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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

在许多人看来,画画是一门兴趣,甚至是一种需要“天赋”的技能。但在画画老师张子翔看来,画画更多指的是人与世界沟通的方式。 它可以被理解为人类的基本权利。若画画是人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沟通管道,那么画画这件事就不该是可有可无。 报道:本刊特约 杨林宜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阅读张子翔所著的《孩子有画说:让我们从涂鸦作画中找到美感》时,书中提到了“日照权利”。作者原指孩子作画时的视觉感官学习,需要建立在光线充足(自然光)的基础上;但他也指出,“日照”在我国或许没有被意识到其重要性,却在日本是一个重要的基本人权,建筑基本法甚至规定:人们享有日照的权利。 教育也是如此。张子翔说,均衡的基础教育也包括接受适当的艺术熏陶,不是让童年在学术学科中不断被挤压,被拔苗助长,被功利社会的标准推着走。 “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回到‘以人为本’。我们常常说孩子的基本人权,但其实不仅仅是孩子,是人本身。画画本身就是一种表达方式。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画家或艺术家,但画画可以在很多时候帮助我们表达想法和感受。” 被忽视的感受能力 然而,社会通常将画画归类为兴趣,并以天赋、比赛或大众审美作为评判标准。这不仅没能提升社会的创意思维,反而忽略了那些认真画画的孩子。 “当教育体系逐渐排除视觉与感受能力时,我们所说的‘均衡的基础教育’还是否存在?” 人本价值长期被忽视,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却在功利导向的环境里被刻意忽略。 张子翔毕业于日本千叶大学建筑硕士,并在那段岁月里把人生低谷转化为成长的契机。“慢一点,其实我们必须允许事情慢下来。” 陪伴女儿们成长的过程中,他坚持每天步行上下学。同样的路线,在风雨与云影中不断变化,也成为孩子学习观察生活的重要时刻。 “本该细致观察人、山、水、草、地,甚至石头与沙子的年纪,就提早步入小学阶段,他们是否曾真正体验过画画与美感?” 日照助孩子建立思维逻辑 2017年,他在北马创办“开放式画画班”。初衷源于在与孩子日常涂鸦的过程中,察觉到过去的填鸭式教育以更复杂的方式在叠加。后来,这个世界经历了疫情,孩子长期面对各种电子教育,学习、绘画,看似方便,却延伸出新的问题。 据其观察,长期面对电子屏幕的孩子,作品往往视觉效果强烈,也符合当代视觉文化趋势,但画面多呈平面化,他们也较难分辨空间与物体之间的距离,甚至自己未必察觉这一点。 这或许与长期缺乏自然观察有关。若回到“日照”的概念,在自然光线下,根据光影变化与物体距离作画,观察空间深度与距离感,也有助于思维与逻辑的建立。 张子翔的画室很重视自然光线,他说,日本建筑家在设计空间时会关注自然光线的多寡。生活和活动的地方,就需要有充足的光线。人造灯光虽然也是光线,但那只是辅助,无法替代自然光所带来的感官感受。 他也常带学生到户外看大自然的颜色。“我不会告诉他们是什么颜色,会让他们自行观察。当孩子要画山,我会说,你望去远方,看看那些山峦是什么样子?不同的时间看山,它又是另一个样子。换个地方再看同一座山,它又是另一个样子。” “画画不只是艺术教育的一部分,它是我们探索美感的重要通道,而美感来自于我们对环境的接触,依山傍水之美是因为光线和温度而成,映入我们的眼里、脑里,给我们带来视觉享受。而画画,便是让孩子能慢下来,观察生活的四周,把所见的描绘出来。” 别急着评价孩子画得好不好 张子翔的画室属于“非主流”,因为画室里没有年龄限制,有稚龄孩童、大学生,也有幼教老师。他配合每个学员的成长和需求来备课,再随着群组结构持续改进,不以技术或迎合或模仿为主导的画室,只通过绘画这个视觉语言,学习和世界交流。 “孩子们在哪里,我就带他们去哪里。” 张子翔会为每个学员建立档案,作为成长的记录。他在新书分享会上也分享了孩子的作品,看看他们的成长变化。其中,女儿的画作由最初抽象却色彩鲜明的表达,逐渐发展成一个带着眼镜的他,原来画的是《我的爸爸》。 “不要因为一开始的抽象,就不让孩子继续画下去。有一次,大女儿在我和小女儿讨论作品时,也翻看了自己过去的画作,惊讶自己曾经画得那么好。” “有没有天分都好,画画是场马拉松,不要浪费自己的画画功力,享受过程。我们引导孩子去尝试不同画法,从而找到自信,不是在他们画的第一点,就否定了他们接下来的想法。” 他说,许多孩子进入小学后,面对制度化学习压力与密集的补习,逐渐失去学前阶段的勇于尝试,而变得有所顾虑。 张子翔说,画画真正培养的,是人观察世界的能力,这种能力最终会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孩子画得好不好,别急着评价。比如他画晴空白云时,可以问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天空,是中午吗?是晨曦吗?是傍晚吗?当我们在对话时,其实也教会了我们更好地去理解与我们共生的自然环境。我不喜欢用过于褒贬的词汇来形容一件事,因为我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让大家有所成长。” 让孩子与世界重新连接 教育孩子作画的过程中,张子翔以切身经历分享道,过早示范可能会限制孩子的发展。有一次,他为女儿示范作画,结果女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反复描绘同样的样子。 “我其实很后悔。那样的示范给了孩子一个‘安全答案’,反而限制了她的探索。” 只要内容没有问题,他并不反对孩子模仿。但他强调,模仿必须经过思考:是为了抄而抄,还有出自自己的认知而仿,这是有所区别的。 如今许多孩子已习惯于被安排好的事物,不愿面对混乱与失序;虽然掌握了大量知识,却未必真正理解,当看问题的角度一改变,就不知所措。张子翔说,这也反映在画画这件事上,有些孩子从不打草稿,因为他们已经做好“照着做”的准备。 或许,当下教育过于强调速度与效率,挤压了孩子连接感受的空间。张子翔指出,与其他领域相比,教育更需要耐心;遗憾的是,音乐、绘画等与感受相关的科目,早在二三十年前便逐渐被忽视。当这些能力被削弱,人们也愈发难以将知识真正连接起来。 “教育如今偏重文字与符号,知识因此变得碎片化。我常说,画画就像一个‘连接器’,把这些碎片重新整合起来,甚至呈现事物的多面性,提升人的视觉与感知能力。许多事情,画出来反而更清晰。当你拥有画面感,或在回忆某些经历时,其实都与绘画经验有关。” 或许,人工智能(AI)的时代反而提醒了人们重新重视人文与艺术。“我们的身体、感受、经验其实是连在一起的,这是AI无法复制的。” 而画画更像是一种陪伴生活的能力。开心的时候可以画,低落的时候也可以画。这种关系并不需要太多宏大的词汇来形容。 这正如他书中所说的:我们画画,不正是因为我们是人类吗? 更多【家庭】: 婚前辅导:发现彼此不同,也不必害怕 运动不只是训练肌肉,MBI促进儿童身心健康及智能发展
4月前
5月前
5月前
如果我有一匹良马,我将骑着这匹马去遇见那群我43年前教导的小学生,这所学校位于霹雳州一座偏僻的渔村。他们是我教学生涯中唯一教导的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往后我都负责教导四至六年级的学生。 回忆起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充实又有趣,我们教学相长,度过欢乐的时光。当年的他们,天真无邪,我不懂潮州话,有些成绩较为逊色的学生又不会以华语表达,班里有一位学生充当翻译员,为我们搭了一座沟通的桥梁。 我是一位很讲究中文字的笔画、笔顺的导师,学生写不对,我要求他们重新写过。学生有样学样,童言无忌,某天还纠正我写的“童”字, 告诉我“里”这部分中间的笔画“竖”不可写出头,可见他是多么用心,当我跟他说谢谢,他还很高兴。 某天碰到“采”字,有位一年级的小学生问我:“‘采’字,没有提手旁怎样‘采’呢?”这是已修订的简体字,我只好告诉他,“撇、点、点、撇、横”便像一只手。讲到“舞”字,我告诉同学们这是一个象形字,像个女孩穿着舞衣,一条腿抬起来,一条腿伸到地面。没想到一位女学生当场示范给身旁的学生看,两人相对微笑。来到“餐”字,好多学生呱呱叫,告诉我这个字太难写,问有没有简体字。我只好把“餐”字拆成三个部分教导他们,并劝他们要注重三餐,让自己健康成长。 这群小学生最喜欢儿童节,为了获得演出的几率,他们提早挪出休息的10分钟反复练习,熟能生巧,他们终于能载歌载舞。当年的儿童节庆典既简单又隆重,桌子与桌子连接起来,铺上一块大花布,就是临时的舞台了。学生们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吟诵童诗,竟也获得家长与村民的热烈支持,掌声响彻校园。 渔船渔获皆入画 我还带过一些爱画画的学生到他们住家附近的海边写生,他们画下村屋、渔船、渔获,村妇也来观赏。他们的作品还刊登在学校的40周年校庆特刊,可见乡下的学生也一样棒! 某天正在上课,一位女学生举手,要求我今天不要给他们做功课,因为那天是当地的“拿督公”神诞,是村里的大日子,晚上有歌舞表演,他们要去“看戏”,没时间写字,无法完成数学练习题。傍晚,我看到女学生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走在大街上,准备到庙前去凑热闹。 如今,这群小学生已长大成人,步入中年了,也许儿女成群,有些甚至已升级为祖父、祖母了。我想问一问他们是否别来无恙,并祝他们马年顺风顺水。
5月前
5月前
5月前
6月前
之一:水墨画 我从小就爱画画。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我常常一大早就蹲在门口,拿着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画个不停,直到太阳晒得背脊生疼才肯罢休。上了中学,学校举办班级设计比赛,我总是最投入的那个。可工作以后,生活的重担一压上来,画笔就渐渐被我束之高阁,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碰过。 多年以后,妻子和同事聊起艺术,碰巧这位同事竟是我中学的学弟。他告诉妻子,我当年画得不错。妻子回家后半信半疑地问我:“你真的会画画吗?”即便我再三确认,她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她从没见过我动笔。 旅居上海那阵子,有一天路过多伦现代美术馆,看到了美术班招生的海报,我心血来潮,就决定重拾旧梦,当场报名学水墨画。上课第一天,我兴冲冲地推开教室的门,迎面却是一群稚嫩的孩子。我原以为老师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背对着我坐着。结果那“老太太”听到动静后一转身,竟是个男老师!那时搞艺术的人,为了“扮酷”,大多留胡子、蓄长发,我猜他也应是这样。他笑着解释,因为成人班只有我一人,所以不得不和孩子们同班上课。他让我先用毛笔在宣纸上画线条打基础,还郑重其事地说至少得练3个月,才能掌握用笔的要领。上了半天课,我把练习作业递给他看,他先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那真是我画的。 老师年纪比我稍长,又因为我是班上唯一的成年人,久而久之,我们也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原本主修西洋画,后来才改学中国水墨,算是半路改行。西洋画讲究形体准确,而他画起水墨画来却格外奔放,形象夸张,颇有“八大山人”的味道,和他早年的训练风格迥然不同。课余时我们常一起聚餐,他也介绍圈内的朋友让我认识,对我从不吝惜夸奖。只可惜后来我离开上海,又换了手机,联系就此断了。 学水墨画,文房四宝当然得备齐。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网购,我为了买到称心如意的笔和宣纸,几乎跑遍了上海福州路上的书店和文具店。笔,要湖州的才好;宣纸,当然首选安徽的。生宣、半生熟、熟宣的差别,硬毫、兼毫、软毫的用途,全都是那时一点点摸索学来的。 有一次去日本旅行,在一家文具店里看到一支毛笔,简直一见钟情。虽然价格不便宜,我还是咬牙买下。至今那支笔我都小心收藏着,一次都没舍得用。说也奇怪,中国生产那么多好笔,我偏偏对那支日本毛笔情有独钟。而偶尔街上看到有人用扫帚在地上写大字,我就暗自感叹:扫帚又便宜又潇洒,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省点钱呢! 那段时间,我买了不少画册和书籍,当然少不了《芥子园画谱》。赵万里说过:“此书为画学津梁,初学画者多习用之。”《画谱》卷三里讲“兰谱、竹谱、梅谱、菊谱”。四君子中,竹、梅、菊常见,唯独兰,生活中极少碰到。胡姬花虽也属兰科,却少了几分书卷气。画中的兰叶修长飘逸,胡姬花的叶子却显得肥短,气质不太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在悉尼皇家植物园里看到一株外形优雅、极富“东方气韵”的兰花,顿时眼前一亮,立刻拍照发了朋友圈。果然,有识之士留言:“这就是中国兰!”那一刻,我真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 大量临摹 磨掉初心 尽管如此,学习水墨画其实挺枯燥的。初学阶段要大量临摹名家作品,一笔一画都得尽量贴近原作。老师每次点评,不是嫌下笔太重,就是说墨色太淡;有时还要求我把原画放到一旁,凭记忆再画一遍。我心里暗暗嘀咕:这不是太违背人性了吗?艺术难道不该尊重每个人的自由表达吗?久而久之,我对这种“填鸭式”教学渐渐生出倦意,热情也一点点被消磨掉。最终,因为移居澳洲,也就暂时放下了毛笔。 不过,我始终觉得,画画这件事就像一位老朋友——也许会沉默很久,但总会在某个时刻轻轻敲门。也许哪天,心境不同了,我还会再次拿起毛笔,和它继续“折腾”。 之二:素描和油画 油画,在很多人眼里总带着几分神秘感。记得上初中时,有个同学带来一幅自己画的油画,全班立刻围过去啧啧称赞。在我们那样的小城里,能画得好就已让人佩服,更别说还会画油画了。那些色彩艳丽的颜料、各种画笔、画刀、调色油,全让我看得眼花缭乱。那一刻,我暗暗立下志愿:将来要当个油画家,背着画具去浪迹天涯。 后来,我来到了悉尼,国立艺术学院成了我圆梦的起点。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视觉艺术”:即通过视觉来呈现创意的艺术形式,包括素描、绘画和版画等。 对美术生来说,素描课上的人体速写和写生可是绕不开的必修课。只有画好人体,才能真正掌握比例与结构,这是绘画的基本功。艺术从来离不开社会与文化的背景,但即使在开放的澳洲,也难免有人会把“人体写生”与“色情”混为一谈。 有一次,我坐上穿梭于各郊区的小巴,司机是个健谈的白人男士,一路上滔滔不绝。他见我抱着画夹,立刻猜我是画家。我笑着说,还在求知的路上。乘客陆陆续续下车,临近终点时,车上只剩我一个乘客。司机告诉我,附近的河岸风景如画,许多人都在那里写生。知道我不赶时间,他特意绕了个大圈让我去看看。忽然,他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学艺术的都画人体吗?下次上人体写生课记得叫上我!”我啼笑皆非,只好装作勉为其难地说:“好的,好的,下次要是画男模特,我会叫上你,不过门是锁的,你得自己翻墙进来。”他听后哈哈大笑。(明日续完)
8月前
11月前
1年前
我家那间补习教室其实就是一间改装的小房,三张矮桌,几把塑料椅子,书架歪着,墙上贴着拼音卡,有些边已经卷起来了。我每天都在这里见证一群3到8岁的孩子,与“人”啊“口”啊“鱼”啊艰难地搏斗。 他们对文字没什么敬畏感。有时我写了一个“鸡”字,下面画只鸡,他们非说那是鸭子。我纠正几次,一个小男孩就不耐烦地说:“它自己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它是鸡?”我没话讲。毕竟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教他们写“人”。很简单的一个字。可4岁的圆圆总是把两撇写成两座山。我说:“人不是山哦。” 她盯着自己写的那个字看了很久,说:“可是我觉得人很累,就像爬山一样。” 我愣了一下。她说完就去玩她的橡皮擦了,好像刚才那句话也只是随便讲讲。小孩的世界就是这样,有时一句话像闪电,你还来不及思考,它就过去了。 有一次教“家”,我写完字,顺口问:“你们家里有什么?” 他们开始举手说:妈妈、猫、哥哥、玩具、奶奶、电视、鸡蛋饼……一个接一个。 轮到小杰,他看着我说:“我家有一点点爸爸。” 我以为他是说爸爸很瘦,结果他又补了一句:“因为他不常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表情,也没委屈,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点点头,说:“那也算是有家。” 然后我们接着学笔画,他还在纸上画了个房子,说是把爸爸装进去,就可以天天见了。 学习怎么说出自己 有时孩子们吵架了,不肯坐在一起。我就得临时安排座位。有一对姐弟,前一秒还抢一支铅笔,后一秒弟弟写字写错了,姐姐把他那张纸抽过来,说:“不行,你写错了‘马’,马不会这样跑。” 弟弟气得把铅笔摔了,说:“你也不懂马!” 我让他们冷静一下。没想到姐姐很快低头在弟弟的纸上补了一只马,还很认真地画了马蹄和尾巴。弟弟看了一眼,小声说:“那这匹马,带我回家。” 我没插话。教字这事,有时不用教,他们自己会找到故事。 这些年,我教过的字太多,教过的孩子更多。但我记得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写字姿势,有的喜欢趴着写,有的要用小手护着,像考试怕被抄袭。他们不只是在学认字,有时候是在学怎么说出自己。 也许我们大人花了很多年,试着学会“表达自己”,可孩子只是随手写写画画,就已经说出了全部。 有天晚上,我在整理练习纸。一个5岁的孩子写的“哭”歪歪扭扭,旁边画了一滴眼泪,我随口问他:“你哭过吗?” 他说:“哭太久会没有声音,那时候老师就听不到了。” 我说:“可是我会看见。” 他点头,笑了一下,跑去跟同学玩了。 孩子写字写得慢、乱、改好多次,但他们写的字,常常让我想停下来。因为那不只是“学会”而已,是他们在告诉我,他们正在长大,只是用很小的、很慢的方式。 我不急,我愿意陪他们慢慢来。
1年前
1年前
当老师久了,总会不知不觉地染上一些口头禅。站在讲台上,常常不自觉地展现出“唐三藏”的那一面,喜欢用“唠叨”对付台下的“孙悟空”。唠叨多了,自己仿佛觉得语重心长,还衍生出了使命感。但偶尔,我会反问自己:我的唠叨,真的是为了孩子们好吗?” 上周,我们班送走了一位巫裔同学。他的家人将他送来了华小,是为了让他学习华文,多一门技艺。在二年级以前,他的华文成绩还不错,可两年的网课将他学习语言的自然环境彻底抹去。当他重返校园时,过去学习的一切几乎全都遗忘了。非常可惜,这位同学的天资聪颖,思维灵活,马来文和英文在班上都是佼佼者,但就是怎么都学不会华语。学不会华语,连带着其他科目如科学、数学、历史等通通都受到了影响。即便他能够理解这些科目的概念,但在实际评估时面对着由一堆方形汉字组成的试卷,只能投降。 但这位同学有一个天赋技能——画漫画,而且甚至是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在班上,只要是有空闲的时间,他就待在他的座位里拼命地画,甚至是老师上课时他也在画。有时候老师发现了,没收了一本,他很快又从书包里抽出了另一本。 他总是有画不完的漫画本。有一次出于好奇,我翻开了他的漫画本。栩栩如生,数不清的漫画人物,且还有引人入胜的情节。我和几个老师都佩服于他的画技,也佩服于他对画画的热爱。站在老师的立场,我们总是忍不住对他说“少画画,多读书”,但他也一直没有听进去。 我也变成了爱唠叨的大人 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天,我轻轻地给他一个拥抱,也忍不住叮嘱了一声“少画画,好好学习”。事后回想,我突然想起在我的成长过程里也经常听到别人对我说“少”干什么的话。比如小时候我喜欢读小说,常在老师上课时偷将藏在抽屉里的小说拿出来看,也因此被老师没收了好几回。在家里,我也总是拿着好几本小说或漫画摊放在家中的各个角落,有些是在窗前,有些是在客厅,有些是在厕所上的架子上。 我喜欢走到哪里读到哪里。因为这个习惯,我从小到大都被妈妈责骂,“少读漫画”、“少看小说”、“少做那些没有用的东西”。直到叛逆期时,我记得我终于回怼了妈妈一句“别人家的妈妈都希望孩子读书,你希望孩子不读书”。曾经,我们都认为看漫画、看小说是没有价值的事情。难道你的试卷会问你漩涡鸣人的必杀技是什么吗? 长大后,我当了一名华文老师,还修读了中文系,倒与当年读得杂的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今,当我送走我的学生时,我才发现我遗忘了热爱的力量。当我在课堂上发现学生偷看书本的时候,我遗忘了小时候那个爱看书的自己。我也变成了那些爱唠叨的大人,习惯着用“标准”去衡量那些事物是必要的,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如果离别可以重来,我希望删掉口头禅里的“少”,而能够对他说一句“继续画画,不忘学习”。
1年前
今天的画画课很特别,老师让我们先画三笔,过后跟同学交换,他们继续剩下的画。 我看到对方的画跟我不一样,并且有很大差别的时候,我心想,死了咯。 我那三条黑色是很水状的。 对方的三条是彩色,是很亮丽、很厚实的三笔。 我想死了咯,我们差别好大呀。我暗色又水。 对方又亮又厚。今天两个人真的差别好大。我要继续跟她的风格,还是跟我自己呢? 我假装附和,跟着她一样的涂抹方式,但颜色还是用我自己的。 画完,我后悔,我觉得我很不配,不应该坚持自我。看到整幅画,我开始批评自己,不应该继续画深色那三笔。我开始内耗、自责。我应该也选彩色,整幅图都五彩缤纷、欢乐才更完整,对方开心最重要,对方开心,我也开心,我要的是对方和大家开心。 这个想法对应到日常生活,我也时常怪我自己刚才不应该这么说、没有理解到对方、没有安慰到对方、逼迫到对方、鸡婆、没有帮到对方。我也时常一直这样谴责自己,下次我应该怎么样,我刚才不应该这样失控,不应该生气,不应该哭,不应该这样和哥哥妈妈说话…… 过后的分享阶段,对方竟然说,她觉得这幅画更完整了。她是颜色亮丽,但是其实内心不快乐。我是虽然颜色用得暗沉,但内心是快乐的。她觉得我“完整”了她,有黑暗时刻,但是会过去,上面的色彩点点就是表示一切过去了。 珍惜自己的独特存在 我很惊讶,原来做我自己,对方是开心的。原来我是有价值的。原来是自己的完美主义,原来是自己的想像,想像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完整开心,我完全没有看到、珍惜、学会欣赏自己的存在。我一直在批评、否定、后悔自己刚才的坚持自我。其实只是我对自己的苛责,对方并没有不开心,反而觉得惊喜。 所以,今天我学会看到不同的东西时可以想的是——很棒,我们可以互相完整,而不是对立面的“惨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可以保有自己,同时也能容纳对方,这将更“完整”。我们不一定要一样,否则不就没有意思了? 我也学会多欣赏、珍惜自己的独特存在。每个人的灵魂就像宇宙里的一颗星星,都是独一无二并且是完美的,没有应该被磨灭或不应该存在。更多色彩更多元才使世界更丰富。 学会欣赏自己的存在,才能学会珍惜别人的不同。
2年前
我喜欢蓝雪花,其浅蓝色花瓣是温柔的颜色,就像不经意想起一个年少时的朋友,心里不自觉有一抹柔柔的蓝。 阳光温煦的清晨,我坐在厨房外的屋檐下,把从早市买回来的青菜一叶一叶摘下,一面听张艾嘉温柔唱着: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在这样的时光散漫里,我也会想起她。 初中时我常去她家学口琴。从我家骑脚车出来拐入二马路后往右走,经过铺上绿草坪的教堂直走就会看到她家。她家两层楼房子有个小阳台,粉蓝色外墙与我清晨上学路上的天空很接近。午后多风,我坐在她家院子石椅上,听她一遍一遍示范;Do吹,Re吸,Mi吹……我双手握紧口琴尝试在唇上滑动,吹吸吹吸吹吸吸……口琴是我从村里书局买来的21孔复音版,两边平滑钢片上刻着“英雄”字眼。 有时我们对坐在她家屋旁的圆形秋千,听她吹奏〈小白船〉,口琴感性音色游荡在风中,我随着节拍起伏,不自觉用我低沉的声量唱出: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风拂过耳畔。 有一次,我们蹬蹬蹬走上二楼阳台,天空湛蓝,我们站在阳台把视线抛向不远处的海,她牵动嘴角,朝空中舞动双手,沉浸在自己的天空,在午后的风里。 一个周日,她带我走入那间绿色草坪的教堂。教堂里,平时温文尔雅的她显得更平和、安稳。周日礼拜结束人潮散去,静谧的教堂只剩我们两人,她走到教堂前掀开钢琴琴盖欣然弹奏起来,那么自然。一如那些不吹口琴的午后,她也画画,让浓烈的颜料给水稀释后涂抹在画纸上。 画一幅温柔给我 那一阵子,同学的画常被老师贴在课室后的布告板上。比起同学颜色浓烈鲜艳的画,她的画总是释放一种温柔的感觉。某个下午,她说画一幅给我。我静静坐在她桌旁,看着她用水彩在画纸上绘出蓝蓝的天空,茁壮的树安静站在苍穹下,一只黑白色花狗在绿黄色草坪上追着风跑。尔后我把画定在一张厚纸皮上,用透明塑料包书纸给封起来,挂在卧室板墙上。 高中两年,我和她不同班,我也没到她家去了。中学毕业则传来她结婚的消息。这事太突然,我和其他同学一样感到讶异,更费解她为何嫁得那么仓促,甚至胡乱猜测。她的婚礼同学们都没被邀请,只听说她在那间绿色草坪教堂与一个大叔年龄的面包师傅步上人生的另一个旅程。婚后她夫妇俩在村里经营一间蛋糕店,过着属于自己的岁月静好。 如今想来,大抵她过去青春年少的心早已有所信仰、有所皈依。那年站在二楼阳台午后的风里,她似乎比同龄的我们更清楚看见属于自己的天空。 【六日情 /那些花儿01】细叶雪茄花的记忆/紫石(史里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儿02】偶尔想起蓝雪花/紫石(史里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儿03】生如夏花/紫石(史里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儿04】心中住着静电球/紫石(史里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儿 05】孤挺花/紫石(史里肯邦安) 【六日情/那些花儿 06】给自己买一株花(紫石/史里肯邦安)
2年前
(新加坡24日讯)新加坡女艺人范文芳自小就喜欢画画,儿子Zed也继承她这方面的基因,还会利用上课时的休息时间画画。 《8视界新闻网》报道,范文芳日前上新传媒一个谈话性节目时透露,Zed梦想有一天可以出一本属于自己的漫画书,而她不会局限孩子的创作,让他自由发挥。 她说:“Zed也会在一旁看我作画,并化身小小‘编审’,指正我犯下的小错误,尤其与动物相关的。” “Zed对动物世界充满好奇,会自发研究满足求知欲,他目前对海洋生物情有独钟。” 当插画家是范文芳的儿时梦想,她前后出过5本儿童绘本。 她说,当初出版双语绘本,是因为尝试将自己的华文绘本念给Zed时,发现当时的他对华文不感兴趣,更要求妈妈用英文念。 她觉得在学习华文的道路上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父母要坚持。 她说:“我和老公李铭顺在家里是用华语沟通,而Zed每次都会好奇我们在说什么、讨论什么,而他却听不懂。” “每到这个时候,我会跟儿子说:‘你看,你都不想学华文,我们要怎么跟你解释’。” 范文芳觉得语言学习,环境氛围的制造比“霸王硬上弓”更重要,不能拘泥于课堂正式学习的途径,还应善于运用有效的途径、充分利用课外环境,来提高自身的语言水平,真正融入语言环境。 她说:“我今年的学校假期带Zed到中国北京旅游,而Zed一到了中国,就自然而然地开始用华语和我沟通。” 范文芳不要求“模范妈妈”! 今年53岁的范文芳,承认成为妈妈前是完美主义者,但是在当了妈妈后,她反而学会要放松。 她说:“以前出门时一定要光鲜亮丽、要好好打扮,现在素颜都能出门。当妈妈的这个过程,真正地去生活,你会发现自己是个社会白痴,什么都不会,有一种从零开始与孩子一同学习、成长的感觉”。 “当妈妈前,我365天不是在片场拍戏,就是在家里休息。当了妈妈后,我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曾经的自己、发现自己可以为了陪儿子放弃很多事,这是我在当妈妈前,完全想象不到的。” 她表示自己也曾害怕晒黑起皱纹,但因为Zed喜欢户外活动,所以为了能和儿子有更多的亲子互动,她逐渐开始“拥抱太阳”。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