子,我不依而一路哭到山脚;大人们都说,从没见过那么耐哭的孩子!我为当年那个8岁的孩子居然那么不懂事而汗颜。更加不懂事的表征是,我竟然未对两个姐姐没跟随妈妈一起南来产生任何疑问或感到悲伤。大姐美娟大我4岁,二姐美杏大我2岁,都还在小学念书。我们离开的时候,她们哭得死去活来,哭诉妈妈不要抛弃她们!多年后重逢,她们吐露心声:当年确是认为妈妈不爱她们,居然把她们遗弃在家乡,并因此怀恨了好一段日子呢! 这样的局面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呢?我曾经追问爸爸。他当时给我的解释并不很完整,如今也无从追究了。笼统而言,或是与爸爸处事不够严谨有关吧!他向当局申请在中国乡下的妻子和孩子来马团聚的时候,没预先做好充分的准备,仓促间把自己来马经商的年份搞错了,以致按照逻辑,他在中国只有我和妹妹这两个孩子。后来爸爸尝试亡羊补牢,请他大哥出面,想把我两个姐姐当作大伯自己的孩子,申请她们南来,可惜大伯毕竟是个老实人,不会编造故事,在移民局的面试过程露出马脚,功败垂成,两个姐姐注定留守乡下。 家乡还有祖母、大伯父的长子美海夫妇,及三伯父的长子美健,我两个姐姐便由美海夫妇照顾。因“地主”后裔身分,大姐美娟读到高中毕业,而二姐美杏只读到初中,不准上高中。 我在1961年升上中学时,二姐读初中三,大姐则读高中二,不久两人都得面对就业问题。1958年,中国政府开始推行“人民公社”制度,从免费吃大锅饭过渡到按工分来分配粮食,两人甫就业便频频向父母投诉吃不饱及缺乏油气,因此才有整火水桶猪油送去乡下的一幕。 接着又遇到1967年至1977年、红卫兵当道的“文化大革命”。娟姐早在1966年10月15日和刘集善结婚,两人却因户籍问题而长期分居两地,一个在广东乡下,另一个则在大都会上海,一直到1985年娟姐才获准搬去上海,阖家团圆。 二姐美杏则在1970年5月,和广东省大麻中学的英文老师田诒适结婚。 土改及人民公社是中国共产党把“共产”理念形象化、具体化的巨大枷锁,紧紧套在所有中国人的颈项上逾四分之一个世纪,使这世界人口第一大国的人民在贫困泥沼中打滚,无以自拔。间中还得承受从1967年到1977年的10年文化大革命浩劫,直到1978年邓小平登上权力巅峰,提出“无论黑猫白猫,会捉老鼠的就是好猫”的改革开放经济政策,全力建设中国模式的社会主义制度,为接下来四十余年中国的爆发式腾飞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托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经济政策,住在上海的娟姐阖家以及大埔乡下的杏姐阖家生活越过越好,海外的我们,也从爸爸生意失败的阴霾走了出来。 马来西亚虽然早在1974年5月31日已和中国建立邦交,政府却一直不允许中国人民入境作社交访问,新加坡却接受中国人民到访。于是我们托新加坡的姑姑代为申请姐姐来新加坡,一来她们得以借机出国观光,二来可以和她们素未谋面的弟妹们相见。 1987年12月13日至次年1月3日的3个星期,是我们陈家大团聚的日子。那是我和勉妹离乡32年后第一次和两个姐姐重逢,真是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然而,因工作关系,我们只能在新加坡逗留一个星期。短暂的相处,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1星期前
2月前
2月前
那是一个寻常但痛心的夜晚。 灵堂前的那张照片,不像遗照,更像她生活里的样子。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也没想过,我看着她,心里却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没来得及,兑现和你的约定。”我对表姐说。 去年的农历新年,我们在餐馆的人声和菜香之间,难得好好聊了一次。只是过年的时间总是匆忙,话才刚有温度,天色就替我们收尾。于是我们约定还要见面。我答应她,会找个时间去找她,喝杯茶也好,把那些没聊完的话,慢慢说完。 这件事,一直在我心上,只是“找个时间”这四个字,并不靠谱。 一年有52个周末,我把一些给了其他城市,一些给了远方。剩下的,被工作、责任、兴趣等那些我以为同等重要的事情,一点一点分走。 偶尔想到她,也不是没有动念,只是会多想一层,想到她周休一天,可能需要休息,那就不要打扰。于是把念头轻轻收起,对自己说,下次吧! 下一个周末,或再下一个更适合的周末。就这样,一次一次,一拖再拖,直到年底的某个周末,我终于联系她,却刚好错开,她出门度假去了。我们的对话,就停留在“等我回来再约”。 就这样,再次见到表姐,是今年的农历新年。这次,我心里有个确定的念头:过了年,一定要再约,甚至计划好5月底的长假,就去找她。 只是,5月还没来,她却先离开。4月的某个早晨,手机的信息来得悄无声息,但重得让人一时无法承接。表哥发来短短几行字,我还没看完,就先打了电话过去,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她才44岁,眼里还有光,像什么都还来得及。 殊不知,有些别离,没有告辞。 重新看见无常 这件事,同样停留在我心上,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轻轻提醒我,也让我重新看见,那些经历过失去而以为已经学会的事。14年前,母亲骤然离世。那时候开始,我学着理解“无常”这两个字。我以为我已经懂了,懂得把日子过得清楚一些,诚实地面对自己,面对时间,想做的事,就去做。然而,这一次,我还是“失算”了。 有些事情,不是懂了,就不会再错过。有些遗憾,不会因为你曾经失去,而对你网开一面。 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一天24小时,一年52个周末。当我们平日忙着工作时,总会想着:等到周末,就可以去做这个、完成那个。可周末到了,总有更重要的事挤进日程。而那些反复在心里出现的人,和那些说好的“改天再约”,不一定真的会实现。 说穿了,也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我们总替自己找一个更合理的安排,错置优先顺序。那些反复想起的人,为什么总排不到最前面?也许,不是不在乎,只是一直以为,还有下一次。 我记得年少时,在张小娴书中读到这样的一句话:“在未可预知的重逢里,我们以为总会重逢,总会有缘再会,总以为有机会说一声对不起,却从没想过每一次挥手道别,都可能是诀别,每一声叹息,都可能是人间最后的一声叹息。”那时候读着这样的文句,只觉得动人,甚至有些悲情。如今才明白,那不是刻意的情绪渲染,那是生活真实的面貌。 一年,真的只有52个周末。那些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其实不需要等一个更好的时间。因为我们不会知道,哪一次挥手,就是最后一次,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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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个筛子。筛走的除了青春,还有经年累月结交的朋友。 对于人世间友情来去,有次三五知己闲聊,友人A感慨:“人会变。”友人B补充:“各忙各。”许多友情由浓转淡,即使毫无嫌隙,不争不吵,但他不找你,你也不找他,关系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相识也许多半属机遇,但友谊若要长存需经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乃心之所愿,却也身不由己。近水楼台不但能先得月,也便于维持任何关系。同窗、同事共处时间长,共同任务多,要保温自然不难。一旦有人脱离了共同圈子,这人便有如从“朋友船”(friendship)上掉入波涛汹涌的海洋,被一股力量使劲卷走,船上的人稍有松懈没将他的手捉紧,他便越飘越远,直到连背影也看不见。他的名字也许偶尔会被圈内人提起,随即却有一幕幕预想的冷场和生疏,终于还是浇灭了心中的蠢蠢欲动,打消了联系的念头。 我们中年人的友谊,靠玩乐戏耍、攀山涉水来维系真的力有不逮,只要生日收到祝福,嫁娶来观礼赴宴,病了捎来问候,死了来出席丧礼,便已算符合“老友”的资格了。有孩子的一见面多半聊亲子话题,单身未婚或未有子嗣的又搭不上话,于是又有意无意地减少联络。 另有一些友情,是被贫富悬殊冲淡的。昔日同窗平起平坐时情同手足,出了社会有者飞黄腾达,有者相对平庸,虽未恶意轻视或嫉妒,但在相处交流间却也难免凸显了某些差距。生活过得较富裕的朋友一句无心之言,很可能会在听者那原本就有些自卑的心上变成刀锋。既然感到不舒服了,自然也渐行渐远。 友情若是转淡了,也不尽然是缺憾。书写过的一页页,就算被岁月狠狠撕下,也无法抹杀它们存在过的事实。他们都是天边那一轮明月,无论圆或缺,都为旅途添了几分璀璨和明媚,于荒凉的夜晚为我们赶走过孤寂。 停止期望学会感谢 尽管友谊未必长存,但有过交集的每一个人都存有彼此人生零碎片段。当被时间和距离隔离在历史中的故知有天突然走入视线,走入我们的此时此刻,过去有他们参与的记忆也随之回放。与故友重逢,心犹如接通了时光机,掉入某段过往,当时的情绪随旧时光走出来的朋友再次挑动心弦,昨日似又发生在此时。 久别重逢的朋友,总赋予回忆一股强大后劲。不久前有朋友从英国过来叙旧,她的出现唤起了很久以前在英国短住的记忆。我们聊昔日点滴,道别后回家的轻快铁车厢里,心里一池水好似被什么搅动,要从眼眶溢出来。我以为是那段时光对生命的炙热被唤醒了,后来发现其实是一种哀伤。曾经的自己并未随故友回来,心是在为故我的不复在而哀悼。哀悼是为了帮助自己接受逝去和转变,从而得以翻篇。有时,叙旧就是这般能治愈人心,让我们觉察和停止逃避,开启一道重生的门。 友情最好的状态是什么模样?或许是一种轻盈的状态吧。例如无需为见面感到有压力,不用担心某些时刻的不配合会破坏关系,不会因为一方拒绝提供支援而怀恨。不过,感情既要深厚又要轻盈,谈何容易?深厚的关系难免带着沉重,对待心里有分量的朋友岂能凡事都无所谓? 友情的最佳状态还有另一个面向。 有次从国外回来,回到家才发现遗漏了一件行李在机场,当下心里乱得像在超市打翻一橱柜的罐头,脑海闪现的尽是最坏的结果。在坐电召车折返机场的路上,我透过手机把状况告诉了两位朋友。第一位朋友听到消息后给了一些非常理性而实际的建议,但我有点失望。当时,我最需要的其实是陪伴。 还好,另一位朋友却马上说她要去机场陪我处理这件事,因为她知道若有朋友在身边会让我感到安心。以前常埋怨第一位朋友冷冰冰、太过理智,她从不认为陪伴能有什么实际作用。然而那天我释怀了——忽然发现自己无需期望她满足我的“陪伴需求”,而是把这个需求交付给能对应的朋友类型,让朋友能发挥最擅长和自然的角色。对这位理性的朋友,我能给她最好的爱和感激,就是欣赏和珍惜她的沉着与冷静。 别强求狗儿像猫那样撒娇,也别期望枕头兼具钻墙功能。这样看来,友情的最佳状态也许是停止期望对方是万能插座,在得到不如预期的回应时仍相信朋友已竭尽所能,学会以一句“谢谢你”代替失望的怨怼。
4月前
5月前
8月前
换书活动最有趣的地方,不只是遇见新书的惊喜,还常常在意料之外,勾起旧日的记忆。这一次,我在书堆里,忽然瞥见两本书,心头猛地一颤——它们看起来实在太眼熟了。 封面微微泛旧,书脊有几道折痕,连内页翘起的弧度,都让我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它们明明只是普通的旧书,却让我想起当年借出去、却始终没能回到我书架上的那几本。 我愣在那里,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翻开。要真是它们,那岂不是绕了一大圈,又回到我眼前?但我随即想起,自己从不在书上留下记号,也没有落款或藏章。书一旦离开我的手,就彻底自由,去过谁的书架,经历过谁的日子,我根本无从得知。 于是,我只能在心里打转:它们,会不会就是我的旧书?抑或只是“长得相似”而已?理智告诉我,这种猜测没凭没据。可那股熟悉感,却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人无法轻易否认。  放手也是一种温柔 就在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书的命运,其实和人的命运一样。所谓“拥有”,不过是暂时的保管。书被借走,有些会回来,有些不会;就像人与人的关系,有些能久伴左右,有些终将离散。强求不来,也无须追问,只能顺其自然。 更何况,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当年借书的场景,想必借书的人也早已忘了。书没还,我也不好意思催,最后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句:算了,缘分到了,自会重逢。或许借书人真的忘了,或许看完后收了多年,最后干脆一并捐出来了。 如今在换书会上遇见这两本“熟悉的陌生书”,不管它们是否真的是我的,我却仿佛重新拾起了一段旧时光。或许这才是换书的妙处吧。书在流转,人也在流转。我们谁都无法为一本书画上永久的界限。它曾经属于我,如今属于别人,将来还会被另一双手带走。它在一次次的传递中留下新的折痕与注解,就像时间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印记。 最后,我还是没有把那两本书带走。不是不舍,而是明白:既然它们已经走过一段旅程,又何必急着把它们拉回?有些东西,一旦放出去,就要允许它继续自由。书也好,缘分也罢,都是如此。 走开的时候,我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释然。曾经的遗憾,也许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流转的美。我们无法永远拥有一本书,但在重逢的瞬间,能体会到一种“似曾相识”,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8月前
1年前
年轻人总爱调侃我们这些“老派”人士,说我们还在用脸书,简直像是活在上个时代。确实,从00后开始,早已转战小红书、TikTok等,而我,依然习惯坐在沙发上敲着手机键盘,将生活点滴发布在脸书上,被后辈笑着摇头:“老古董!” 但我才不介意,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科技潮流。我们的年代正是与脸书一起走过的,那是一种时代印记,难以割舍。而且,别说脸书过时,现在依然有不少直播带货、社群互动都依赖它,但我今天不谈这个,我更想说的是——脸书让我找回了那些年少时的朋友,重新拾起往日情谊。 说起来,这些年来,大家各奔东西,求学的、工作的、结婚生子的,人生轨迹早已不同。若没有脸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联络。但正因为它,我们这群中年人得以在网络上重新相聚,甚至还成功筹办了一场新年旧同学聚会。 筹备过程异常顺利,大家在群组里七嘴八舌地讨论,地点、时间、菜单、甚至连“当年最帅的学长现在变成什么样”这类八卦话题都聊了起来。从最初的试探性提议,到最后确定人数,除了脸书,WhatsApp也成了我们最得力的工具。 相见不如怀念 终于到了见面的那一天,当所有人站在彼此面前时,一瞬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画面,简直可以配上经典的“啊——”背景音效。 “你……是谁?” “天啊!你是当年的校花?” “你怎么变成这样?!” 当年的风云人物,许多人已经认不出来。昔日光彩照人的校花,如今变成了操劳的师奶;当年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才女,如今聊的全是孩子的补习和超市特价;而最令人跌破眼镜的,莫过于当年威风凛凛的女霸王,现在对老公百依百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最让我唏嘘的,则是当年我暗恋的学长,那个曾经高大英俊的男生,如今顶上光秃秃,腰间还挂着一圈“游泳圈”,当年的挺拔身影已经随风而去。 幸好,岁月给我们带来的不只是外貌的变迁,还有一份看淡世事的幽默感。我们大笑着互相调侃:“你怎么跟脸书上的照片差这么多?”“是不是用了滤镜?” 回忆翻涌,过往的点滴在谈笑间重现,青春虽然一去不返,但那份友谊却仍旧温暖。这场聚会,不仅让我们重温旧梦,也让我们更加珍惜现在的联系。 聚会结束后,大家继续在脸书和WhatsApp上热络地互动,话题从旧时代的趣事,聊到如今的生活琐事。不过,当有人提议把聚会的照片上传脸书时,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No,还是留在心里吧!毕竟,相见不如怀念。” 我们哈哈大笑,这或许就是中年人的默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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