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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

我与乒乓球结缘,是在小学。 彼时学校条件有限,两张乒乓桌是全校唯一的运动设施。在乒乓桌随意打上几拍,成了填补等上课铃声或接送巴士空隙的活动。后来慢慢演变成上课期间,被校长或体育老师“请”出课室练习乒乓球的情况。刚开始,我不明所以,还为常常可以“逃”几节课而沾沾自喜。直到被告知要代表学校参加乒乓赛,才下定决心认真练习。我和乒乓球就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谓“小小银球传友谊”,我确实因为有小小银球美称的乒乓球,结识了一位至今还维持着淡淡情谊的朋友。犹记得中学时,我们代表不同的队伍参加乒乓比赛,当时没机会对打,却因站在一旁观赛而认识。比赛结束后,通过书信的方式,继续保持联系,成了名副其实的文友。当时聊得最多的共同话题,都是关于郭跃华、蔡振华、李宁、熊倪等等运动健将。我们还分享了彼此收藏的运动赛事剪报与杂志。 1987年,我曾经以笔名在“南洋学生”,发表了一篇为这份难得的友情而写下的文章。本以为中学毕业后就会各奔前程,没想到不同科系的我们,有缘申请到了同一所大学深造,友谊的桥梁因此得以延续。大学宿舍每年都会举办运动赛事,乒乓比赛是其中之一。毫无疑问地,朋友成了我请来的外援乒乓球员。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们以战友的身分并肩作战。为了这场比赛,朋友还特地帮我买了一支新的球拍。它往后也成了我与妹妹进入职场,随时用来参加公司部门乒乓比赛的球拍。如今,球拍除了胶皮弹性大不如前以外,依旧完好无缺地存放在柜子里。 40年后依然安好 友情随着忙碌的职场生涯,渐渐淡了下来,也没再联系。许多年以后,奇妙的缘分让我们在职场上再次相遇。前来与采购同事商谈事务的朋友,巧遇当时忙着打印文件的我,简短的问候,又将已经断了的友谊桥梁,重新建立起来。后来获悉她能力出众,逐渐往国外发展事业,继而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我打从心底替她感到高兴。辗转得知她出版了英文书籍,我特地赶到书展新书发布会,给予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书展一别,转眼已数年。从相识到步入中老年,一眨眼过了四十载。球场边聊得热火朝天的青涩岁月,到现如今的几句简单问候、知道彼此各自安好,友情能像细水般慢慢流淌数十年,于我而言,已然是莫大的幸福与珍贵。 轻巧的小小银球,承载了我人生中,一份淡淡的友情以及对启蒙师长的感激之情。它亦教会了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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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半的时光,都用在上下楼梯。老家有几个小石级,大约10步就可以抵达家门。自从和妈妈住在一起,家的梯级何止几级,是两层楼的高度,平均有十几级一层。那楼梯看起来也不是没有尽头的,我也从来没有抱怨每天要上下这楼梯无数次。 走上一楼,墙角上筑着一个黑黑的鸟巢。那鸟也是黑色的,难道是在课本上见过的燕子?我不认识它的名字,它常年驻守在这巢有时候动也不动一下,偶尔也没忍住怀疑它是不是还活着。这鸟大概也是习惯了这楼梯间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自己的巢也筑得高,所以才住得那么安稳。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在那儿。 就读小学的那几年,最期待便是六年级换课室的时候。只有六年级生可以使用学校最顶楼的课室,也同样在二楼。它总给我一种感觉,六年级生是学生群里年纪最大的,走起路来也可以蹬鼻子上脸,我是挺羡慕学长姐们可以享受最高楼的风景,但每每经过他们班到电脑室上课时却被安静得不可思议的班级吓得不敢吭声。我们默默地走过,连呼吸都怕大声过了头,他们看起来很认真学习,而且长着一副很会读书的模样。 等了5年,终于轮到我们爬楼梯,走上顶楼课室。从上往下俯瞰学校园景,心里莫名舒畅。当年,那些用这课室的学长姐,看的这般景色,我也可以无限次看上了。我终于知道六年级生用这课室的原因,唯独有件不太美好的事儿破坏了这从高处往下看的景色——一楼是教师办公室。稍微有大一点的动静,老师轻轻松松走上来对我们又是呵斥一顿,瞪着大眼谁还敢造次? 那一年,我还没开始上下这通往六年级课室的楼梯。有一次,目睹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事。说难忘,其实也参杂了多种情绪,把情绪摸个透后,有一种情绪我能够理清的便是遗憾。 那一日,我看见了熟悉的背影,和某老师走上办公室的梯级。我没想过走向前,是因为着实被这一幕给震撼住了,脑子跟不上他们上楼梯的速度。那背影不可能忘掉,那是身穿蓝色风衣,灰色西裤,满头黑白发的父亲。这疑问缠着我多年,我始终得不到答案——为何父亲会出现在学校,身旁出现老师更让人手心冒汗,那个被老师投诉到家长那儿的年代,回到家可是免不了一顿责骂或鞭打。要是记忆没出现差错,在这儿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多大的事儿。我没有被父亲召见,更没有被打骂。 记忆停在12岁那年 眼前的这一幕,留了我心里,挥之不去,也不想忘掉。这事到了现在也不过20年了,其实大可以找相关老师商榷这件事,就可以解决多年来的疑问。可惜,我始终没有勇气,去询问老师当年甚少出入学校的父亲,为何会到学校,到底是处理什么事。问出来了以后呢?得知结果了又能怎样? 我自己的猜测,可能已经是给自己回应了。这多少和我这个女儿有关,也许是签证件之类的,或许是面谈我学习进展,应该也不是投诉我在学校处事态度吧。之所以一直惦记这件事,出于内心的好奇,也不过只是希望可以和父亲多一块相处的记忆碎片。 那是最后一次,父亲走过这楼梯,那背影永远停留在我未满12岁的记忆长河里。 多年后,我如愿成了老师,开启了漫长上下楼梯的工作岁月。新的工作环境,比起旧的大上了好几倍,楼梯特别多,唯独在意某一处的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抬头一看在小电箱上筑着鸟巢。有别于旧家看见的,这是用树枝筑的家。有一次看见鸟坐在巢里,我心想这些鸟只是看起来小只容易被吓跑,但在我看来在学校里的小神兽们每天上上下下的走步声丝毫没影响它们休息的时光。 可惜,这巢穴没多久就不见了。 不知道,下一次在楼梯遇见的意外惊喜,又会是以怎样的形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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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星期透过屏幕,在脸书上拜读雷老师的专栏成了习惯。或许,我不应该戒掉拥有一本书的欲望,仅仅是在网络上张望。 除了追看每期的新专栏,我还会去翻找以前的旧文阅读。地名是非常有趣的声音,它是从不同籍贯的人,用各种不一样的语言拼凑起来的。 然而,越读,那种荒凉感就越重。渐渐地,从趣味性阅读变为深思的“阅毒”。越发觉得地名考究的意义有多么沉重与逼切——要赶在那些老一辈人离去之前,赶在各种方言消失之前,抢回记忆。 古老的地名正在不动声色地消失,历史在湮灭。而地名里的故事,承载的是先辈们生活过的刻痕。他们的艰辛、开拓、抗争与迁徙,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血泪,是每一段历史的前身。 笔尖一勾抹去拓荒史 他们存活过的痕迹,就是我们来时的路,我们的根。那些逐渐被抹杀的记忆,那些被集体遗忘的过去,还有那些……被洗涤的血性,是我们的先辈在这片土地上挣下的“幸存”。 地名,是连接过去唯一的纽带。比如那条差点消失的“叶亚来”路(Jalan Yap Ah Loy),那是英殖民统治时期少有的华人名字路名。铁轨、学校、吉隆坡……这些辉煌的基石,都有他的贡献。 还有在地图上消失的“鹅岸”(Ngo Ngan),在文良港(Setapak)和峇都喼(Batu Caves)附近的一个地方。那里曾有陆佑家族的余晖,有矿工的血汗,也有日据时期最阴暗不堪的角落。那是曾经繁荣发展的腹地,是曾经激荡不已的坐标。 当行政的笔尖轻轻一勾,便划掉了一段段铁骨铮铮的拓荒史。地名一旦消失,历史被抹杀,我们就成了故乡里的异乡人。 或许,在新一代人的眼中,地名不过是Google Maps中一个精准的定位。但是,如果读懂了地名考究背后的意义,就会明白,那是在与时间赛跑,是在抢救我们即将死去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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