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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4天前
“因为纪录片的关系,我见过不同时期马来西亚和台湾的受难者——五一三受难者、二二八受难者、马共;你会觉得,我不能随随便便讲人的故事。” 2024年凭《由岛至岛》获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转身去拍第二部剧情片《人生海海》,入围金马奖五项大奖。电影自编自导的过程,廖克发不准自己轻易放下纪录片拍摄经验给他的提醒。 “你不能随随便便因为创作焦虑写一个剧本,想一个drama情节,就说他的人生是这样,这很不尊重人。纪录片很要求我们怎么跟一个人相处、你怎么看这个人,当我移到剧情片,这是自我要求要做到的。我不会觉得人在我的戏里是道具、是创作材料,他不能只是一个角色,他必须让我真的感受到,那是我见过的某些贴近真实的人。” 没有拍片的时候,看书比看电影多。喜欢读诗,家里有个书柜全是诗。读耶胡达。读海子。读Wiji Thukul。读Latiff Mohidin。读中国工人诗人。读巴勒斯坦当代诗人。他喜欢的诗,都有某种抵抗姿态。 仅仅是要活下去,人终须抵抗着什么。 《人生海海》英文片名“The Waves Will Carry Us”,取自伊朗导演阿巴斯的电影《The Wind Will Carry Us》,是廖克发喜欢的电影。风会把我们带走,片名借用芙茹弗的同名诗歌,“这位女诗人很酷,是在伊朗长期抗争的icon。”诗里有人习惯绝望。电影里有人等待别人死亡。片子最后男人把腿骨扔进河里,世世代代我们于是也把自己扔进风浪。 喜欢的导演也多。第一个脱口而出的名字,是今村昌平。 今村昌平曾是小津安二郎的副导。小津安二郎,日本电影史重要名字,代表作有《东京物语》《秋刀鱼之味》;可是今村昌平有他的疑惑——为何这位大师拍的电影,画面如此唯美?彼时日本处于战后,现实生活穷破败烂,大部分人家中并没有一张如电影长镜头里那般干净完好的榻榻米。 “今村昌平会问,为什么要营造一个日本社会是那么唯美,我们明明活的不是这样。”今村昌平拍什么?他拍黑色幽默,他拍重喜剧,“他拍日本人很阿Q那一面,脏兮兮的,就像我拍《人生海海》的方式。” 《人生海海》没有滤走现实的脏污,尸体大便走私贿赂,通通要你直视。廖克发说,“我们不需要一种置身事外的美。” 幽默是创伤症状,也是抵抗姿态 现实脏污搬上大银幕,镜头不偏不倚close up它,再把观看距离拉远,就有了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不也是一种抵抗姿态。《人生海海》里,廖克发选择用黑色幽默去讲那个,我们听过无数遍的,关于马来西亚华人离散的故事。 “我的确觉得,黑色幽默是我们社会处理焦虑的方式。因为马来西亚没有转型正义,很多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焦虑,我们就用一种很幽默,阿Q,自嘲,或者是说——习惯了啦,就是这样的。”廖克发无意批评什么。“我们目前还没有一个公开透明的制度去讨论这些东西,所以在心理机制上,我们就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过得去。” 我们不需要一种置身事外的美 转型正义是27岁到台湾生活数年后听到的字眼,“很大冲击。”冲击体现在,过去看马来西亚各种议题,“会比较民族中心,比较情绪,”德国与南非是台湾借鉴的例子,“南非是用宽恕换真相,德国是很有体系地处理所有档案,所以现在我会用这种方式来看,马来西亚是怎么处理,或者说,有没有机会处理。” 目前他的答案是:没有。那么,在拥有健全体制之前,唯有嘲弄着自己笑笑活下去咯。 “如果你接触过幸存者,他们是会用幽默的方式讲自己的受难,这样他才能活得下去。幽默其实是创伤症状。虽然它看起来好像一个喜剧,可是其实它很悲伤。我们现阶段只能用这种方式谈自己的创伤。” 睁眼或闭眼,我们如何想像幸福? 幸存者不在遥远的他方。拍纪录片这些年,廖克发直视过很多受难者的眼睛。 怎么直视别人的眼睛?一个人先要愿意睁开自己的眼睛。《人生海海》一幕,兄弟俩潜入伊斯兰墓园,挖坟偷走父亲尸体,失足昏迷的梦里,蛇了一生的父亲叮咛——是时候把眼睛睁开,别再装睡。 问廖克发,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必须把眼睛睁开? “拍《不即不离》的时候。”祖父一直是家中禁忌话题,从台湾携着相机回马,他把祖父曾属马共成员的家族史拍成第一部纪录长片。“就开始觉得,诶,为什么有这么多事情我们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可以被隐藏,要我们不知道?尤其当它被禁时,你才第一次真的感受到,所谓公权力可以这么暴力。” 审查机制如此严密,于是我们习惯装睡,装着装着就会丧失苏醒的胆量。“大部分时候你觉得睁开眼睛是有问题,是找麻烦。”睁开眼睛,日子并不会比较平顺。 “当然会有更多新挑战,因为你会想要有更多行动去知道更多。但是,我们活在人世间,不是只为了幸福啊,是你要想想怎样可以实现自己。幸福不是唯一的终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今天想像幸福是有车有房,周末快快乐乐吃大餐,”这种物质上的满足,不是廖克发对幸福的定义。 “对我来说,幸福是某方面你想你可以做什么,你跟社会的关系是什么。” 此后没停止拍纪录片,叩问那些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的事——《还有一些树》探讨种族分而治之政策与五一三事件,《野番茄》关注台湾二二八事件,《一边星星一边海浪》聚焦沙巴无国籍孩童,《KAREN》着眼印裔家庭经历的不公,《由岛至岛》揭开二战时期台湾人协助日军征战东南亚的事迹。 拍纪录片是“永远不sure”的事 每一个掀开来都是极其沉重的议题。廖克发说,议题从来无须寻找,我们本就活在里面。 像他在新村长大,“一个小孩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被赶进新村,不准知道,这件事就是政治的。所以不需要找议题,其实往自己的生命历史去稍微知道更多,你就发现到处都是political的。也不用故意靠近议题,你谈生命,就会谈到的。” 一个人对议题的关怀,必然夹带立场。对此有所自觉,然后呢? “不要隐瞒立场。纪录片导演也是偏见的,不要假装有一种客观。纪录片拍到的只是碎片的真相,你要告诉观众,这个碎片长什么样子,才能给观众一个感觉——我们看了这个纪录片,只是知道一个碎片,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或许也没办法知道的。” 纪录片里人性是灰蒙的,镜头背后廖克发时有尖锐发问;他是怎么理解自己与拍摄对象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这些问题是冒犯的,而且现场他们是难受的。”比如《由岛至岛》拍摄对象有战争加害者和他们的后代,镜头里那些难堪无所遁形。“其实有人中途拒访叫我离开,我会尊重,”有人则把对谈完成到最后。尽管难受,“可是为什么我要继续roll?”拍纪录片,是拍一个人的记忆如何运作,“有人会篡改,有人会面对。我们看到他很辛苦,可是我要让观众看到,他是愿意面对的。” 手持镜头是一种权力,怎么make sure自己有在尊重拍摄对象? “永远不会sure的。但只要你会一直问自己,它就是一种尊重。拍纪录片,很多时候是一直维持一种很复杂的人的关系。我拍纪录片,不是为了拍到某些内容,而是作为一个人,你真的想认识这个人,你真的想从他口中听到这件事,以及在现场看到他的眼睛。” 回到剪接室,尊重也是分分秒秒无数个微小抉择叠加起来的成果。“如果我要把这些人物猎奇,做得更drama,很容易的。这是个人伦理问题,但我觉得没那么难不懂,只是在于你剪接时,要不要做这个决定。然后你一做呢,就会自我说服——这叫艺术;艺术个鸟。我们很容易原谅自己。” 拍纪录片,就是这样充满不确定的过程,不确定有没有轻易放过自己,“抱着这种不确定去拍剧情片,你会比较在乎这些东西。” 家,是找到需要保护的东西 在乎如何把人的故事讲好,也在乎心中是否真有东西叩问。 《人生海海》叩问的又是什么?“有点像是问自己,为什么你会感觉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到底家在哪里?”是身分认同的大哉问。小时候踢球有人叫他回唐山。不谙华语搬到新山,“只会福州话,”成为幼儿园里的怪胎。毕业后越堤到新加坡,“人家说你是联邦腔。”后来到台湾念电影,“他们听得出你不是台湾人。” 可他知道,这些遭遇从来无关族群异同。“每个地方都有保守主义的人,当他们觉得受威胁,就会发明各种借口,保护自己的利益。”今天我们歧视移民,忘了曾经自己也是移民。之所以看似是种族问题,因为大马确实有以种族为界限的法律,“所以我们才必须谈种族,可它是误导性的。其实比较是阶级的问题,滥用权力的问题。” 于是,廖克发定义的家,无关地理空间,而是在哪个地方我们可以成为怎样的人。 后来在台湾结婚生子,关于家和根的思考也更清晰。“比如,我不可能逼我的小孩对马来西亚有一种情感。我反而觉得,他自己长成他想要的样子,去找他的故乡在哪里,不一定是马来西亚或台湾,他自己去找他觉得需要保护的东西。” 小孩的存在,可曾让廖克发遇见不认识的自己? “会耶。当了爸爸,有一种心理压力,我做决定拍什么片,或者我拍片问什么问题,我都会问——儿子如果看这部片,他会看得起我吗?” 在他的想像中,怎样才是一名让儿子看得起的导演? “也不是要多成功,而是,既然我在访问里回答的时候,说我拍片是要提问、要跟社会有关系,那我就要做到。” 更多新教育: 直击IFRC巴生港口仓库  当灾难发生,救援从这里出发! 营养知识到位 城乡都能打造健康生活 不只是表达观点抒发情绪  中国青年作家卢思浩:写作让你热爱生活   
1月前
当大家都在谈论人工智能多么高效率多么惊人时,我想说应该还有一小撮人,愿意慢下来愿意缓慢思考,愿意一字一句写下脑海里的故事,而不是像魔法师下达咒语,数秒生成连自己也打动不了的故事。 我们或许已经悄悄进入日本漫画《通灵王》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灵,主角麻仓叶的守护灵是武力强大的阿弥陀丸,武士阿弥陀丸重视义气,外表是严肃的武士但其实对朋友很体贴。我们现在用AI做报告拟旅游攻略谈感情纷扰,情绪价值满满的AI就像背后灵好朋友,而且短时间内完成任务,普通人需要耗时一天或者更长时间写出研究报告大纲,AI却只需要1分钟。难道只有我觉得,这是对于时间流逝的冒犯吗? 上个星期,美国联手以色列空袭斩首伊朗政权核心分子,精神领袖哈梅内伊也葬身在瓦砾堆中,但神权的接班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瓦解的。我想起那位让人怀念的伊朗导演阿巴斯,那是1998年我们一批学生坐在迷你视听剧场内观看阿巴斯的《樱桃的滋味》,故事讲述的是一名打算自杀的男人,主角巴迪先生有一个奇特的要求,他在德黑兰郊外四处寻找陌生人帮忙,他希望自杀后隔天早上有人来看看他是否死了。 如果死了,就帮他把土盖上;如果还活着,就把他叫醒。他在路上遇上3个人,第一个是库德族士兵,因为害怕而拒绝他;第二个是神学生,力劝他放弃;第三位是土耳其裔年老标本师,他答应了巴迪先生的请求。 故事在许多对话中进行着,尤其是在车内,后来看导演专访才知道,当时的伊朗对于电影拍摄有很多限制,在车内拍摄是最方便而且安全的方式。这是一部关于生命到底值不值得继续下去的故事,阿巴斯负责说故事,但他不给予答案。或许他也相信,许多答案就在风中在石头的隙缝在无边的田野上,而不是存在于键盘上。 樱桃改变生命的瞬间 将近30年前的观看感受偶尔还会在胸臆间摇荡,非常简单的运镜背后,我们清楚知道导演透过电影的魔法,在让我们自己去寻找生命到底有没有意义,用自己的步伐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味蕾,反正就是用自己的五感去感受世界的奥秘,而不是在30年后像个动作缓慢的树懒凡有疑问就召唤AI出场,即使被喂养谬误的知识,也毫无所觉。 后来,老标本师和巴迪先生说了一个故事:他曾经也想过自杀,但某天爬树时吃到一颗樱桃,突然觉得“原来活着还有这样的味道”,于是他就选择继续活下来了。 我喜欢阿巴斯说故事的方式,不给予答案,答案自己会在脑海里头的湖面荡起涟漪。
2月前
2月前
3月前
(新加坡14日讯)陈罗密欧第二度当导演,为主演的《一路惊魂》主题曲MV掌镜。 目前正在播映的电视剧《一路惊魂》,陈罗密欧除了是剧中男主之外,也为该剧主题曲《寻光》的MV掌镜执导。 首次在一部剧中兼任三职,陈罗密欧接受《新明日报》访问时表示,很开心能够在拍戏之余,满足自己的拍摄小嗜好,所以当主唱罗美仪问他是否有兴趣参与MV拍摄时,他立马答应了。 陈罗密欧这次是趁拍《一路惊魂》的空档和休假日为MV掌镜,他坦言:“挺不容易的,而且剧里我们不是在同一条故事线,要碰上同时休假也很难。不过大家都有热忱,所以也不会太计较辛苦。” 《寻光》MV在大马霹雳州甲板镇、怡保的马场,以及新加坡裕华园取景。陈罗密欧表示,甲板镇的建筑多已荒废多年,屋内甚至长出树木和杂草,呈现一种被大自然逐渐吞没的景象,非常符合歌曲在迷惘中寻找方向的意境。怡保的马场有一个很漂亮的大草原,可以拍摄罗美仪奔跑以及开阔感十足的画面。 至于裕华园,陈罗密欧特地选择较少看到城市建筑的自然环境,希望把新马两地的景色融入MV,同时呼应剧集从新加坡自驾游到大马的剧情。 陈罗密欧未参与后制,当看到成品时表示非常满意,“我拍的素材很多又零散,要剪成4分钟多的MV需要很多创意和时间,剪接师真的很棒。” 谈到演戏、拍摄和当导演,陈罗密欧觉得各有不同的挑战。演员需要在镜头前保持状态,把角色的情绪和人生经历演到位,吸引观众继续看下去;导演需要有良好的沟通能力和说故事的能力,让演员与团队都能理解自己要的画面和情绪。至于拍摄,他笑说相对容易,因为自己对画面构图和角度较为敏感,知道如何通过镜头把画面呈现得更好看,而这也是摄影指导需具备的本能。 他第一次当MV导演的作品是《WHAT CAN I DO》。 罗美仪赞陈罗密欧:风格写实功力强 第二次和陈罗密欧合作拍摄MV的罗美仪觉得陈罗密欧的功力更强了:“他是一个对画面和镜头非常有感觉的人,他拍摄的风格比较偏向风景感和写实感,和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氛围其实非常搭。而且我们都有参与这部剧的演出,所以更容易把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情绪放进画面里。” 罗美仪也是《寻光》的填词人之一,她希望通过这首歌,为正在经历低潮的人带来一点力量,就像歌词有一段写到:“走出了黑暗,走进那曙光,敞开你的心房,微小的奢望,穿越了迷惘,撑着信念寻光。” 罗美仪说:“人生中难免会有迷惘、看不到方向的时候,但只要继续往前走,总有一天会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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