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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伊战争

1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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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本质是什么?长期生活在和平里的我们,从历史中学来的知识并不足以支撑我们对真实战争的想像,而社交媒体无滤镜无马赛克的影像,恰好补充这方面的知识匮乏需求。 继俄乌战争之后,于今年2月末爆发的美以伊战争很可能再次敲响世界第三次大战的警钟。中东地表炮火连天,虚拟世界里亦不得平静,社交媒体疯狂发布战况相关的新闻和分析,全球网民只需一个手指头即能浏览和转发直播影像。这种现象让我想起评论家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旁观他人之痛苦》一书中曾说过:“照片只有一种语言,而且是说给所有人听。” 相比起文字,影像(包括照片和影片)的图像展示性质绕过人们在脑海中想像建构的过程,将资讯钜细靡遗推叠到眼球前。小孩读不懂书上洋洋洒洒关于战争的定义,可只要让他看一段轰炸的画面,他就能马上领略战争是怎么一回事。影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大脑兴奋剂,在毫秒之间即能刺激大量多巴胺分泌,造成人们对内容血腥却罕见的影片产生上瘾式的需求。20世纪初阿富汗战争爆发,苏珊观察到人们争相观看电视机和报纸上的战地照片,看似关心战况,然而她表示:“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尊崇理智及良知而去观看这些照片”。之所以热衷,原因是战地照片所带来的视觉刺激远胜于平凡生活。 战地影像独有的残暴和血腥,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难以触及和想像的画面。你曾看过中国清代公开处刑的历史照片吗?广场中心外总是挤满围观的人们,他们不是为受刑者抱屈或祈福,纯粹是为了看热闹,毕竟公开杀人这件事并不是天天上演的日常。如今,关注美以伊战争的人,有者抱持着关怀众生的慈悲之心,但更多的是以视觉刺激为目的,贪婪地翻看自战争前线泄露的血腥照片。 影像重塑我们对现实的认知 战争的本质是什么?长期生活在和平里的我们,从历史中学来的知识并不足以支撑我们对真实战争的想像,而社交媒体无滤镜无马赛克的影像,恰好补充这方面的知识匮乏需求。影像取代文字地位,成为人们认识新事物的媒介,这里就牵涉到文字转化为影像的哲学问题。苏珊曾说未来的世界会是“观览物的社会(society of spectacle)”,彼时电视机和照相机普及化,人们获取信息来源不再是收音机、报纸和书籍。她进一步解释说:“任何事物都要转化为观览物,对我们而言才会成真”。口耳相传太缥渺,阅读文字稍嫌费神又资讯量有限,而电视机和照相机独有的现实画面定格性质,让人们无需通过聆听和阅读,就能回到过去直面历史现场。 受限于时代背景,苏珊没有预料到在她逝世的20年后,人们从被动观察观览物,到主动参与制作观览物。这样的变动取决于两大因素:❶是手机的普遍化,❷是AI科技的崛起。人们无需等待官媒,自行拿起手机拍摄就能上传网络。另一方面,AI科技重新颠覆影像的真实性,人们单靠输出简单指令,除了能无缝修改原版影像,还能凭空量产AI拟真影像,配上居心叵测的假讯息后立即传遍全网。英国广播公司旗下的BBC Verify专门核查网络假新闻,发现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冒出大量AI篡改影像,其中有伊朗机场爆炸、美军位于卡达尔、土耳其、伊拉克等地的军事基地被炸毁、英国内政大臣和议员为伊朗总统哀悼。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某个国家动员全国资源来凭空捏造不符事实的假影像,势必为本已复杂的国际局势乱上加乱。 曾经作为观览物的影像,如今已进阶成影响世界局势的新型武器。苏珊在20年前的前瞻性言论放在今日依然掷地有声,值得我们深思和参考。如果美以伊战争持续发酵,战情逐渐扩散全球,届时身处马来西亚的我们是否卷入其中,失控流传的战地影像(无论真实与否)又会如何影响民心和经济,是我们不得不警惕的事。 更多文章: 【读家投稿】杨焌恒 / 娱乐淹没的时代,人们至死不再思考 杨焌恒 / 人生应当如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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