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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清晨,微弱的阳光从门缝悄悄地溜进来,偷偷地看着饭桌前的一道美丽的风景。 餐桌上简单的早餐:8岁的儿子吃着爸爸裁剪得方方正正的面包,儿子正逢换牙阶段,爸爸特地给他的面包切掉有点韧的面包皮;10岁的女儿手中握着吃了一半的面包,端坐在餐椅上,两个人都带着睡意。 爸爸穿着出门的工作服,手握梳子认真地为女儿梳头。他手势熟练,显示着这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功夫。经过我的观察,爸爸每天根据女儿学校活动给她变换不同的发型:星期二女儿课后有学习武术,爸爸给她绑个小发髻还系上纱网避免头发散乱;星期四女儿课外活动有田径练习,爸爸给她编了双麻花辫子,辫子尾端还系上蝴蝶结。其他日子有时绑了马尾,小女孩走路时马尾一蹦一蹦的,像只活泼的小公鸡,煞是可爱。 小女孩日复一日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享受着父亲双手温柔地抚弄着头上发丝,仿佛这是自然不过的日常。殊不知每一缕头发编织着父亲的爱,常留心间,这何尝不是他们父女最温馨的风景? 外公看不顺眼嘀咕着:这么大了还不会梳头!不如把头发剪短,像你母亲年幼时一样,用手指梳弄一番就妥当。我在一旁调侃这糟老头:在儿女的成长岁月河流里,除了催促他们“快点,快点”之外,还有什么留在记忆里?吃饭也好,做功课也好,一家子出门游玩也好,总是催着大家“快点,快点”。转眼间,孩子们真的“快点”长大了,出远门深造,理所当然地留在当地成家立业。家里人去楼空,两老留守家园,不管做什么,都特地拖长时间慢慢做,否则,那么多的时间要如何消磨!当年的“快点”,和今天的“慢慢来”,形成多么大的对比! 老头听着,苦笑:家里六口人,上学、上班、上市场,就靠着一辆“多油打”小轿车接送,不得不“快点”呀! 问女婿怎么这么专业会为女儿从不间断变换发型。他说是从网上学来的。 “哎呀,儿女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六弦琴,我们得小心奏出美丽的乐章。”他幽默地回应。紧接着,他说孩子很快将长大,到时会拒绝父母的服务,他不想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正如他的父母亲当年把他和弟妹留给外婆照顾,母亲借口照顾父亲,跟着父亲在工作地过两人世界。父母与孩子们长期没有亲密接触,因此关系疏离。他立下愿望,有朝一日为人父,必定尽量给予孩子满满的陪伴和照护,不重蹈覆辙父母的教训。 我看着,听着,真的有点后悔当年没有为儿女梳头。印象中,倒是有一幕为女儿清除头虱的不愉快经验。那一天,惊见女儿头发间有几颗白色小颗粒,一番“拨草寻蛇”后竟然发现是头虱的卵!我让她把头枕在我双膝间,再用一把竹篦梳将沾着酸醋的头发一缕一缕梳理,务必除去每一颗小白点。尖尖的梳齿刮着头皮,虽然万分小心,难免会有小刮痕,沾上酸醋后女儿喊痛。我又气又恼,紧紧地夹着她让她不能随意扭动,还威胁要把她的头发剃光!那个狰狞的光景和女婿的温柔对比之下,不禁对当年的强势后悔不已! 母亲哭说日子难 回忆中还有一幕揪心的梳头经验,每每想起还会潸然泪下。父亲骤然逝世,邻居萍姐带着母亲去学习割树胶养家。胶园阡陌纵横,母亲挑着满满的两桶胶汁被老树根绊倒。胶汁迎头倒泻身上,用力抖动还是甩不掉满身满脸的胶汁。回到家里萍姐拿着剪刀剪下母亲头发上粘稠半凝结的胶块,剖开一粒老黄瓜往头发上猛檫,拿着梳子又拉又扯,企图刮下残留在头发上的胶块。我蹲坐在母亲膝下,抬头望着泪流满脸的母亲。萍姐嗓子大,叫母亲别哭,头发很快就会长了。母亲哽咽着说她不担心头发,只担心日子过不下去了。萍姐狠狠地朝母亲胫骨踢了一脚,母亲吃痛之下抱着脚腿站立起来。萍姐瞪着母亲告诉她:能够站起来,没有走不下去的路。 是的,没有走不下去的路。所谓:积跬步走千里,快慢看各人的脚步。而当年看着母亲梳洗头上凝胶的小女孩,如今也变成观看外孙女让爸爸帮她梳头的老奶奶。偶尔,儿孙会拿了梳子在我灰白的头发上玩把戏,祖孙笑闹,女儿摇头说顶不顺这风景。
7小时前
1星期前
3星期前
清晨5点,夜色蒙蒙,我醒了。 其实也谈不上睡或醒。这几年,睡眠早已支离破碎,安眠药才是我的最爱。 我慢慢坐起身,关节僵硬,腰背发紧,但仍喜欢每晨与主亲近。 窸窸窣窣——床的另一边传来移动声音,老宝宝醒了。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一个迷途的小孩,在黑暗中探测回程,以策安全。 我走过去,俯身看他。“要起来尿尿?”我轻声问。 他望着我,眼神有点迷糊,然后点了点头。 我把他扶起,坐在床沿,再慢慢移动双脚。他抓住我的肩膀,我连忙使力稳住他的身体。两个老宝宝,就像两棵欲倒的老树,互相借力。 “加油、加油,”我尽量提高无力的嗓音、希望鼓舞他。 “别漏油!别漏油!”老宝宝清醒时,又会随性地来这么一句,加上木偶神情,二老失笑,也及时舒缓了紧绷的压力。 完事后,给他铺好被单,不消一刻,老宝宝又睡了。我却气喘如牛。但这忙盲忙,才正式在清晨启动。 时间在我们家里,总是缓慢地流逝。 煮开水、切葱粒、碎肉、蒸蛋花;两杯热腾腾的牛奶加坚果、两小碟切开的水果、抹上一层花生酱面包。这份早餐,就等老宝宝8点半醒来一起享用。先让他盥洗,换衣,整理尿片。有时候他会配合,有时候又突然耍性。 “不要!” “不想动!” 我只好等1分钟,或是5分钟。等他情绪稍稳,再继续。 一寸一寸地完成这些看似简单的小事。 这些日子,我渐渐明白,照顾一个病人,最耗的是力,更是心。怕他跌倒。怕他呛咳。怕他哪一天忽然食欲减退。怕他哪一个月体重骤减。 更怕自己:肌肉消失,剧痛又来,哪一天忽然撑不住,力量一点一点离开,那时候,我还有方向吗? 我真的很累,我真的有心无力了。我哭着向神申诉,柔弱却倔强。 平静下来,一道光射进窗口:是的,有一件事仍然可以牢牢抓住,那就是:坚守信念,总会有一股力量,托住我。 位置完全对换了 接着的日子,牵肠也好,挂肚也罢,这小日子也还是继续移动,总不成我死硬拦着,那日子就瞬间停顿? 你说呢? 那一阵子,老宝宝活动的笵围扩大了。他有时会在清晨,一拐一拐的走进厨房,陪我准备简单的茶点。迷糊时就随着我的脚步移动眼睛,不发言。清醒时就会打开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得好起劲。 那一次我把一杯热腾腾的杏仁糊,递给他,另一杯自用。他握着杯子,手有点抖。我连忙扶着他,慢慢喂他喝。 “喂喂,您老还记得几年前吗?我高高壮壮的,步伐快得像阵风。唉……” 清清喉,再继续:“谁会想到,今天我们的位置完全对换了。我变慢,柔弱无力,你变强、倒转来侍候我。” 我苦笑。 我继续忙着煮开水,蒸水花蛋,冲泡奶粉…… 人到了这把年纪,身体会衰退、力量也会减少。所有事都无法任由自己掌控。 明天我还是会起个早,然后帮他,换尿片、煮开水、准备早餐……。
3星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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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前
3月前
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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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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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前
6月前
我不喜欢在外面吃早餐。在槟城生活了二十几年,我非但没有养成典型的“槟城胃”,甚至对福建面咖哩面炒粿条都不怎么感兴趣。相较于咖啡店售卖的面食,我更喜欢在家啃饼干,这才是早餐该有的享受。 对我来说,老槟城的早餐都太油腻了。打从我意识到轻食可以舒缓消化系统的负担,我便经常以一包4片的圆形麦片饼干当早餐。有时候,我宁可在家啃饼,也不愿随妈妈到对面的熟食中心吃面。是的,我家对面就有很多好吃的面食,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或许因为中小学时期没有多余的时间享用早餐,我几乎都以国民早餐——美禄(Milo,麦芽巧克力)配饼,我家称之为“美禄浸饼”,以此迎接美好的一天。然而,我可不像电视广告里的主角吃得那么从容。大清早的时钟总是特别清脆,哒哒作响的秒针提醒我快赶不上校车了。适才咀嚼两口的饼干总是伴随热乎乎的美禄咕噜下肚。要是眼前的食物突然换成一碗面,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外婆用饼干叫醒我 作为“舒适食品”,饼干会让我联想起儿时外婆的咖啡香。记忆里,外婆的早餐总是一壶咖啡乌加糖。她喜欢一个人在饭厅吃她喜欢吃的玛丽饼,那是一种圆形,正面遍布小洞,而且印有英文字母“MARIE”的饼干。每天早上,我挂着惺忪的双眼到浴室刷牙,外婆总会在我走到饭桌的时候把我叫住,然后把沾了咖啡乌的玛丽饼送进我的嘴巴。外婆总是用半口饼干叫醒我半梦半醒的灵魂。刷过牙后,我便坐下来和她一起吃早餐。她曾经让我模仿她用“咖啡乌浸饼”(这句话有语病,但却是我家惯用的说法),而我总是一如既往地摇头回拒,她只好帮我泡美禄。 外婆陪我用饼干泡过一个童年。相较于玛丽饼整年的坑坑洞洞,背面平直的线条让我看起来更舒服。不似外婆,我总是以玛丽饼的背部正对自己,用手指捏着饼干边缘,停留几秒,然后趁饼干完全软化之前把沾了美禄的那端吃掉。外婆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像她一样把玛丽饼掰两瓣,泡久一点。我不敢正视外婆,告诉她自己不喜欢软烂的口感。 长大之后,我发现自己无意地抵抗家庭认知的规范,却继承了某些生活习惯。比如早餐吃饼,这是我家几代人饮食习惯的拷贝。我们家里的饼干名称皆有指涉对象,玛丽饼是外婆的、咖啡饼是妈妈的、乒乓较较饼是三舅的。我在饼干桶找寻属于自己的一桶饼,终于给我在超市里摸到一种被我取名为“圆圈饼”的麦片饼干。 圆圈饼的正面和玛丽饼非常相像,布满了坑坑洞洞,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被它完美的圆形吸引了。或许外婆喂我的那一刻,我就把圆形的饼模烙印在脑海吧。然而,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饼干还没吃完我就告诉妈妈自己不爱吃圆圈饼了。直到大学时期,蠢蠢欲动捡了小包的圆圈饼回家,我才发现自己再次坠入它的爱河。 世世代代都有自己专属的美丽饼,圆圈饼仿佛是我的命定早餐。喝一口美禄,咬一块饼干,初醒的肠胃正缓缓蠕动,顺道驱走了我的睡意。
6月前
6月前
哐哐啷啷声响的厨房,炉火氤氲里孩子进出,提醒放油盐,协助点酱醋,水汽腾腾说热又怕烫却跃跃欲试,她们脸上洋溢喜悦是因为妈妈下厨。 忙碌的日子里我们经常外食,吃厌了她们说还是家里伙食好。妈妈我手艺不佳,粗茶淡饭她们却也满足。可我小时候好喜欢外食啊,家常便饭总是素寡,有时候只有一道菜肴配粥配饭,然而外食终究花费不轻,我们无力将它当成日常。于是我知道,常有与不易得之间是喜恶的游离。 在那个熟食面一碗才80仙的年代,我曾痴迷福建面,米粉与碱水黄面在微辣的鲜汤里满足了我的味蕾。此后,我的周末早餐吃的尽是它。天未亮,已经退休不再工作的老爸会到附近的茶餐室找朋友喝茶聊天看报谈时事,却不忘给我们这些睡到光照满室还未醒的孩子带回早餐。直到我吃厌了要求换口味,爸一脸茫然问不是喜欢吗? 后来到商场打工,有一回晚上下班,爸给我买了炒粿角,那时该是饿坏了,不停赞说着好吃。爸听进心去,于是每天下班,桌上就搁着一包炒粿角,那米制切块成角的材料与黑酱油、鸡蛋、豆芽、菜脯等一起炒得油腻腻的夜宵吃到我发胖喊停。爸又问,不是好吃吗? 年少薄凉,总以为那是爸不用心,怎会明白那些单一不变的执著才是最纯粹的爱意?因为我说喜欢,他就一片真心地满足我的喜欢。 有人说小时候嘴馋别老是憋着,没被满足的口腹之欲,长大后会发展成“童年报复性补偿”。童年的匮乏、剥夺或创伤,成年阶段会通过情绪调节与心理机制去弥补。这是属于发展心理学、临床心理学与行为神经科学交叉研究的主题,试问我爸怎会懂得这些深奥之理,他只尽力完成父亲对子女爱的表现。这些原就自然的本能,为何最后需冠以学术名称去解析与研究? 在我更小的时候,爸每月领了薪,星期日早上就会骑摩托车到坡底市中心的茶楼去买早点。我们总会前一天点餐,要这要那爸都说好好好。我会早起把凌乱的报纸叠好,杂物归位清空桌面,扫了地再跪着用布抹遍地板,等着一家人欢喜围坐在客厅茶几聚餐,爸会带回满满两三袋大牛皮纸袋,里头装了虾饺、烧卖、糯米鸡、小笼包等等香港点心。我用自己的方式去移动秤杆上的秤砣,劳力付出是为了消弭昂贵早餐带来的愧疚感,在付出与得到中自我安慰去坦然享受美食。 年味锁住的美好 坦然享受美食对贫穷人家而言总得靠节日的名义来寄托与成全。爸说,他小时候过年领了5分钱红包,才有机会跟兄弟去买冰棒吃,后来每吃冰淇淋,他就会陷入回忆重复诉说着我们听了数遍的旧事。原来味道锁住的美好,存留在记忆而不是舌尖。 没有电磁炉的年代,过年前爸会买好火炭,再从储物柜上把一年登场一次的火锅炉取下。围炉夜话是我的过年记忆,边吃边加炭,烟筒冒出缕缕袅袅的,是暖意流动。成家以后,我过年也总要吃火锅,而我其实吃的是对记忆的执著,像老爸不懂变通的一心一意。这个年代,添炭已不是年度盛事,火锅炉也不必整年尘封只为一次节日登场,但唯有过年那次围炉,才能承载往昔。 每跟孩子忆起往事,胎里素的孩子总要责问我以前为何要吃肉?那是因为我还学不会让清醒留在舌尖,就像孩子对待食物的好恶厌弃浪费般,缺了尊重。我在汤底里捞了近半个世纪,熟的不是食材而是心,如果“吃记忆”是最终的归属,我应该更早看淡舌尖与味蕾的过渡。 当了母亲,吃,变成了一件迁就与妥协的事。孩子婴幼儿时期,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不能好好吃饭,与先生总要轮着吃,匆匆地,食不知味。煮少了先让她们饱食,煮多了只好自己收圆,好吃的想留给她们,不好吃的挑拣出来再帮忙解决吧。未来,孩子出门久归一回,满桌烹调而成的必也是她们所爱。上帝以“父母”之名,遣来人间最不求回报的示现,我的父母长辈如此,而我亦愿随之而行,或许这也是食物与我们之间自始至终的温柔纽带。 厨间人语,锅碗瓢盆中的烟火人家一日三餐来到岁末近圣诞节,汤圆先吃蛋糕必有但火鸡不,一桌素味也是一桌爱。
6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