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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4星期前
3月前
3月前
4月前
5月前
小城中央医院。我坐在门诊部的铁椅子上等候。因日前往学校上班途中发生摩托碰撞车祸,送往医院急诊部及做X光检查,没骨折骨裂,急诊部医生交代若没消肿须返回医院。几天过去左小腿肿胀处越发严重,且半夜炙热疼痛,故再来寻医。等候之际我一头栽进大马旅中作者林雪虹的《林门郑氏》,沉浸在书中的家庭故事。6年时间完成的自传记散文长篇,写患病的母亲写外婆的葬礼写家中的成员,隔着距离写,却又真实得让人扼腕叹息。抬头瞥见5号房门上显示轮候号码,到我了。原来已过去45分钟,真个书中不知时日过。 问明情况后, “Awak baring, kita check tengok macam mana.”(你躺下,我们检查看看如何)跟着医生指示,我脱掉鞋子,往朱护理躺椅上坐。“Baring disebut ‘躺’,betul?”(‘躺’,是这个发音,对吗?)我职业病发作,说,医生啊,躺又分为仰躺或者俯卧,两个发音不同。两个护士在一旁接着问了几个常用词语的华语发音。“等报告”“抽血”“等下倒回来”怎样说。 医生左按按右按按,“奇怪你的小腿为什么那样肿胀?你去照多一次X光。”医生递来张X光室表格。一小时后拿着X光片,我再次踏入5号房。医生将胶片放在灯箱前。老师,现在看一样哦,没有骨折,你的骨头很强。我开一些止痛药,你有痛才吃。 护士和她再问我几个常用词语的华语发音。我坐等药单,医生递来笔和撕掉半张的废纸,说:“老师你可以写一下发音吗?我们很常遇到的问题是,很多阿伯、安娣等不明白马来话,沟通困难。试过用手机谷歌翻译,但他们还是不明白。她们的孩子如果有来我们就叫进来一起听,那些一个人的就比较难,很常要费一番唇舌解释,像麻痹、尿道发炎、小便痛、抽筋、卵巢、呕吐、感冒、牛皮藓、湿疹等等。”护士边说马来语我边写华语注音。离开前医生不停道谢,“谢谢你的帮忙,有机会我们会请你来给我们的工作人员上华语发音课程。” 飞摩托回家,我往二姐家去。二姐因身体免疫系统毛病、狼疮和血小板过少症等,是医院长期客户。提起医生说的情况,她说,妹妹其实我们真的会遇到说不出的问题。我每次的做法是将自己的情形先说给你姐夫听,他帮我用电话录音,我进去见医生时再开录音给医生听。 尽量把马来话学好啦 告诉老姐其实应该要把马来话学好。我拿了张长形书写纸,与她复盘那些常会用到的字,纸张左侧写好马来语,右边写上华语发音。脚酸、脚麻痹、小便有血、头晕、头痛、胸口闷,去验血、去等报告、下次复诊等等等。尽量写得工整,写好两大面。 自二姐家飞摩托往复印店,将发音笔记复印了25份,一份过胶,送往小城郊外的医院。我再次前往5号房间,敲门进去。医生不在,早上的护士一看:你不是早上的老师吗?我将装有发音复印单的袋子连同过胶那份交给她:这个给你们,可以折成小小张放在口袋里,遇到有问题可以参考。这个过胶的可以粘在墙壁。这一份比较完整,比较多词汇。 啊哈,医生把你早上写的黏在那边。她很勤劳在学。护士直指墙上的半张纸。老师,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留下电话号码,交代若需要课程安排再联系我。晚间收到医生信息:老师,谢谢你的发音笔记,对我们帮助很大。 不客气啊。我要谢谢医生您和护士们的辛劳。 我将发音笔记照片放在家人群组,简略说明事情经过。“妹妹你那样做很好,不过,不要飞摩托啦应该要驾车。毕竟刚车祸啊而且医院远。”“妹妹你功德无量。” 没什么啊,做能够做可以做的就是了。还有姐姐们记得要尽量把马来语学好。 把发音照片放上脸书记录生活中的美好,隔不久信箱跳出一则信息。当医生10年的妮截下发音笔记的照片寄来,“老师,我可以转发给我的马来同事吗?这个很有用。”当然可以,非常欢迎。 放眼身边,如老姐这把年纪却不会说马来话的长者不在少数。或许日常少用所致。简单的词汇,例如吃喝走跑跳等没有问题,但若看病时词不达意,便会拖长看诊时间,耗费精力。 发音笔记,为平淡生活增添些许色彩。
5月前
6月前
7月前
读贾德戴蒙(Jared Diamond)的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Third Chimpanzee (中文版书名为《第三种猩猩:人类的身世与未来》),学到两个新单字:pidgin和creole。中文世界把这两个字分别音译为“皮钦语”和“克里奥尔语”。 皮钦语指的不是某个特定的语言,而只是一种语言分类。当没有共同语言的人们,因为贸易、工作或其他目的,发展出一种新语言来进行基本沟通时,一种皮钦语就诞生了。因此,没有人是以皮钦语为母语的。皮钦语的出现,通常是当较弱势的人群需要与主导或支配的人群沟通,却没有资源和机会好好地学习后者的语言时,就会发展出以主导方的语言为基础,使用简单基本的词汇和简化文法的新语言。 书中引用的语言学家Derek Bickerton在夏威夷的研究:19世纪末,夏威夷甘蔗园业主从中国、菲律宾、日本、韩国、葡萄牙和波多黎各引入大量劳工。这些说着不同语言的移工在保留各自母语的同时,也学了在当地通用的以英语为基础的皮钦语。在那个语言混杂的环境下成长的小孩,如果父母的母语相同,至少可以在家里学到一种“正常的语言”;但如果父母的母语不同,小孩就无论在家或在外都只能学到词汇和文法皆有限的皮钦语。同时,说英语的园主们只想剥削压榨移工,没打算让他们与他们的孩子学习正统的英语。在如此情况下,移工的第二代自然而然地将皮钦语扩大发展成一个新的克里奥尔语。 Manglish也是克里奥尔 与皮钦语不同的是,克里奥尔语有一套连贯的文法、大量且稳定的词汇库,而且它们是有母语使用者的。比如以英语为基础的尼日利亚皮钦语(Nigerian Pidgin),就有约300至500万人以它为母语(虽名为皮钦语,但也已发展成克里奥尔语的规模)。而以法语为基础的海地克里奥尔语(Haitian Creole),不只有1300万使用者,还是海地两个官方语言之一。 我查了一下谷歌翻译,发现有海地克里奥尔语这个选项,不过却还没有尼日利亚皮钦语。再滑一滑语言选项,找戴蒙书中引以为例的Tok Pisin(旧称Neo-Melanesian),也有。 Tok Pisin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官方语言之一,据说是该国最广泛使用的语言。维基百科网站上有一张照片,显示两张巴布亚新几内亚一间酒店的房门挂牌,分别写着:Yu No Ken Kam Insait和Yu Ken Stretim Rum Nau,下面有个小括号,分别是:Do Not Disturb和Please Make Up Room。 前面那句其实我不需要注解,念出来就知道是You No Can Come Inside,立刻就能猜出是什么意思。第二句虽然可以轻易猜出rum是room、nau是now,stretim就不知道了(编按:有没有可能是straighten的意思?You can straighten room now,你现在可以收拾房间了)。 读到这里,你是不是也一样,想起我们熟悉的Manglish?是的,Manglish果然也是一种克里奥尔语喔。
7月前
选编的过程中,我时不时会问自己,相较过往不同出版社的短篇小说集,这本在疫情后时代出版的马华短篇小说集,要如何脱颖而出吸引读者的眼球?我们需要年轻的面孔。 由马来西亚笔会发起的“Connections”系列丛书,今年4月间正式推介首本成品《Objects of Desire》。 这个翻译计划在2023年9月就诞生了。那时,Buku Fixi出版社创办人、笔会成员Amir Muhammad希望能参与英国Comma Press出版社旗下的“阅读城市”计划,并出版《吉隆坡的故事》小说集。一开始他找到我,是希望我能推荐几篇马华作品,也帮忙寻找合适的译者。 无奈,发给出版社的电邮音讯全无,这个出版计划也就胎死腹中。后来,我们决定换个主题,从吉隆坡的故事换成本地非英文作品的翻译计划。最终,通过Amir的协商,这本书确定由笔会出版。 笔会理事一致同意由马华文学打头阵,以文学为媒,搭建英文读者与本地其他语文作家的桥梁。既然是桥梁,那以“Connections(连接)”作为系列名称是最适合不过了。 选编的过程中,我时不时会问自己,相较过往不同出版社的短篇小说集,这本在疫情后时代出版的马华短篇小说集,要如何脱颖而出吸引读者的眼球?我们需要年轻的面孔。我指的年轻,不仅仅局限在年龄,更多的其实是“我们还可以向读者介绍哪些作家”。 解决了作品,接下来就要开始翻译了。10位中选的译者当中,有的本身已经是作家或编辑,有的是旅英旅美的硕博生或自由业者,还有一位来自香港的朋友。谢谢译者们在完成翻译后仍然给予大力配合,在谦虚地接受修改点评的同时,也提出专业意见维护自己的“产物”。10篇故事、10位译者,意味着10种不同的风格。除了基本的语法标准,我们尽可能让译者发挥所长,以呈现文字和文学的多元性。 新书推介后,我从一位译者口中得知,华英文学翻译和出版的机会在本地其实是十分难得的。这一本翻译选集的出版,除了满足了我自己推荐马华文学的“欲望”以外,也轻轻地将华英文学翻译推了一把。由衷希望这本书能让更多不谙华语的读者对马华作家和作品更感兴趣,让我们往后更加卖力地推广马华文学的翻译工作。马华文学在翻译的这条路上,至今还是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路还有很远,但同时,可探索的事物也绝不会少。 更多文章: 【书市小耳朵】夏木 / “素人写作”为什么这么火? 寄一张从死亡边缘归来的明信片:她行遍大马13州唤回对土地的好奇与柔情  
8月前
当用户开启之后,在聊天室里面所收到的讯息都会被自动翻译,无需手动操作。 在9月份,WhatsApp为安卓用户推出讯息翻译功能,让全球用户可以打破语言隔阂,更顺畅地交流。 当用户收到其他语言的讯息时,只需长按讯息和点选“翻译”,再选择想要翻译的语言,以及下载轻量级的语言包,即可离线翻译讯息。不过,这项功能是无法翻译位置、文件、联络人、贴图和GIF图内容。 无论是一对一对话、群组或频道动态,这项功能都可派上用场。与此同时,安卓版本也新增了自动翻译功能。当用户开启之后,在聊天室里面所收到的讯息都会被自动翻译,无需手动操作。 目前,安卓版本可支援6种语言,分别是英文、西班牙文、北印度文、葡萄牙文、俄文和阿拉伯文。 根据科技媒体WABetaInfo报道,WhatsApp近期也为iOS用户推出更新版本(25.28.74),并同步搭载这项功能。相较于安卓系统,iOS版本的翻译功能可以翻译多达21种语言,其中包括中文(简体与繁体)、荷兰语、英语(英国与美国)、法语、德语、印尼语、意大利语、日语、韩语、泰语、越南语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iOS版的WhatsApp是直接调用苹果官方翻译API来翻译讯息。换言之,WhatsApp没有在iOS系统部署自己的内部翻译引擎,而是采用苹果的原生翻译服务,这样可以进一步保障用户的讯息隐私和安全。 目前,WhatsApp正逐步向全球用户推出这项功能,预计在未来几周内,所有用户可以体验到这项翻译功能。 更多文章: 【科技TALK】AI按摩机器人登场,酸痛肌肉全交给它 Meta押注Reels,IG彻底对决TikTok
8月前
数月前田靖传来讯息,说是要收录我的air进去最新一期的《口口》诗刊里,当然答应,能够把〈air〉翻译成英文,能够让中文世界以外的读者读到这首诗,当然是我最想要做的事。 《口口》诗刊是几个马华年轻作者所创立的有声诗刊,算是一个实验性的出版刊物,也算是把文字转换成另外一种形式(声音)的读物。《口口》诗刊看似无字,但在音乐、敲击声或人的声音中所带出来的,显然比文本多了一层喻意。它有点像电影配乐,也有点像古典乐或交响曲,你可以沉浸在声音里感受或者体会诗人想要表达的东西,当然,同时也看到(听到)翻译者和朗诵者的二度创作。 近几年来,马华文学的新诗创作者增加不少,其中一个原因在于朗诵比赛的普及,需要大量文本,所以出现很多新诗作品,尤其是童诗,可以说是到达一个历史性的高度。童诗比新诗简洁,入门不难,朗诵诗不一定需要隐喻,所以门槛也不高,学生们的比赛也不少,重新启动的大专文学奖很重要,许多马华诗人都是从大专文学奖出发,还有花踪文学奖,持续鼓励着马华作家经营文学创作。 要在马来西亚这片土地上办一本诗刊不容易,《什么?!诗刊》算是异数,所以口口的存在价值很高,它不仅是一本诗刊,也是一个延续新诗生命的土地,它算是介于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之间的另类,原创性超高,文本超越作者和文字本身,从出发点上来看,有点《三体》(文字,语言,文学)的感觉,或许这样的呈现方式会让文学以多元或多维度的方式出现在不同的读者群里。诗是以意象为主轴的文学,它的层次感和隐喻性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既不单调,也展现了它在不同角度创作下的各种可能性。 诗中自有黄金屋 突然我想起了《有本杂志》,然后想起《有本诗集》,最后想到有人诸子。诸子这个词不能轻易乱用,但我想有人的各位诗人朋友够资格。当年办《有本杂志》的各位好汉也是雄心万丈,最后还是不得不停刊,可是最后却促成有人出版社的成立,也算是曲线挽救了马华文学这二十余年的走向。办杂志(或任何一份刊物)不容易,办文学出版更难。新诗在文学作品里的读者群应该不比散文小说来得多,买的人少,读的人也不多。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好像是真的。我常常这样鼓励自己,尽量让学生理解和看得懂诗。诗中自有黄金屋。嘿,那就学廖伟棠说的,我们不一定要做诗人,也可以做心中有诗的人。 最近忙着读一些有关哲学和文学理论的书,在想,与其随意的创作,不如认真写一些“想要表达的东西”什么的,尤其是超越族群,跨语言或者单纯表达“一些想法”这样的作品。若你问我,会不会选择写小说或散文,我会写的,而且都有在写,但很难放弃新诗,它好像是我最想要“告诉人们一些事情”的媒介,用不直接的方式,用婉转的态度,用隐晦的语气,唯有写诗,才能让我活得自在一些。 有诗的生活比无诗的生活多一些层次,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看,每天读一首诗,看看日子是否有没有变得不一样。
8月前
【编按】今天9月30日是国际翻译日,本期有90后翻译工作者李浩杰的文章,给你简单介绍本地翻译的情况。李浩杰毕业于理科大学翻译系,从事翻译已有7年,主要专注于华马翻译。他以“搭桥”来形容翻译的意义:翻译工作,如同在人心之间盖建一座桥。李浩杰认为华马互译的价值不可忽视:“我们总不能不去搭桥,又抱怨族群之间了解太少。”曾经有作家说,因为认识了李浩杰,才发现很多马来青年作家,其实也和马华青年作家同样关注着相似的自由、自身与独立意识等议题。 今年的国际翻译日已来到第九个年头。虽然国际翻译家联盟在1991年就已经提出成立“翻译日”,但直到26年后,联合国大会才正式通过了这项决议。 而我的入行经历,相对来说是幸运的。从理大毕业之后就投身翻译领域,每每告诉别人自己是做翻译的,尤其是马来文译者,得到的回复不外乎两个:“那你的马来文一定很厉害咯?”或者“怎么会想要做这份工?” 毕业后经友人介绍,说有家文化中心恰巧刚开始经营翻译和出版业务,问我有没有兴趣。老实说当时并没有想得太多,只觉得既然是“学以致用”,就答应了。结果一待就是7年。 ˙我是如何开始探索马来文书? 相比起出书,对马来文书产生兴趣这件事其实让我更有满足感。可以说在2016年以前,除了中学必读的马来文学文本和参考书,我几乎没有碰过其他的马来文书。反倒是在大学二年级看了几次马来语戏剧和音乐表演后,才萌生了对马来文书的探索。从大众书局的选书,到国家语文局出版的书,到最后自己走进国际书展的一个个展位慢慢发掘一本又一本的马来文学和社科类书,以致走上现在家里书橱近七成都是马来文书的“不归路”。 ˙马华文学“巫译”的出版与推广 说到马华文学的翻译,大马译创会和语文局分别在1990年(《这一代》)、1994年(《相中人》)、2000年(《细雨纷纷》)、2004年(《梦过澹台》)、2015年(《凿痕》)和2023年(《慈善家》)联合出版的“马华短篇小说巫译选集”系列,可以算是我国文学翻译史上重要的里程碑。 除了短篇小说,语文局在80、90年代其实出版了不少诗作和儿童短篇小说翻译,例如❶《拾零》(1988)、❷《问候马来西亚》马华诗歌巫译选集、❸《魔轮》(2004)、❹《金色的马》(2004)马华儿童短篇小说巫译选集。另外,从2020年开始每两年举办一次的“陈育青奖”马华短篇小说翻译比赛,也是该会积极推广马华文学的努力之一。 其他近期出版的马华文学巫译书籍包括国家语文局(2017年出版《爷爷的故乡》马来文译本)、国立台湾文学馆(2017年出版《夜行》台马小说选译本)和Nusa Centre(2022年出版《湖面如镜》马华短篇小说巫译选集)。如果也纳入新媒体,那就不得不提到“口口诗刊”在不久前推出的第三期:《翻墙——默迪卡!翻译马华》数位诗刊。 ˙马华文学“英译”的发展与思考 马华文学英译则是另一番天地。从《吉陵春秋》(2003)、《我思念的长眠中的南国公主》(2007)、《湖面如镜》(2014)、《民国的慢船》(2016)、《可口的饥饿》(2017)、《陈瑞献诗歌英译集》(2021)、《告别的年代》(2022)到《群象》(2025),不难发现国外的出版社更倾向翻译长篇小说。当然,这些都与学者的研究方向以及出版社的行销考量有关。既然国外出版社已着手长篇小说的翻译,是否意味着我们本地可以专注于短篇小说和诗歌的翻译? 去年应马来西亚笔会理事Amir Muhammad邀请我编辑《欲望之物》马华短篇小说英译选集也是抱持着这种态度。从一开始计划收集以吉隆坡为题材的马华短篇小说,到最后成功找到10位译者把李天葆、张永修、龚万辉、牛油小生、薇达、卓振辉、张栢榗、李尚量(笔名)、杨焌恒和疯木圣上的短篇小说,都翻译成英文再出版。对我而言,能够将马华文学,尤其是更多马华作家介绍给更广泛的读者群,都是我一直很想做的事。事实上,从毕业之后,我最想做的,是将马华文学翻译成马来文,或将马来文学翻译成中文。 ˙本土译者与文学推广的责任 译作在本地的推广,尤其是文学翻译,还是需要加紧脚步的。我们不指望像《哈利波特》中文版或印尼版那样迅速出版,但只要各个组织和单位都着手不同的文体,是不是就可以更快地将马华文学和马来文学的全貌介绍给读者?扪心自问,马华文学的推广,甚至再扩大到马来文学的推广,如果不是由懂中文、懂马来文,又对纯文学有兴趣的本地译者来操刀,难道还要拱手让海外译者替我们宣传吗? ˙AI时代下的“可信”翻译 今年,国际翻译家联盟为国际翻译日定下的主题是“塑造可信的未来”。虽然这主题与联合国宣布的“联合国国际和平与信任年”和从2022年开始为了响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宣布的“国际土著语言十年活动”有关,国际翻译日的主题多与原住民或土著相关。但我仍想故意“指鹿为马”,把AI元素拉进来谈。随着AI在各行各业越来越广泛地被利用,包括翻译领域,我常在想,读者对于译本的“可信”或“不可信”,是不是该有更深一层的思考?译者是时候把对“可译”或“不可译”的探索,转化为“如何译得比AI更好一点”。 当然,世上没有最完美的翻译,只有最适合的,至少在文学翻译这一块我是这样认为的。 最后,想借此机会,向我认识的那些曾经和正在为马华翻译付出心血的译者们致敬:吴天才、(已故)陈育青、(已故)杨贵谊、陈妙华、(已故)乌斯曼阿旺、张发(年红)、吴恒灿、李玉涓、安华礼端、林尊文、黎煜才(碧澄)、曾荣盛、吴尚雄、庄华兴、周芳萍、张锦忠、廖丽珊、林玉蓉、傅嫦梅、严文灿、朱培兴、(已故)胡德乐、郭紫薇、张永新、陈伟哲、邱宝良、郑田靖、梁馨元、陈凯宇等。 更多文章: 马华作家 x 翻译工作者合作,让更多人走进马华文学世界 【全民读书会】我们一起守护,美好的阅读习惯
9月前
10月前
上个月电商圈遭遇一场小风波:政府颁布新法,电商平台所有商品必须用马来文展示。许多电商阵脚大乱,有者开始恶补马来文,有者研究自动翻译技术,也有的估算成本后,打算结业收档。 我公司“有店”是网上书店,目录上有超过两百万件商品,每件都附带500至两千字的介绍。如此海量资料,必须在一个月内全数翻译,否则,罚金高达10万令吉。于是,趁着同事还没下班,我悄悄把门锁上,把钥匙吞进肚里。全世界不许回家,直到想出对策。 “可是……我们卖的是中文书。开业至今,一个马来客人也没有。”每家公司都有一个问题人物,总在关键时刻提出让人为难的尖刻问题。这问题也不是问得不对,只是太不了解昌明政府的苦心了。像我们这种只服务特定族群的小生意,实在是划地自限,故步自封,平白放弃最大的消费人口。政府此举,是鼓励我们开拓市场,把饼做大。你没听过那个充满种族偏见的非洲卖鞋故事吗?看似没需求的,换个角度,却是潜伏无限商机。 直译还能译出新境界 同事在我的文攻武吓下(也可能是肚子饿了),很快想出解决方案。一般书名,难度不高,照字面直译就行了。像日漫《One Piece》,不就是Satu Keping嘛。《进击的巨人》译成Serang Gergasi、《晶片战争》译成Perang Cip,也殆无疑义。 需多费心思的,是那些马华文学作品,务必顾及文学的隐喻及多义性。幸好,在饥饿的催促下,大伙很快归纳出三种翻译方法。 最简单的,是“直译”。像我的《蒙面战纪》,可直译成Perang Wira Topeng。王修捷《录鬼簿》是Nota Hantu、蔡晓铃《洞》是Lobang(很好译)、黄锦树《雨》是Hujan(也很好译)、张贵兴《野猪渡河》是Babi Hutan Melintas Sungai(不是开餐厅应该没问题)、郑泽榆诗集《龟心》是Hati Kura-kura、林健文的《Air》不用译。 有时直译还能译出新境界。同事蒂芬尼把龚万辉的《人工少女》译成Amoi Tiruan,就是神来之笔。Amoi一字既本土,又暗藏AI,是对主角莉莉卡的完美诠释。 但不是每一本书都如此直截了当。比如黎紫书的《流俗地》,要是译成Tempat Biasa这么biasa的书名,对得起它那风靡神州、拉动怡保旅游业的丰功伟绩吗?直译行不通,就得“意译”,从小说内容另起书名。既然刚才amoi开了个好头,不妨延用,译成:Amoi Buta Ipoh dan Rakan-rakan。 另外,也有的书用拟声字起名。冰谷的《斑鸠斑鸠咕噜噜》,生动传神地反映了乡野之趣,必须用“音译”留住声音:Bancuh-Bancuh Gululu。 “等等,那个Amoi Tiruan……”问题人物又问问题了,“Tiruan是仿冒的意思,跟‘人工’不尽相同。山寨货不也叫tiruan?” 我耐着性子解释:你真是有所不知。Tiruan虽是山寨,但山寨品不也是人工少的工人工地制造出来的吗?而且这本书刚推出了中国版(恭喜万辉),随时会像《流俗地》那样爆红。到时,出版商一刷再刷,盗版商也一刷再刷,那些盗印品,正是山寨货啊!Amoi Tiruan不仅是翻译,还是预言。 问题人物还不罢休:“那么,《龟心》语带双关,有归心之意。Hati Kura-kura完全表达不出来。”我顿时语塞。的确,中文的幽微处,是最难翻译的。若随便凑合,对不起诗人。但如果不翻译,罚金10万,这本印量1000的诗集卖个5000本也未必赚得回。 我投选的政府啊,何苦如此撚化我?正彷徨无措,消息传来:政府听取民意,昌明U转,收回成命了。大伙一阵欢呼,夺门而出,归心似箭。
11月前
11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