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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

2星期前
在50楼的高空上赴一场结合精致餐饮与声光艺术的飨宴──90D限定晚宴派对,现场灯光昏暗,盘中佳肴影影绰绰,桌面上的菜单,菜名走的是北欧极简风,仅列出三两样主材料,简到极致。对此,主厨已事先声明,他不会对菜式做太多解释,他希望客人敞开感官,慢慢品尝,自行探索盘中的味道。 餐桌布置也一样简到极致,其中两道菜完全不备餐具,只提供一枚压缩成颗粒的湿纸巾,那是给客人用手抓食后净手用的。 散席时,主厨领着厨师团队出场谢幕。顶着米其林三星餐厅主厨光环的他有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不说话时有点腼腆,开口说话却尽显从容自信。 他叫蔡都毅,大家叫他TC,那是他的英文名字Toraik Chua的简称。 报道:本刊特约 张佩莉    摄影:本报 林明辉 面对面专访时,我们先从晚宴上最让人难忘的一道菜“K.F.C”谈起──没有餐具,必须用手拿着吃的“炸鸡腿”,一咬开,竟然“鲜血淋漓”,当然不是真的血,而是发酵樱桃汁,里面也没有肉,而是用鸡肝、鸡胗和鸡心做的肝酱。 那是挑战感官预期、也充满讯息的一道菜。蔡都毅款款而谈:“料理要好吃、让人吃得开心之外,厨师有义务传达一些讯息。马来西亚人爱吃炸鸡,但极少人会用鸡内脏做菜,我在哥本哈根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尊重食材,物尽其用,如果大家只吃肉,内脏要怎么办?!” 他出生在吉打州一个传统家庭,从小到大常吃菜尾和猪肚汤,“以前的人吃剩菜和猪肚,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基于不浪费的精神,现在大家生活过得好,就都忘记了。”至于咬开后的“血淋淋”,他捉狭地眨一下眼,说:“因为肉食者手上都沾了血。” 一道代表身分的菜 他喜欢素食,菜单上一定留一道全素,当晚的素菜用了约15种新鲜蔬菜和香草,欧芹、水芹、紫苏叶和帝王乌蓝等扎成一束,抓食时感觉像在吃马来人的ulam,只是沾的不是参峇,而是以豆豉为基底、加牛油果打造乳脂质感的酱汁。 第三道菜“东南亚”是蔡都毅的招牌菜,帝皇蟹和鱼子酱沐浴在椰浆、辣椒、香料、痲疯柑等做成的泡沬酱汁里,味道非常南洋,“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做这道菜,它代表了我的身分。” 研发甜品时,他又跟在玻璃市种稻的朋友要了当季的茉莉香米,酿造马来酒酿tapai。 说起这一道道的菜品时,他目光闪动,朗朗说道:“我花了10年做别人的菜,现在,我要做自己的菜,烹煮象征自己身分的味道,借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你是谁,不要忘记你是从吉打出来的!” 他想起在哥本哈根学厨时,曾经有位副厨叫他做一道拿手菜给大家吃,他说好,我煮法国菜,副厨谑道,你不是法国人,你是马来西亚人,你应该感觉到羞耻,因为你不会煮马来西亚菜。 “这件事我到今天还记得。”他说得很慢,却掷地有声。 买张机票飞去哥本哈根实习 蔡都毅是个真性子,面对记者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说自己大学时念法律,因年轻好玩,读了一半就读不下去,想找一份看起来稳当的工作,“想到每个人都要吃,当厨师一定不会饿死!” 他于是报读蓝带国际厨艺学院,早上上课,晚上在餐厅打工,不打机,不跟朋友出去玩,埋头苦学,用了一年时间赶上进度。 毕业后成了厨师,还不时出国参加烹饪比赛,一次在赛场上遇到实力强大的对手,他钦羡不已,心想,要如何才能像他们一样强? 一位同行建议他去第一流的餐厅实习,他茫无头绪,打开电脑叩问谷歌大神,“结果荧幕上跳出Noma的名字,我发电邮过去,不久收到回复说录取了,就买了机票飞去哥本哈根。” 那是2015年,蔡都毅进入曾五度获选“世界最佳餐厅”的丹麦米其林三星餐厅Noma做学徒,2016年转正,一直做到2017年餐厅关门为止。 要成为最好的厨师,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做这个专访时,凑巧Noma爆出大丑闻,创办人兼主厨René Redzepi被指控长期对员工进行肢体与语言暴力,Redzepi被逼公开道歉,辞职走下神坛。 蔡都毅从窗外收回目光,缓缓道:“我同意暴力不对,但我也不完全认同吹哨者的观点,他说的,我都经历过,但就看你如何面对。如果你要成为最好的厨师,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在Noma的那些年,他是吃苦当吃补,“一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最弱的一个,我那批有17名实习生,有来自西班牙传奇餐厅el Bulli的厨师,也有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Paul Bocuse的厨师,我知道自己比别人落后很多,所以他们走的时候我都是用跑!” 怕我不相信似的,他把眼睛瞪圆,声量提高:“我真的在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工作应付得来,所以在厨房可以很悠闲地走路,我没有经验,我只能靠跑来争取时间,让自己的表现可以更接近他们一点!” 期间有一些人受不了压力离开,3个月后,餐厅只留两位实习生,蔡都毅是其中一位。 他不亢不卑地:“如果他们看的是技术和天分,那永远轮不到我,所以,我猜他们是看到我时时刻刻都在跑。下班后,我会留下来偷看厨师烤肉,他们发现了就赶我走,因为怕我太操劳,我说,我想多学一点,我花那么多钱飞过来,少学就吃亏了!” 只拿到别人给的星星还不够 离开Noma后,他去了瑞典斯德哥尔摩的Frantzén,这一次又是当一个不领薪的实习生。 “那年餐厅刚搬新店,星星没有了,要重新争取,这也是我选择Frantzén的原因,因为大家都想摘星,所以你会看到最强最有意志力的一群厨师,在这样的团队里你能学到更多。” 他加入3个月后,餐厅就如愿以偿摘下米其林三星,大半年后,老板兼主厨Björn Frantzén问他要继续留在斯德哥尔摩,抑或去新加坡设立餐厅。 他选择了后者,“留下来的话可以当副主厨,可是我不要,我不要人家给我星星,我想自己争取星星!” 2018年Zén在新加坡开业,7个月后摘下二星,大家狂欢庆祝,他却闷闷不乐,“因为我一心要拿三颗星星,现在想起来觉得很笨,应该享受当下才对。”他莞尔。 2021年餐厅终于拿下三星,蔡都毅也从副主厨升上主厨,2025年6月离开Zén时,他已经是行政主厨。 离开是因为健康出了状况,“鼻腔做了个小手术后出现感染,不停流鼻涕,医生说要休息半年,不可以进厨房。” 听着就让人觉得惋惜,但蔡都毅不以为然:“我反而觉得是一个对的时机, 在一家三星餐厅久了,你会松懈下来,会偷懒,会没有了上进心。” 鼻子康复后,他应邀去了马尔代夫、香港、澳门、韩国、上海等地做私宴,遇到大型宴飨时就带着从老东家出走的4位年轻厨师一起打拼,一边思考什么才是马来西亚的味道,一边研发新菜。 做菜只是一份工作 我以为,披着三星光环的主厨都希望拥有自己的餐厅,蔡都毅摇摇头,说那不是他的梦想。那他的终极梦想是什么?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抛出一句:“当富豪。” 这些年来,他看着精致餐饮退烧, 面临经营困境,也看到年轻厨师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苦苦挣扎,甚至有人想不开走上绝路,种种的一切,让他学会放下执念。 他不止一次强调,做菜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其实,我不是那么热爱做菜,也不是那么热爱这个行业,当初因为需要一份工作,刚好选择了厨师,又很幸运地,因为我的坚持和努力,达到这样的一个成就。”顿了一下,坦然道: “我就是很幸运,像中了彩票。” 可是,并非每个人都有中彩票的命,“所以,我不希望人家因为读了这篇专访而去当厨师。” 他认真地说:“厨房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因为杀生,业力很大,工作时间长,薪水低,压力大。” 说起真正想做的事,他思忖了一会儿,说:“我喜欢陪伴太太和家人,我非常享受目前的工作状态,因为不用长时间工作,可以陪家人。我用爸爸的积蓄去读书,改变了人生,所以我很爱我的家人,我特地去学高尔夫,就是为了陪爸爸打球!” 采访末了,他有点自责又带点同情地看着我,说:“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怎样写,但我不介意你写下我的看法。” 没事,我如实报导就好了。蔡都毅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我也非常期待。 90D 限定晚宴派对 4月1日至8月2日,逢星期三至日,设宴于吉隆坡Conlay by E&O高级公寓的50楼,详情请参阅thisis90D.com。 更多【人物】: 香港作家杨翱/将生活写成书,记录松弛人生下的故事 MBTI授证师雪力 02/你以为的MBTI,或许不是真的MBTI MBTI授证师雪力 01/乱用MBTI,会让大家越来越讨厌它
2月前
2月前
5月前
无论走过多少个国家,我相信很多大马人对家乡的食物始终情有独钟。 在马来西亚,只要谈起“吃”,你永远不必担心话题会冷场,因为大马美食跨越族群、宗教与语言界线,总是能够展现真正的无国界魅力。 走在马六甲街头,早上可能是娘惹糕的椰香与咖喱卤味交织,还有海南咖啡、云吞面和椰浆饭飘香,中午则是卤肉、肉骨茶、咖喱饭档口的浓郁香料气息,与隔壁鸡饭粒摊的蒜香交错,傍晚有沙爹炉上升起的炭火烟气,也有中华煮炒的独特风味,宵夜还有“麻麻档”香料四溢。 我们彷佛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异国料理,因为每一天平凡不过的日常,就是世界口味的交汇点。这里的本土化混搭食物广泛被接受,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各种跨种族美食文化的融合出现在菜单里,也成为独特的记忆。 生活在多元族群并存的环境里,我们除了彼此尊重差异,也欣赏对方的味道,没有谁需要放弃自己的传统,反而因为交流,原本属于某个族群的味道,慢慢成为了全民共同的味道。比如椰浆饭、印度煎饼、炒粿条、酿豆腐、猪肠粉、经济炒面,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最佳版本,也都有一段与之相关的故事。 马来西亚美食的独特之处,不是因为它多,而是因为它不断变化,却又守住各自的灵魂。每次都会感叹在餐桌上的那一刻,总能让人忘却差异,只专注于食物带来的满足与温度。 我们的多元社会应该是特色,不应该是绊脚石,真诚希望国民就像大马美食一样: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既能各自发亮,也能一起精彩!
7月前
9月前
1年前
1年前
来台湾9年,亲自下厨做家乡料理不过十来次。日常伙食就图个简单方便,像我室友那样总想方设法地复刻家乡味,还真没有过。 室友是霹雳太平人,好几次从家乡返台都会带上他阿嬷亲手炒的东炎酱和咖哩酱,有次还带了腌菜阿杂(Acar)分给我们吃。他偶尔下厨,一做就是一大锅东炎汤或鸡肉咖哩(比起豪迈,他更多时候是抓不准分量),外加一道他最得意的蒸鱼。 室友连姜丝都切不好,却很讲究这道鱼的工序。他师承从小在十八丁渔村长大的父亲,吃条鱼还要先给鱼马杀鸡。新鲜的鱼处理好后必须风干,他有时求快会用电风扇对着鱼吹一整个下午,搞得一屋子鱼腥味。鱼全干才能吸收他精心调配的独门酱汁,这酱汁自然马虎不得。姜、辣椒、蒜头切碎,加入酱油、糖、米酒、香树子、豆瓣酱,调匀后淋在风干的鱼上,入锅蒸熟。室友只做这道蒸鱼,而且生怕砸了他老爸的招牌似的,食材缺一不可。有次豆瓣酱没了,要他改用辣豆瓣酱他还不肯,不加也不行,坚持要跑下楼到超商买豆瓣酱。 有一回他做了“杂菜”,那次是复刻他阿嬷的手艺。原食谱中的食材取自他们家拜天公剩下来的烤乳猪、烧鸡烧鸭,据他说基本上就是手边的剩菜全部下锅,再加入芥菜、亚参酱、姜片、蒜末、番茄、蚝油、辣椒干煮成一锅杂八郎,名副其实的杂,浊色汤汁和浮在里头的食材看着简直跟厨余没两样,反正煨到骨肉分离、分不清你我就是了。台湾办桌宴客剩下来的菜肴也会做成类似的菜尾汤,我是没吃过,但肯定不会有亚参这么南洋的调味。他阿嬷是为了处理掉剩食,他倒是为了做这道杂菜特地买了烧鸡腿、猪五花来做,我看着不免有种食物被糟蹋的心情,毕竟那些食物并不是真的被剩下来的。他功夫虽浅,但执念很深,从他做这道菜时重复听他阿嬷传来的微信语音不下10遍就可以看出来,也不晓得她老人家口述传授给孙子的功力有没有一成。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辣椒干下得太慷慨,辣得我隔天跑两趟厕所外,味道复杂却也融合。 趁父母健在时学起来 相较之下,我做家乡料理就显得草率。我很少坚持一定要用特定食材,或非加什么调味料不可。我妈常做的红糟焖鸡我也做过几次,没特别问过做法,只是照食谱切了姜丝(懒得切丝就切片),以麻油煸香后,下切块鸡腿肉一起炒,加点盐,然后倒入米酒或绍兴酒煨几分钟就可以起锅。这样做出来的红糟焖鸡自然没有我妈的味道,反正复刻不是我的目的。 常听人说,要趁父母健在时,把他们的厨艺学起来,或至少记下食谱,将来想吃可以自己做,起码还有个熟悉的味道作为对父母的念想。我几次询问长辈某些料理的做法,说真的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诀窍。我想,是因为家乡味蕴含了更多不起眼的日常,才难以在异地被复刻出来,比如每次被唤去吃饭的声音、盛饭时知道谁吃多吃少、谁固定坐哪个位子、饭后分工收拾、晾干碗盘的习惯……这些复制不来的,食物以外的各种日常细节与默契,让平常跟家人吃饭变成一种深刻的记忆。大概是觉得同桌用餐的不是家人,也吃不出家的滋味,所以我很少做家乡料理,更不会有像室友那样的坚持与讲究。 要回味也不见得要把料理做出来吃下肚(而且还可能做失败)。不如来写点东西吧,代价相对低,这样咀嚼那些不起眼的日常也算是吃上一顿家常便饭了。
2年前
2年前
(新加坡27日讯)在新加坡售卖昆虫食品的核准出现新进展,有业者参加了在当地举行的国际研讨会后表示,当局很快就会给予许可,当地人或最快下个月就能在餐桌上品尝到昆虫佳肴。 《新明日报》曾报道,该国食品局于2022年4月宣布,蟋蟀、蚕蛹、蚱蜢等16种昆虫将获当局批准,可进口至当地作为食物售卖。具体生效日期未宣布,但当时计划2023年下半年落实不过,截至目前,食品局尚未给予批准。 不过,当地业者叶耀威(39岁,物流公司老板)告知,他于上周参加一场大型研讨会后,获悉在当地很快就会落实售卖昆虫食品的核准,参与者也在交流会上品尝了昆虫料理,如蟋蟀三明治和蟋蟀炒老鼠粉。叶耀威说,这个活动属国际性质,在上周一连举办4天,参与者来自世界各地。 他说,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消息,因为他从小就对昆虫料理感兴趣,过去出国到泰国、韩国、越南等都会品尝当地的昆虫料理。 “我很期待接下来能在本地吃昆虫料理。” 最大挑战: 消费者是否买单 记者也联系上在当地首家生产昆虫食品的初创企业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兼总经理邱元昇(23岁),同样在上周出席研讨会的他也证实,活动现场上呈献的昆虫料理,就是由他们公司负责进口的昆虫,再由主办方和同乐餐饮集团的厨师联手泡制料理。 他指出,本身也是在研讨会上得知,当局很快就会允许业者提供昆虫食品。 他表示,这个关键信息让在场者感到十分振奋,因为最快下个月昆虫可成为食客的盘中餐,不过他坦言,目前最大的挑战是消费者的接受程度,也要看如何推动让消费者接受和改变看法。 昆虫食品生产公司:已有餐馆酒店有意合作 目前本地唯一生产昆虫食品的初创企业负责人表示,已有餐馆、酒店表示有兴趣合作。 邱元昇指出,他们公司在泰国有厂,主要生产蟋蟀制成蛋白棒和蛋白粉,由于新加坡还无法合法售卖昆虫食品,公司目前主要的销售市场是英国和泰国。
2年前
“你要好好吃饭。” 外婆和母亲担心我不舍得过日子,临行前给我包了大红包。张生知道我独处时就会亏待自己,早早预备餐费放在我的小荷包里。 过日子这件事,我觉得最写意的就是自己做饭。有自己的厨房,做自己喜爱的料理,品尝自己用心调理的滋味,生活有了烟火气才更温暖。 想要在台北有个小厨房,得面对两项艰巨的挑战,空间问题和垃圾处理。我尝试在没有窗的房间里设置一个小小料理角落,可惜逼仄的空间让油烟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勉强煮汤和面条。能煮汤和面条也算不错了,真正劝退我下厨的是垃圾分类。台湾的垃圾分类不只是分类处理,还实行“垃圾不落地”政策,每天都要定时定点等垃圾车才能丢垃圾。我每天只产生一点厨余,处理起来的时间或许比我做饭的时间还要长,但如果不马上处理,放在没有窗的房间里很容易发臭吸引蟑螂。 虽然无法自己做饭,但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溪口街居民多是老人和小孩,日常节奏缓慢安静,几乎没有餐饮店。往捷运站方向走约10分钟有个充满旧时代气息的景美夜市,因附近有景美中学和小学,入夜后人潮涌动,各种饮食店、小吃摊林立。夜市的主要入口处有个非常有趣的古早味游戏摊,整整一排弹珠游戏,大人小孩蹲坐在一起打弹珠。景美夜市几乎不见游客,大多是台湾本地人在逛,但食物售价并不便宜,大部分食物也只能打包带走,不提供堂食。 我喜欢在夜市慢慢逛,看夜里如春笋般冒出的灯火,看琳琅满目的小吃和商品,看大人和小孩发亮的眼眸。夜市里的每个小摊位都像有魔法似的让人看着就想买来尝尝,但吃多了总觉得油腻,甚至有些空虚。 除了景美夜市以外,从溪口街往前直走,经过一个红绿灯后的景华街有一些便当店和餐厅。平日我也会打包便当,三菜一肉的组合经济实惠也营养均衡。有时在学校吃,有时在没有窗的房里吃,吃得很饱,却有点寂寞。 某个午后,我无意中走进景华街的“东京厨房”,一间专卖日式咖哩饭的餐厅。餐厅矮矮小小在一角落,推开有些摇晃的木门,店内有一个料理吧台和几个小桌椅,每个位置都坐满了人。我正好坐在门边面向店外的位置,一大片玻璃窗的对面是充满市井气息的公寓。路上来往的人不多,阴郁的天色仿佛随时会下雨,路人都是本地人,个个老神在在神色自若。 想点最贵的咖哩饭 我看着手机上的电子菜单,其实最想点的是最贵的炸牡蛎咖哩饭,但手指却滑向最便宜的蔬菜咖哩饭。一个人不需要吃得那么丰盛吧?吃不完就太浪费了吧? “你要好好吃饭。” 是呀,我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吃得丰盛呢?为什么我不能点自己现在最想吃的牡蛎咖哩饭呢?我的小荷包里有大家给我的餐费,我可以的。 热乎乎的牡蛎咖哩饭搭配当季蔬菜,咖哩、金黄色的欧姆蛋、橙黄色的炸牡蛎、绿色的生菜和香菜、紫色的洋葱碎、黄瓜茄子金瓜芋头地瓜莲藕,淋上一圈油醋酱,撒上迷迭香……简直像幅画的多巴胺配色实在太美妙了。我掉进色彩里的世界,忘乎所以地享受这份美丽,忘记似要下雨的阴霾天色,忘记拥挤矮小还有一点吵闹的环境,忘记今天安排得满满的阅读任务。 细细咀嚼每一道食材的独特风味,感受每一口不同搭配带来的味觉层次,让浓郁的咖哩、清爽的蔬菜、鲜美的牡蛎和饱满的白米饭充分刺激我的味蕾。强烈的味觉满足让味蕾以外的感官暂时放空,不禁微微叹息,焦躁随着叹息散去,大脑进入圣人模式,宁静放松。 回神时我竟然将整份咖哩饭的配菜吃完了,剩下实在吃不下的白米饭。老板娘贴心问我要不要再加一些咖哩把剩下的米饭也吃完,我醉眼迷离摇摇头,如此已是我的极限。 捧着附赠的柴鱼洋葱清汤,看着窗外的台北,安静得像只午睡的猫咪。此时餐厅内的人渐渐散去,我味蕾以外的感官渐渐苏醒,耳边传来了桑田佳祐的〈青春广场〉,轻快复古又有些沧桑。 “老早就回不去那个时候啊…… 在大都会角落孤独着,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 虽然一个人,我很努力好好生活着呢。
2年前
我不算美食专家。不过,由于日本料理算是世界主流,在强调世界性与多元化的今天,偶尔我也上日本馆子,因此,对我而言,日本食膳并非陌生的饮食文化。 认识日本美食,自然就听过日本和牛。大家纷纷强调日本和牛是世界上品质最高、价格最昂贵的牛肉,日本A5级和牛更是日本美食爱好者必尝的美食。与和牛关系最密切的日本城市自然是神户。不过,这种生活中并非核心项的文化元素,我以前很少关心,一直到那一次的日本神户之行。 由于工作,我借道神户,原不打算打搅当地朋友,行程却接驳错误,让顺利的行程有了滞留时间。呆在宾馆有点无聊,我联系了旅居日本多年的朋友。以为他会很忙,万万想不到他却兴致勃勃地到宾馆找我,并且一开口,就建议带我品尝神户和牛。 他强调:“和牛绝对是神户最明亮的名片,为了品尝原汁原味的神户牛肉烧烤,神户也是关西旅行的必访之地,哪怕只在中午停留一顿饭时间。多年不见,你这次既然来了,就是忙并且来去匆匆,也不能错过和牛。我包。” 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和牛烧烤料理主要有日式铁板烧、炭火烤肉与寿喜烧;喜欢汤水类的,还有涮涮锅。不确定是产业开发的普遍性还是日本工匠精神的加持,和牛料理餐馆非常多,无论是走在繁华的街头,还是较为偏僻的小巷,总会嗅到一阵又一阵烤肉香气。一些是或大或小的料理店,其他还包括自家烹制的和牛料理。 朋友说:“寿司之外,和牛烤肉是日本最盛行的料理种类,全日本共有三万多家和牛烤肉店。” 可能吗?那鱼生、秋刀鱼等料理又处于哪个级别与层次呢?不过,我没有切切实实地调研过,因此没有发言权。或许,在神户多年的他因经营和牛相关的产品与服务,属于产业链上的一个重要环节,故而只能自娱自乐并捍卫自己的生意。 他还说:“很多美国人都喜欢到日本和牛店吃牛排。” 理由是日本和牛的质量远比美国牛肉好。他的依据,就是美国Prime级(极佳级)的安格斯牛肉对照起日本的牛肉评价体系,不过是A2或A3级,远远逊于A5级的日本和牛。 我妈不吃牛肉,家里从来不买牛肉,小时候身边不少朋友拜观音也不吃牛肉,后来离开家到了欧美留学与工作,逐渐接触牛肉。那些汉堡必带的牛肉,或者跟朋友切牛排,主要是为了填肚子与加强彼此感情,牛肉不是生活的核心,因此认识他以前,很少关注牛肉使用的量与质。 不过,或许是做一行爱一行并深入研究,朋友对牛肉业的认识,我还是十分佩服的。他说,公元675年,天武天皇颁布《肉食禁止令》,也就是不允许日本人食用牛、马、鸡、狗、猴等肉,因此在漫长的1200年历史当中,日本人是不吃牛肉的,只能吃鱼。一直到1872年,为了改变锁国造成的落后社会,明治天皇才另外颁发诏令,其中包括《肉食解禁令》,并带头吃起日本一千多年以来第一顿“官方认证”的炖牛肉,从此启动了日本人吃牛肉的进程。我掐指一算,1872年到现在,一百多年?后来想到卡拉ok与方便面等日本产品,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和牛终于有了今天的成效,倒是合情合理。 并非所有牛都是“神户牛” 开始时,我还以为号称高质量的和牛是混血品种,后来才知道,20世纪的50年代,日本人将黑毛和种、褐毛和种、日本短角种、无角和种等4个品种的牛,与外来的牛种进行区分,并禁止杂交,确保肉质水准和纯血,从此才有了和牛的严格归类。今天绝大多数的和牛都是黑毛和种,再冠上品牌,比如比较知名的神户牛、松阪牛和近江牛。虽然这些牛都是黑毛和种的“但马牛”,但是,并非所有牛都是“神户牛”,只有肉质达到A5级标准的,才能够拥有那个封神称号。 当然,品牌与评级是一回事,个人口味是一回事,比如朋友,他就认为A5级的“神户牛”脂肪过多,因此比较肥腻,反而少了肉味,更宁愿选择A3、A4级的牛肉。 在神户与他相伴的那几天,他天天大出血,带我品尝各种日本和牛,再询问我的体验心得。我十分感激他的盛情,可惜,问我,他是问错人了。我这个人,吃,只要管饱,喝,只要管醉。其他环节,十分愧疚,我实在帮不上忙。
3年前
3年前
我是鸡蛋控,举凡有蛋的料理皆来者不拒。爱它能千变万化,既能独领风骚,也能藏身于甜品和食物里,增添风味。它上得了豪华的飨宴,入得了市井的餐桌。虽然如此,我的最爱,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荷包蛋。 提及荷包蛋,就不得不搬出我笑掉大牙的煎蛋处女秀。厨房白痴,要闹笑话才像话。我常这样自我安慰,企图漂白那段黑历史。可不知为啥,每提一次,丢脸的火辣感,依旧清晰。唯有在他人亦聊起类似的经验,才在彼此的笑声里,瓦解了所有的尴尬。 80年代出生的孩子,却在29岁之年,连煎一个蛋都不会,该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可是,当时厨房是雷池踏不得,出外也鲜有下厨的机会,也就耽搁了我成为厨娘的大好时机。好吧,我承认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忘了是什么原因,我突然就自告奋勇要煎蛋给家人吃。平时看老妈轻而易举,三两下就把蛋煎好上桌,也就自以为能处理得来。只不过啊,当蛋清蛋黄随着崩开的裂痕落在沾油炒锅中响起噼哩啪啦的惨叫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落荒而逃。 我不只跳得老远,还捂住耳朵,被吓得脸青口唇白地哆嗦着。那蛋发出的声响,怎就像从地狱来的声音?眼见周围都冒烟了,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唯有硬着头皮,拿起锅铲拼命想要铲起它,心中还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偏偏,蛋跟我不熟,坚持粘在锅中。就这样,原本完好的太阳蛋给我硬生生“碎尸万段”,成了名副其实的炒蛋。而且,摧残的,还不止一个。接下来的几个,都无一幸免。后续如何,就由看官们自行想像,此不赘述。这次惨不忍睹的煎蛋记,却让我有了煎蛋恐惧症,以后打死不煎蛋。 时至今日,我不仅为自己洗脱“厨房黑料理毒妇”之名,变成“爱胡作非为的巧妇”,连煎蛋也成了小菜一碟,还颇感自豪(我也不晓得这自豪感从哪来)。我必须承认,这得多亏了不沾平底锅的发明,大大缩短我的血泪史,不至于成天沦陷在自我怀疑的挫折感里。 成为母亲后,我立志要当个好妈妈。以孩子健康为前提下,所有饮食习惯全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煎个蛋都需思前想后,更甮想尽情放纵吃生熟蛋。皆因,生熟蛋藏有沙门氏菌,容易让人感染致病。同时,它含有抗胰蛋白酶,影响人体的消化能力,能阻碍蛋白质被人体分解、消化、吸收等等。看得越多研究,内心囤积的恐惧愈盛,她们也就被我排除在能吃生熟蛋的名单外了。 每每出外用餐或老妈煎的荷包蛋蛋黄在薄膜里轻轻摇曳时,我的反应皆是惊恐和阻止,赶紧要人把那些蛋吃掉,总之不能让她们吞下肚。昔日的爱宠,一朝下狱,顿成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单身时期的喜好皆藏在好妈妈的躯壳里,动弹不得。 那一天,我给自己和孩子煎蛋当午餐。蛋落入碗里,我拿起筷子熟稔地把蛋黄蛋白搅拌在一起,确保稍后煎的蛋是全熟的。可我在煎蛋的当儿,突然就想为自己煎一个半生不熟的荷包蛋。 最好是咬下去,能有蛋汁在口中爆裂的痛快。溢在嘴唇周围的蛋汁,再用舌尖轻轻舔干净即可。我特别享受这样简单的吃蛋过程,那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偶尔,我会跟她们提起爆汁的美味荷包蛋。两个瓜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无法切身体会那种美好,眼里流露的是尽是羡慕和期待。我在那种目光中,蓦地觉得刺痛,仿佛站在一座茫然无措的桥上,一边是女儿们对新体验跃跃欲试的渴望;一边是当了母亲后,那个逐渐萎缩的自己。我知道,所有起因来自我太害怕无法成为一位好妈妈,进而受到他人的谴责。自己给的枷锁,反而是最跨不出去的囹圄。 惊觉无法守护孩子一辈子 此时,孩子大伯娘的劝告如及时雨来到。她说,其实她们的年纪已可吃生熟蛋,无需再像小时候样样戒口。我才惊觉自己的育儿方式一成不变,并没有尾随她们的长大而灵活变通。孩子们对我,更多是恐惧妈妈会生气的若即若离,也拼命地压抑了自己的喜好。 有必要因为我个人的恐惧,导致孩子遗失了探索这世界的美好吗?生熟蛋并非十恶不赦的罪人,毋须避如蛇蝎。我无法守护她们一辈子,何不在看得见的范围里,放手让她们品尝最平凡的美味? 于是,我亲手为她们开了生熟蛋的通道,我学煮国民早餐的水煮蛋。7分钟的水煮蛋,蛋白蛋黄分明,却又处在摇晃水嫩的半固体状态。此时,倒入生抽和胡椒粉,搅拌成浑浊状,再用汤匙一勺勺往嘴里送。喝完后,意犹未尽的舌头,还把碗里的残渣舔干净方休。馋嘴的老大,此刻总会把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对我笑说:妈咪,太好吃了! 望着她稚气满足的脸,我在恍惚间,仿若瞧见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总被调侃为贪吃婆的小女孩。喜好厌恶可完全表露的年纪,离我太遥远,远到我亲手埋葬无邪的自己而不自知。万幸的是,如今我还能重新拉她出来,与我和孩子,共享那一道我们念兹在兹的生熟蛋盛宴。
3年前
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