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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

小学礼堂放着几张乒乓桌,墨绿色让我们呼朋唤友,休息节到乒乓桌前挥拍,时紧人众,采一球定胜负,谁输谁出局,弱者折戟;强者守土。我曾逼使校队回球下网,桌旁惊呼声四起,收获无数赞赏的眼光,铃声适当时响起,我成了那一天的霸主。我们在球声、鞋子摩擦地面声中悄然成长。 我不曾料到小学的玩乐会让我正式代表学校出队。体育处的职员罕见地到办公室找我,问明来意,我当场愣住,半晌不能回应。原来是找我参加华教杯乒乓赛。我已近花甲,还能比吗? 能,小哥笑脸盈盈跟我说,你正适合! 运动与我日常生活有关,然而运动员绝对与我沾不上边,那是多遥远的事。我的身高常让人误以为是篮球好手,这是假象啊!这回竟然被盯上要当运动员,我紧闭双唇,笑得全身颤动。 你确定没找错人? 没有!我平日看你常和一位年轻的老师到体育馆打球。 啊,我们只是去出汗,谈不上运动,更遑论技术、运动员。我有信心让他知难而退。我的乒乓是小学时和朋友对打玩出来的,不曾有人指点。 没关系,有些人连小学的基础都没有。 那是几个月前的对话。我最终答应了他,抱着成灰的心,有点悲壮。后来才知道只设三组双打,是团体赛,还有年龄限制,我一人就几乎抵得上两个人的基本岁数。我还是有机会上场,心里竟然只有期待没有紧张。 小组淘汰赛,我校一胜一负,再胜一场就可以进四强。最后一场排阵时队长通知我上场打混双,我平静地点头,已经来了,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不出点力量对不起自己 第一局开始对手不适应我的球路,兵不血刃,大比分胜出,我真不敢相信我这小学基础的技术,信心猛增。第二局对手状态回升,比分咬得紧。我求好心切,杀球猛扣,回球落点要求高,希望擦边飞出,奈何球与愿违,让对手扳回一局。 我安慰自己,思量着如何调整自己。 第三局稳中求变,不失误就是赢,很快建立优势,继续领跑。第四局队友失误连连,又失一城。决胜局,我依然不慌,开始采取攻势,清楚看到四个人只有我凭杀球得分,对手只是守,显得被动,我和队友说好她守,打安全球;我攻,提高移位速度,加快球速,有点像不久前看中国球员孙闻打球,突然提速,让日本好手反应不过来。我见回球高度适中就猛扣杀,出手果断,场边队友激动高呼呐喊助威,涨红了脸,间中队友秘音传耳,接下来几分你拿下吧! 对手崩盘,轻松赢得决胜局,为校贡献宝贵的一分,我竟然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颁奖礼上,颁奖人看到我惊呼:老当益壮!我含笑躬身,让他挂上奖牌。 握着这个奖牌,我轻抚着,心里想着在远方那位游说我参加球赛的小哥。
4天前
2星期前
2月前
眼睛一眨又到清明,大家扫墓了吗?有没有给最近消逝的众多生命也上炷清香? 发现这几年的清明流程越来越现代化,好几个月前便已看到墓园周遭贴满了各种推广传单、申请手续及祭品指南,提醒亲友家属做好网络预订,以便在高峰时段能够让拜祭更流畅更有效率。 每次看到用户手册或应用指南,我都会仔细阅读(绝对不是向Sheldon Cooper看齐)。这些文本看似简单,却不容易做好。在工程世界,编写手册是专人负责的血汗活,马虎不得;这些专业人士就是技术作家(Technical Writer)。 清明节拜祭指南是为了让生者与逝者的交流更顺畅,产品使用指南则是技术作家为创造者与使用者搭建沟通桥梁,避免鸡同鸭讲以至酿成灾难。 个人十分崇拜的科幻小说家姜峰楠(Ted Chiang),就是专门替软件公司写字的自由技术作家。一直很佩服他在编写那些生硬呆板的技术指南之余,仍能创作出《你一生的故事》(电影《异星入境》原著)这样细腻的哲思小说(虽然故事中还是有很多纯属严谨细密理工脑的蛛丝马迹);毕竟文学创作讲求的留白与隐喻,是技术书写的最大障碍。技术书写追求“言尽于此别无他意”,若要重置一台机器,便应该指明“长按电源键10秒,等待荧幕转黑然后进入开机画面为止”;总不能写“怀抱希冀触碰生死玄关,心存侥幸地静待佳音”吧? 语言界限即世界界限 应用指南主要有两大类,一种供给专业用户,如软件的API文档或芯片的集成手册;另一种,也是更难的一种,就是提供给一般用户的使用手册。 为什么难? 首先,讯息传播本来就不能避免量化递减。当作者把大脑意象转换为文字时,意义已经流失了一部分,轮到用户阅读文字再转化为脑中资讯时,又再流失好一部分,何况还有专业术语时时刻刻在干扰着交流。维根斯坦说过:“我的语言界限,即是我的世界界限”,工程师术语一般会被普通用户的语言滤波器定义为噪音。 技术作家的专业,就是为这高耗损的沟通管道力挽狂澜、过滤噪音。他们必须先把充满工程术语的复杂操作流程理解透彻,然后再用最直白最没有歧义的语言写出来,这根本就是逻辑归纳能力的终极考验,而且他们必须经常克服“知识的诅咒”,时刻提醒自己读者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同时不能用太荒谬的例子让顾客看来像个傻瓜。 试想想,当洗衣机突然停转发出警铃,用户根据荧幕上的错误代码翻查说明书,却只看到“电机堵转”或“电磁阀错位”时,会是什么心情?在另一种极端情况,当用户阅读手册,看到一堆“不要把手放入通电的搅拌机中”、“不要把塑胶袋套在头上”的告示时,又是什么感觉?(好吧,我承认我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些警句。) 好几年前曾负责开发低阶自助点餐机,使用了采购部推荐的“高性价比”打印机。器材供应商为了省钱没有雇用技术作家,让设计工程师编写使用手册。供应商呈上的初稿,先在工程团队的一审中通过,再被技术写作部的二审秒速退稿。工程师们不服气,项目经理便找来8位文员,让他们依照手册操作打印机,结果超过半数无法把纸卷正确送入走纸通道。由此可见,大部分时候我们确实被“预设”蒙蔽了客观判断。 当然也有一些企业走向另一个极端,主张手册无用化;他们要求设计师、技术作家和应用界面专家联手,把说明书的内容直接“写”进产品的设计直觉里;最顶级的产品设计及技术写作,或许就是让用户感觉不到指南的存在。乔布斯在世时,就传闻他对产品的“快速入门指南”有近乎偏执的洁癖,要求文字极少,最好只用图像。(不过若想玩转iPhone,使用手册还是过一遍吧。) 回头一想,如今清明祭拜,我们不都会给先人烧一些时下最新最酷的产品吗?那些产品全都不带使用手册!这是因为产品设计都已经达到乔布斯心目中的完美状态,还是因为先人们比我们这些地上的行尸走肉更醒目? 无论如何,下次购买新相机、复杂的音响系统,或一辆划时代的自动驾驶电动车时,不妨读一读说明书,看看有哪些不合逻辑的地方。与别人沟通时,也不妨多些共情少些预设,或许世界会因此稍微美好起来。
2月前
路由器(router)亮起红灯时,我开始焦虑,无线网络出问题了。拨打电讯局客服热线求助的经历,我已领教过多次,而每一次,都是那么令人懊恼! 我沉住气,作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爆发”。打开手机,拨打那熟悉的热线,电话那端,电脑录音传来模板式的各项服务与条规,我耐心等候,终于等到与通话员对话的时刻。我心平气和地诉说我的无线网络已中断了一天,要求技术人员来我家修复,服务员承诺尽快帮我解决问题。挂上电话后几分钟,收到短信:“ 明日将有技术人员上你家服务。” 我高兴万分。 第二天,原本想出外购物的计划全取消,在家全心等候。从早晨到黄昏,“救星”始终没有出现。痴痴地、傻傻地等,还天真的以为晚上会收到重新安排日期的信息,可最终,我带着失落感进入梦乡。 一通电话火气巅峰 一觉醒来,又想起那件悬而未决的窝囊事,心有不甘,再次拨客服热线,这次与通话员说话的语气近乎“火爆”。我斥责该公司不守承诺,一点儿责任感也没有,还三句不离本行地嚷:“ 一个小学生没来上课,第二天也会向老师解释缺席的原因,这点道理你们不懂吗?” 对方似乎已察觉我的火气已达巅峰,忙不迭地说会尽快重新安排日期。 “ 两天期限,否则就对不起了。” 抛下这句后,马上挂上电话。 当天中午,技术人员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没好气地问为何那么慢?他们的原因是“人手不足”,这个我能接受,但是没来也没交没代这项,我忍无可忍! 过后,收到电讯局的短信,叫我针对修复服务评分,10分是满分,我只给3分,还写评语:服务很慢,没有遵守承诺。 “下个月的账单,给您回扣50令吉,算是补偿。” 此事终告一个段落。我并没有因为那50令吉的回扣而感到特别开心,反而觉得在所谓高效率的时代,最基本的守时与交代,竟成了最奢侈的文明。
3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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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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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前
6月前
AI大行其道的年代,许多创作表达都变得更加活灵活现、栩栩如真,创作媒介跳脱静默被动的文字以后,以影像声光的动态轻易虏获大众瞩目,且传播速度之快,让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蔚为流行。 如果说因此激发人们的思辨,探讨博爱座或跨性别的严肃议题,或是分析爆红歌曲或综艺节目的创意,这些在脑中生出的所谓“二创”——也许是一篇乐评、一部短影音或是一场茶余饭后的话资——此般过程可能亦如阅读,趋近阅读所带来的脑力激荡,惟输出的产物不再单一指向书写,而拥有更多元多姿的呈现方式。 比如近日看到的“童年合照潮”,借助AI的力量,许多人成功“穿越时空”,和小时候的自己同框,搭肩贴脸甚至拥抱。重点是,比起以往任何图像处理软体还要逼真,形成新鲜又震撼的视觉体验。 与5岁的自己重逢 于是参与的玩家开始看图说故事,仿佛启动集体写作大赛,大家不由分说挖出远古的记忆,或是仿拟自己和童年的对话,而最常听到的一句大哉问是:如果可以和过去的自己相遇,你会和他/她说什么?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滨崎步今年4月为出道27周年写下的单曲〈mimosa〉,歌词第一句就是:“如果只能对过去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而MV里亦初次动用了AI技术,不仅“活化”了她历年来的唱片封面,和现在的她对视、微笑,影片的最后还设计了46岁的滨崎步和19岁的自己面对面,一边是忐忑不安的眼神,一边是心照不宣的笑颜。 时间一直是我们无法掌握且没有具体形貌的概念,我们只能借古人智慧订定的时年节令来度量生命的维度,来稍微掂算散落此生的各种遗憾与希望。既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预见未来,而当你有幸活得够久,那句老掉牙的“活在当下”亦听得快要耳朵长茧,却不知为什么,我们总是依旧一边敬畏时间,一边挥霍时间。 目前的科技仍未能开发出像哆啦A梦的时光机,但却有了相似的雏形,让我们尝到了回溯时间的滋味。看着现在的自己拥抱5岁的自己,一脸笑容灿烂,我们因而更加感念时间的残忍与慈悲,残忍之于回不去的遗憾,慈悲之于我们多少看透了的觉悟。 有些人说要和过去的自己和解,有些人则鼓励胆怯的自己勇往直前。有些人用童年治疗余生,有些人用余生治疗童年。试图和过去的自己连结,面向未来,就像电影《异星入境》(Arrival)里面提及的“时间是一个回圈”的概念。在电脑的虚拟情境里,我们回到童年,也遇见晚年的自己,或是更简约一点地说,我们日日在脸书上回顾“XX年的今天”,然后转过头设立年复一年的未来新展望。 到头来我都没有做出一张我和5岁自己的合照。半是手边没有小时候的照片,一半也是怀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怯懦。是害怕看到年老色衰的具体对比,还是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曾经纯粹到闪闪发光的那个孩子?不过至少在文字的旅途中,我早已多次回头,和不同生命阶段的自己对话,我想那样便足矣。 “努力是会有回报的,所以没问题的。”滨崎步在歌中轻轻唱着,如此从容,如此温暖。因为是自己,所以能更加善解人意。
7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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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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