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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活到老、学到老”有着怎么样的印象?浏览器显示的搜寻结果是埋头阅读、学习用电脑、学书法等,看起来相对静态的活动。年纪确实会让我们生活放缓,可站在眼前的沈荣华一直都有许多想做的事,且不停地付诸行动。 他曾是马来西亚皇家空军,第一批驾驶“黄蜂”(Tebuan)喷射式战斗机的飞行员之一;也是大马首位专业潜水教练协会(PADI)的开放水域潜水教练;接近80岁的他如今还能出国拍摄野生动物、打理家中果园和花园。沈荣华体验过海、陆、空的生活,他最喜欢哪一个时段的自己呢?又是什么驱动着他随着时代不断学习新的生活方式呢? 报道:本刊 辜嘉荣 摄影:本报 林泓川 下午4点,抵达眼前这栋6楼高的建筑。还没从惊叹声中缓过来,沈荣华就来到门前迎接,让我把车停在车库里。虽然在户外,但车库顶端覆盖着冬瓜、百香果等藤本植物,气温不会太热。 跟着沈荣华直接来到顶楼的客厅,可以直接俯视士布爹周边社区,是这栋沿着山体斜坡建造的独立式洋房特有的景色。城市的对面,就是与洋房融为一体的山,两种景色透过脚下的长形鱼塘链接起来,一次满足不同景观。这座山就是沈荣华经常去种植和打理果树的后花园,他碰巧刚从那里回来,招待我们坐下后就先去更衣。 沈荣华这栋由Wooi Architect设计的“Oculus House”曾荣获2023年大马建筑协会奖(PAM Award)金奖。坐落在独立洋房社区内,这栋房子能独树一格,源自于建筑师与沈荣华决定将屋子与山坡“融合”的概念。与其将山坡清除,不如就沿着山坡建造,虽然下层空间小,但上层空间不变,却有更好的视野。减少对自然景观的破坏正是建筑协会说明的获奖原因之一。 喜欢大自然所以把大自然融入房子设计 坐在植物围绕、鱼塘上方的桌椅,不时会有蚊子和小虫,但这对喜欢大自然的沈荣华而言似乎是加分项。他递来自制甘蔗水说,“我是那种,要睡在森林里都没问题的人。” “中学时我就和朋友每周日都到云顶山脚抓蝴蝶。我们早上出发,带着午餐去到某个河边的地点,放上诱饵就等蝴蝶出来。过程中就在那里游泳、玩水,度过一整天。又因为参加童军经常露营,我很享受大自然环境,水蛭在我身上我也不怕,对这些都免疫了。” 甚至他任职空军期间,经常会在森林里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完全脱离大自然反而让他不适应。因此,脚下这栋房子,除了建筑师的功劳,还有沈荣华的努力灌溉。 首先让人好奇的,就是刚提及的长形鱼塘。鱼塘从户外延伸到客厅,大约25公尺,是标准短池的长度。原先,沈荣华想要把这个空间规划成能应付日常游泳运动的空间,“可是我一想到我每天都坐在泳池上,闻着泳池的氯气,觉得对健康不好,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我也研究过一个叫盐水泳池的设计,觉得能不用氯应该比较好。结果呢,这个系统也是透过氯来消毒泳池,只不过是生产和使用氯的方式不同。好吧那我也不要这个选择了。” 沈荣华继续独自研究,后来还是决定延续他曾养殖鲤鱼的经验,将池子改造成鱼塘。鱼塘边铺满的植物是他设计的过滤系统,透过建立健全的硝化系统和植物根系,吸收并且过滤水中的天然污染物质,仿佛大型鱼缸般照料。 鱼塘里养了近200条不同种类的食用鱼和观赏鱼,包括巴丁鱼、宝石鲈、忘不了等。对大自然向往的他终极目的就是想要做到自给自足,鱼塘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饲养过程中难免使用人造鱼粮,为了避免劣质鱼粮带来意外影响,沈荣华除了把部分比例以自己种植的水果如木瓜和香蕉替代,“在吃之前,我还需要将选好的鱼转移到‘排毒缸’,喂它们纯天然的食物。它们特别喜欢冷冻豌豆和熟花生。” 成为大马第一位符合资格的潜水教练 泳池最后因健康考量转换成鱼池,是不是他对游泳的兴趣也不那么深?倒也不是,反而游泳才是他最早接触的活动,甚至可说是最主要的爱好发展。“我中一开始在吉隆坡维多利亚书院上课,当时全校每周都有一堂游泳课,就这样接触了游泳。” 游泳的天赋,或者说爱玩的天性,让沈荣华参加了学校的水球队,放学后到精武体育馆的泳池训练,周末有时还在那里兼职合格救生员。一直到第一份正职薪水到账后就开始深入学习潜水和水下摄影。 不过当时专业潜水教练协会在大马还未开设分部,要怎么自行摸索呢?“我透过国内各潜水俱乐部的活动来练习,之后在新加坡通过了十项潜水教练资格课程,成为大马第一位符合资格的潜水教练。”沈荣华回国后也开始推广潜水教练协会,设立了潜水中心和潜水店,是我国水肺潜水的先驱。 ​误打误撞加入空军,成为飞行员 [vip_content_start] 如果说喜欢大自然和熟水性,是自己爱玩性格使然,那加入空军对他而言反而是个意外。毕竟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当空军。” 中五,学校突然宣布会有一场军人的职业讲座,请了在职军人来分享。现场就直接提供了招募表格,“我就在想,why not?说实话求学期间我还是爱玩、爱游泳,学习不是我擅长的,每次考试都是倒数几名。” “既然我不是上大学的料,那不如我去当兵吧。”可是军人也有海陆空,他为何不选海军呢?“当时我其实想着飞机好像很特别,希望加入空军能有飞机维修的工作可以体验看看,但没想到我被征召成为飞行员。” 但毕竟是未成年加入训练,还是要取得家人同意。“那时候社会有着‘好仔不当兵’的观念,我父亲当然不签申请表格。不过最后还是瞒着他去了面试。通过后得知可以到英国受训,我父亲才转念让我出国。毕竟当时能出国是少数嘛。” 1966年,是他参军的年份,而这段期间政府军队正和马共交战中。沈荣华是首批在英国接受喷射式战斗机训练的空军,也是第一批驾驶Canadair CL41-G,“黄蜂”(Tebuan)喷射式战斗机的飞行员。 从驾驶战斗机到驾驶民航 或许与部分参军的目的不同,沈荣华不过是觉得特别、是个稳定工作所以加入,对战争抱持好好完成任务即可的态度。因此合约结束后,考量了升迁机会和待遇,他决定转到商业航空领域,在多家航空公司担任过机长、飞行导师和考核人员。 所幸从军期间他也曾被派到澳洲接受成为飞行导师的训练,转换上还不算太难。“虽然驾驶战斗机和民航就像F1和双层巴士,是两种不同技术,可是以教学而言,空气动力学这些理论都是相似的。比起自己开飞机,看着学生从不会、不擅长怎么开,到慢慢变好,总是让我觉得满足。” 沈荣华补充,“而且,飞机师的生活日夜颠倒,更辛苦。我只需开模拟器就好,是个压力更小的工作,对吧。” 每件事都想去碰一点 那么海陆空三栖,他最喜欢或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沈荣华笑说,“我觉得我是‘Jack of all trades, master of none’(博而不精),每件事我都有兴趣想要学习,都去碰一点。有时觉得我需要放弃一些爱好才行,不然没时间学更多。” 可是他的兴趣横跨开飞机、游泳、潜水、摄影、园艺、养殖,甚至还有高尔夫球,沈荣华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学习的技巧,才能贯穿这些爱好呢?“正好不是,我反而是对待每个兴趣都以从零开始的态度学习,不会就问、失败就重来。” “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是我会很努力学习,也不会放弃。”沈荣华最近刚从印度回来,原定拍摄雪豹的计划告吹。他并不灰心,好似他对人生的态度一样,“反正享受这段旅途就好!” 更多【人物】: 被马压过也被马成就,叶谋顺半世纪的驭马人生 画家邱昌仁/画出人与城市的联结 脱口秀演员黄小胖/我的笑话不苛刻,甚至有点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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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上午10时许,商场里的咖啡厅难得安静。 记者在咖啡厅外等候今天的访问对象林爱娟。约访时,她的外孙陈义哲再三提醒:“婆婆耳朵真的不太好,要选一个清静的地方,太吵杂会听不清楚。” 不久后,99岁的林爱娟坐在轮椅上,由外孙缓缓推着来到。 眼前这名身躯微微佝偻的老妇人,穿着整齐素净,神情温和,与寻常长者并无太大分别;若非事先了解背景,很难将她与清朝末代爱新觉罗氏的血脉联系在一起。 报道:特约 李玉萍 图:由受访者提供 “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总让人联想到皇朝兴衰、家族变迁,以及那些被历史尘封的宫廷往事。林爱娟的母亲,正是清末贵族爱新觉罗·恒容格格。 然而,当话题真正落到这段身世时,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那不过是一段早已被时代冲淡的旧日往事。 记者问:“什么时候知道母亲是格格的?” 她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忘记了,太久了想不起来。” 是谁告诉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她同样记不得了。 陈义哲(33岁)在旁试着补充,据家族资料记载,1986年其外曾祖母恒容格格曾大病一场,或许因此向家人交代过身世,但这些细节,林爱娟已记不清。 成长在母亲严谨的家规 爱新觉罗·恒容生于1905年,辛亥革命后改名“赵秀英”,以普通人身分度过后半生;但对林爱娟而言,她惦记的并非这些,而是母亲如何生活、如何待人,以及如何把一个家撑起。 “吃东西不能边走边吃,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些规矩,她记了一辈子。印象最深的是母亲每次站起身后,都会先整理衣服和头发。 说到这里,陈义哲在旁轻轻笑了笑:“外婆至今坐车时仍会挺直身子,从不靠着椅背。” 这种习惯也延续到她对晚辈的要求,例如外出时需穿有领衣衫和长裤,仪容不可邋遢。 林爱娟说起母亲时仍带赞叹:“她很厉害,一个北京人,竟然学会讲海南话,而且说得像当地人一样。” 她记得母亲在海口开过北方饭馆,自学烹饪,做出许多北方面食,其中最令她难忘的,是饺子,那手艺后来也传到了她手上。 她笑说:“妈妈学习能力很强,如果她住在马来西亚,肯定连印度话都能学会。” 一支钢笔作见面礼,随后婚事定下 林爱娟1927年出生于天津,是家中长女,下有一妹五弟。父亲林树椿曾任孙中山秘书,后在琼山地方法院任职,对子女要求严格。她说自己原本不爱读书,曾遭父亲斥责“不读书像番薯”。 18岁那年,她仍在中学求学,经相亲认识来自马来西亚的郭泽丰。 郭泽丰年长她两岁,祖籍海南,在柔佛新山出生,郭家在海口拥有椰园和橡胶园,父亲特地带他返乡相亲,希望为儿子找一位知书识礼的对象。 那个年代,女性受教育者不多,因此郭家长辈对林爱娟相当认可。 她回忆,相亲那天,是由母亲陪着一起去的。“我只记得,我们在咖啡店见面,他送了我一支钢笔作见面礼,之后就没有再多说话了。” 母亲见过男方后也很满意,认为女儿嫁过去不会吃苦,婚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婚后,丈夫往返马六甲工作,她则继续学业。后来两名孩子相继出生,母亲一边照顾年幼的弟弟,也帮忙照看她的孩子。 踏足南洋与丈夫团聚,一步步克服陌生环境 1952年,25岁的林爱娟带着一岁多的长子与7个月大的女儿,乘船前往马来亚与丈夫团聚。那趟旅程前后历时两个星期,途经澳门、香港、广州,再南下新加坡。 这一路上并不顺利,在香港期间, [vip_content_start] 因语言不通,加上遭中介欺骗,几乎身无分文,最后只能忍痛卖掉母亲送她的金链换取盘缠,才得以继续前行。 直到今天,她仍记得母亲临行前的叮嘱:“什么都可以不见,但一定要顾好两个孩子。” 第一次踏足南洋的土地,她看见包头巾的马来妇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心里充满不安。 后来慢慢熟悉环境,她已能在巴刹里与不同族群的小贩自然交谈。她说:“我拿手的牛肉汤和仁当牛肉,也是以前在巴刹跟她们学的。” 生活方式不同并未感到不适 她忆述,婚后初期,丈夫在马六甲布庄帮人做账,每月只能回家两三天。林爱娟则住在家翁位于兆南街的泉兴茶室楼上,平日也帮忙打理大小事务。 这里的生活与家乡不同,但她并未感到不适应。那时的新山还在战后重建阶段,她回忆说,比起海口的繁华热闹,这里更像一个安静的小甘榜。其后,第三个孩子也在这里出生。 家翁郭远声是个传统又有些迷信的人,不喜欢在家杀生。有一次,她偷偷在家里杀鸡,老人家突然回来,她慌乱间把半死不活的鸡藏到屋顶,没想到竟掉了下来……“后来怎样收场我也忘了,只是觉得很好笑……” 在她记忆里,家翁一直很照顾他们,孩子上学也由他接送。后来家翁去世,咖啡店结束营业,一家五口搬到大马花园居住。丈夫后来当上教员,她则在家替人看顾孩子,贴补家用。 旧时代印记的身世早已融入日常 这个家的味道,一半是饺子,一半是咖椰。饺子来自母亲,咖椰则是丈夫的手艺。她最怀念的,是夫妻俩一起在厨房忙碌的时光,他一边隔水煮咖椰,一边替她揉面团;她则专注包饺子。有时一做就是好几大罐咖椰、数百粒饺子,再分送给亲友。 数十年光阴转眼而过,2007年丈夫离世后,她仍偶尔独自返乡探亲,也曾因亲友团聚太高兴而忘了时间,逾期出境被罚款,她只是淡淡一句:“交罚款就可以了,不是大事。 如今,她已有七名内外孙及两名曾孙。在晚辈眼中,她是一位亲切开朗、摩登又独立的阿嬷;她常说,一生有丈夫疼惜,日子安稳平顺,少有病痛,便已是最大的幸福。 从中国到马来西亚,她在这里生活了七十余年。皇朝远去,那段带着旧时代印记的身世,也早已融入日常;真正留下来的,是严谨的家规、踏实过日子的态度,以及一家人围坐包饺子的烟火气。 更多【家庭】: 《动物医馆》作家林婵婵/画不老土的中医馆故事,守护香港老店记忆 多一点倾听与理解,陪精神受困者走出迷茫 围产期忧郁症,孕妇忧郁症不只发生在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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