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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

6天前
3月前
劳碌的小日子里,只要时间松开一点缝隙,我就会陷入沙发里。有时,端正地坐着看书、追剧;有时任性地横躺着刷手机;有时一开始背脊挺直地坐着,却在不知不觉间,肩膀缓缓滑落、腰背慢慢塌陷,整个人“越陷越深”。手中的书还停在那一行字;电视里的剧情自顾自地往前推进;手机屏幕也还亮着,而我早已沉入一场未曾预设,也不设防的睡意里。 沙发于我而言,从来不只是家具。它是我对“房子”或对“家”最初的向往。小时候,我们住在槟城一座政府组屋底楼租来的店屋。爸爸妈妈经营文具小店,前面是店面,后面是家。虽然文具店早在我出生不久后便结业,但我们还是住在店屋里,一直到我长大、离家工作。原本陈列文具、书籍与各类杂志的空间,后来摆上一张约莫一公尺长的神桌,供奉着各路神明。神像安坐其上,长年受香火缭绕,部分被烟熏得深沉发暗,留下斑驳的痕迹,更添几分庄严。 那就是我家的“客厅”。它和一般人家里的客厅截然不同,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是我们一家人走动、生活的日常空间,也是他人寄托信仰、寻求人生解答的所在。爸爸的朋友、邻居乃至“慕名而来”的外人会进来上香、求问。爸爸会用扑克牌替人算命,偶尔会有人起乩,爸爸就是乩童旁边那个“桌头”,两人个别握着Y型木棍的一边,在桌上“写字”,之后由爸爸“翻译神意”。那时候的我家客厅,更像一座小神坛,神与人之间,悬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后来离开家乡到吉隆坡工作,15年间,辗转搬了三次家。说来也巧,三个落脚处都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那里确实是我日复一日忙于工作后,可以歇息、依靠的地方,但始终少了可以久留的安定。过渡的空间更像宿舍,得以安身,却难以真正安心。 也许正因为如此,当我终于拥有自己的房子时,我对其他家具的要求反而出奇地简单。电视柜、书橱、衣柜、餐桌、梳妆台、窗帘等等,主要符合审美,实用即可。风格、尺寸、预算,全交由先生自行斟酌决定。唯独沙发,我无法“放手”。 沙发是日常缓冲 先生对我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于是我们走访了无数间家具店,试坐过无数的沙发。首先,设计和颜色是否合乎眼缘,能否和家里的色系相互映衬,接下来是材质与触感。指尖负责触碰布料或皮革,分辨材质的纹理和温度;身体负责试探软硬和深浅,确认身体落下的那一刻,是否贴合。最重要的是,感觉对不对。 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极其主观,近乎一种身体的认同。若非要形容,大概是一坐下去,身体的舒适与材质的柔软在不经意间相遇,像彼此懂得对方般自然相依。一方安心地把重量交出去,一方温柔从容地承接,然后共同做一场短暂而安稳的午梦。 入住新房子将近4年,我家那张蓝色布沙发,已经褪去初时那抹明净的蓝,变得浅而暗,但它依然和客厅融合得很自然,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曾对沙发的执念。或许,它不仅仅是一张沙发,它承接并填补了我多年来对“家”的想像。 数天前,我从外头回来,稍后还得出门,没法倒在床上休息,沙发便成了暂时的归处。我横躺在沙发上,没有看书,也没有打开电视或滑手机,只是放松地瘫着。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沙发一直是我和日常之间的小缓冲,让疲惫的身躯有个可以停顿的位置。虽然短暂,却很真实。 生活有很多面,其中最享受的一面,往往就是在沙发上度过的那些小时光。周末午后,窝在沙发的一角阅读,窗外的时光静静流淌,外界的喧嚣与我无关。下雨天,裹着软软的毛毯,卷在沙发上追剧,舒服得不想起来。还有那些平常的夜晚,灯光柔和,屋子安静的时刻,躺在沙发上感受到的温暖和放松,像是给自己最贴心的拥抱一样。 小时候家里没有沙发,漂泊的日子里也没有。如今,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心里很清楚,这里不是宿舍,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而是可以卸下铠甲,安放自己的归所。
3月前
如果我能选择一匹马当我纵横四海的坐骑,我会选择…… 瞥见这行文字,我心中思绪万千,意识飘向远处的童年。 依稀记得上一个马年,科技时代崛起,人们疯狂地讨论着不同的网络热词。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并没有如期而至,马来西亚的天气依旧闷热,我的日子也还是照样过着。当时才刚上五年级的我,没来得及褪去稚气,还保留着小时候的爱好——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我最爱的动画片《小马宝莉》的播出。 有些早熟的同学已经开始往脸上涂抹化妆品。各色的眼影、显成熟的口红、“斩男”的腮红,还有充斥着恋爱泡泡的话题。大家总在讨论什么样的女主角配得上高大帅气的霸道总裁、怎么样才能获得男主角的宠爱,再不然就是分享“脱单秘笈”之类的谈话,乐此不疲的。 我总是无法融入这样的氛围。久而久之,当大家在热情地讨论时,也就不会带上我了。我反而更乐得轻松自在。比起顺应风向,我还是觉得待在自己幻想的小世界更快乐。我并不好奇他人的八卦,也不打算活在他人的目光和评价里,失去自我的面容。 上学日后的下午,在做完作业后,我都会在客厅里正襟危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多么大的正事要干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露出微笑。 第二个马年的自己 大约5分钟后,我等待着的剧集终于在电视播出。那是小马谷附近(一个神奇自由又神秘恐怖的地方)的一群小马,在冒险旅途中收获爱与友谊的故事。我总是津津有味地看着,欣赏小马宝莉们勇敢向前的毅力。她们时而顺利,时而遇到挫折,不变的是她们聚在一起时的那颗赤子之心,总能带领伙伴突破重围,实现梦想。 回忆走到这里,我不禁把飘远的思绪拉回。如今我已走到人生中的第二个马年,可我的性格依旧没变,当同龄人在讨论恋爱、结婚、婆家,甚至是生子等等的话题时,我和以前的我一样,依然选择不去参与,而是把时间更多地付出在自己的梦想上。 我在大学里考到了人生的第一个满绩、我参加了Newswire的学生记者团,并且拿到全国报导第一名的殊荣、我靠自己的稿费买了自己想要的金耳环和项链、每个周末都到老人院或孤儿院做志愿者,帮助流浪动物等等…… 我想,小时候的我,若是看见此刻的我,肯定也会感到无比骄傲吧。 如果再次和她见面,我会选择当初鼓励我勇敢前行的小马宝莉,当我纵横四海的坐骑,告诉她:“时间的浪潮很汹涌,可是别担心,你有好好成长呀。”
4月前
儿时的除夕夜,家里总是挤满了人。 铁门开开关关,鞋子一双叠着一双,客厅里坐着许久未见的表堂兄弟姐妹,空气里混合着饭菜的香气与糖果的甜味。只要奶奶在,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起来,大家自然地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说笑声此起彼落。 大人们聊的话题总是相似——股票涨跌、工作的得失、谁家孩子又考得不错。那些话语在我耳边流过,却很少留下痕迹。我更在意的是红包被塞进手心时的触感,纸张微微摩擦的声音,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祝福。 饭后,我总会和堂表姐妹躲进房间,玩芭比娃娃、打电脑游戏。姐姐们的手很灵巧,三两下就能把娃娃的头发绑得整整齐齐,辫子细致又牢靠。我在一旁笨拙地模仿,总是怎么绑都不对,却仍然被笑着说“这样也很好看”。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只要有人陪伴,时间就会自动放慢脚步。 小时候的过年,总是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被大人们走动的声音叫醒。刷牙、洗脸、洗澡,一连串动作在催促中完成,穿上新衣服后,便匆匆出门,前往外婆家拜年。 外婆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每到过年,亲戚总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她那间不大的老房子。屋子虽小,却总是挤得满满当当。客厅里坐着许多我怎么也记不清的长辈,他们一个个看着我,轮流问起相同的问题。 “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答案,却只找到模糊的片段。那些对他们而言再自然不过的往事,对我来说却像隔了一层雾。最后,我总会找个借口离开客厅,放弃最爱的电视,一个人到外头走走。 外头的空气微凉,反而让人感到自在。偶尔在巷口遇到邻居,他们会笑着递来一个红包,轻声说一句“新年快乐”。那样短暂的相遇,却让我觉得过年并不只是屋内的热闹,也藏在不经意的善意之中。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 再后来,长辈一个个离开。先是奶奶,接着是外婆,还有那些曾经坐满客厅、问我是否记得他们的人。家里的除夕夜逐渐安静下来,饭桌旁多出了几个空位,却再也没有人坐回去。 过年,似乎只剩下一个被标记在行事历上的日期。 热闹的人先走了 红包变少了,堂表兄弟姐妹也各自忙于生活。电视依旧开着,却只是作为背景声存在。大人们的交谈不再热络,笑声也显得克制,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碰触到那些缺席的人。 直到这时,我才慢慢明白,所谓的年味,从来不只是年菜、鞭炮或节庆仪式,而是那些曾经围坐在一起的人。当他们陆续离开,年也悄悄变了模样。 有时在除夕夜,我会突然想起童年的画面:奶奶在饭桌旁招呼大家多吃一点,外婆家拥挤却温暖的客厅,姐姐们灵巧地替娃娃整理头发,还有那个不懂事、只想逃离拷问的自己。 那些热闹的场景早已回不去了,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静静地留在记忆里,在每一个年节将至的时刻,提醒我——曾经,我也在那样的团圆与喧闹中,而这份记忆,或许就是我如今能留住的,最真实的年味。
4月前
6月前
8月前
9月前
9月前
人们产生一种只要能够获取更多,就能掌握更多的错觉。随着电视机的面世,利用图像的方式传播资讯,加速人们获取资讯的过程,这也开启了人们懒惰思考的时代。 尼尔·波兹曼在1985年出版的《娱乐至死》前言里说,奥威尔《1984》里的反乌托邦世界并没有在过去的一年内发生。笔锋一转,他表示这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原因是另一波更深层的、更细微的威胁已然悄悄潜入人们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比起思想警察更为可怕,那就是电视机的娱乐化。 聆听和阅读  能训练思辨 在透过口述和文字传播知识的时代,工作后的人们喜爱在空地或树桩前,听人演说时事或政治观点;或者透过新引入的印刷术,阅读报纸上记录的严肃真实的内容。通过聆听和阅读的方式,逐层递进引导人们思考理论的逻辑性,有助于培养一个人的思辨能力。 后来人们发明的电报,传播距离远,开启人们获取资讯更多的管道。作者说“……其语言是新闻标题的语言——耸人听闻、结构零散、没有特别的目标受众。”有了电报,人们开始关注那些无关紧要、标题耸动的资讯,可以获知前一晚发生在遥远小镇的一桩凶杀案,但除了作为谈资,这条资讯对任何其他地区的人没有实际的帮助。 资讯越多  理解更多? 人们产生一种只要能够获取更多,就能掌握更多的错觉。随着电视机的面世,利用图像的方式传播资讯,加速人们获取资讯的过程,这也开启了人们懒惰思考的时代。那些想依赖电视机获取知识的人不知道,他们享受的只是电视机带来的娱乐。他们不会记得新闻报道的内容,只记得播报员的颜值和口音;看总统候选人辩论的时候,更注重的哪位更有台风,或者能说出比对手更鬼马的笑话。 作者认为,电视机也影响人们的情感发展。以时间作为单位来“平均”切割节目时段的模式,让观众对物事的变化感觉麻木。他举例,播报员报道一篇关于大地震的悲情新闻,观众沉浸悲哀之中不到一分钟,就被其他轻松的新闻或者广告转移注意,使得他们的思考和情感抒发出现断层。 作者并不是全然反对电视娱乐,他反对的,是将所有严肃的、正经的、思哲性的公众话语娱乐化,使人们懒惰进行深层思考。在万物皆可娱乐化的时代,物事的复杂层次被平面化,看似将接受新知识的过程变得有趣,实则减去逻辑思维逐层递进的部分,人们所习得的知识只有平面,而不是立体的知识结构。作者援引当时一场政治辩论后的报道标题,悲哀地说,政治人物不再严肃思考惠民惠国的政治宣言,而只是确保他们在电视机上留给观众的印象是亲民形象。 资讯过剩,让人不耐烦 今人常夸这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但我们可曾思考,信息过剩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吗?作者批评道:“那些经营电视的人从来没有限制我们获得信息,而是不断扩大我们获得信息的途径。”将上述句子里的“电视”替换成“社交媒体”,那么这段引文可以成为对于社交媒体的精辟批评。过剩的资讯,只会让我们变得不专注,变得不耐烦,也变得不再严肃思考。 当然,电视机文化时代随着作者逝世后也消逝了。然而,“耸人听闻、结构零散、没有特别的目标受众”等特点,说的不就是占据人们滑手机时间的社交媒体么? 更多与《娱乐至死》相关或沾边的文章: 【读家说书】吴俊彥 / 老高为何这么厉害? 【读家说书】内裤与咖啡店关你屁事? 【读家说书】吴惠春 / 谁会爱上极权国家
11月前
1年前
1年前
1年前
阿姨没读几年书,年轻时在母亲的理发店帮忙,母亲出嫁,阿姨跟过来,就在爸爸的裁缝店里帮忙打点、烧饭煮菜,渐渐累积生活经验。 小时候,父母忙着做生意,阿姨负责照顾我们,阿姨清楚兄弟姐妹的口味,工作在外,回乡时,阿姨总会煮几道拿手小菜给我们解馋。 阿姨不会用现代科技电炉来烧饭煮菜,虽然方便省时,她依旧用木材燃火苗,加入煤炭使火旺起煲汤,只用瓦斯炉炒菜。买回来的电炉器具,她通通藏在壁橱里,原封不动。过去蹲在炉灶口用铁筒吹气,看着星星火苗窜动燃起,情浓炭烧或许是她老人家的执著吧。 阿姨的日常,除了烧菜煮饭做家务,就是看电视。 她每天早上6点半爬起床,在厨房里东摸西抹,开始烧开水,装满大中小3个热水壶。过滤器的水她总是不敢喝,老说喝了肚子不舒服,水一定要烧开才能杀菌。也曾考虑换个设有冷热双用的饮水过滤器,随时有热水泡杯咖啡,然而,始终不放心。 忙完烧开水,阿姨就准备早餐,或蒸面包、蒸包点,要不就来个干捞面、煎饼等。那刻,我们还卷在被窝里呢! 早餐还在胃里没等消化,阿姨已想着煮什么午餐了,她自言自语一番后,打开冰箱,把菜一一摆在洗手槽旁,肉更是提早拿出来解冻。有时真想不通,问起时,101个理由,脑筋可灵光了! 离不开旧时代观念 阿姨的生活离不开旧时代观念,时间的火没有在她思维里点燃。的确,不是每个老人家都能脱去过往的束缚,跟着时代的轮轴转。他们对新颖万变的发明缺乏信心,越方便快速的时代,宛如魔爪消耗他们的精力,然而,缓慢与等待是否成了现代人耐力的考验?是不是一把磨损耐心的刃? 午餐后,阿姨才稍感悠闲,躺在懒人椅上听听午间新闻,看看电视节目。阿姨习惯一边看电视一边操控波道。我们很少陪阿姨看电视,原因?每当广告一出现,阿姨就会转换波道,有趣的是她熟练遥控器的按钮。阿姨还会一边看一边说故事,细数情节,往往让你错过演员的某段对话。如果你想知道结局,阿姨能记上365天,一再重复也不厌。 阿姨习惯睡午觉,寂静的午后的确是她小憩的好时光。疫情防控期间,许多人认为午睡是养神静心的活动。其实,静也是动的前奏。 睡醒,正是阿姨准备晚餐之时。以前,一家十口,菜量大,碗盘多;如今,孩子们各奔东西南北,有的远在海外,不能每个农历年共餐团圆,视频祝福成了管道。父亲回天家后,母亲和阿姨早已习惯三两人一起吃饭,菜量虽然少了,但种类不缺。 阿姨的日常堆叠了平凡的生活,然而,一个快步入80的老妇,还能行动自如,煮菜烧饭打扫卫生,我想这是上天的恩泽与赐福。 岁月递嬗,时光荏苒,新一年好好与自己和他人相处,与老人家共处,更需多一分体谅与包容,珍惜彼此。愿——生活好好过,即使平凡也是莫大福分。
1年前
1年前
1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