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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

生平第一次露营,在天气最炎热的4月,日头毒得叫人窒息,还好我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才没有被晒伤,也免去了被蚊子强迫捐血的命运。 正当我觉得自己走运的时候,却收到先生的语音信息。我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平时不传语音信息,我也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便马上打电话过去。结果听到他说他(手术后一个星期)流了很多血,不能来接我回家,他现在要去急诊了。我听了马上把剩下的饭吃完、洗餐具放好,在几秒之内毅然决定请示负责人可否马上离营,然后召车赶往医院。 到了急诊部,护士说先生流了很多血,但还是自己开车来,情急之下把车停在医院的入口,她要我把车移走。我不会开车,但很快就想到可以请先生的哥哥来移车。因为有过陪伴母亲入院到病逝的经验,我知道家属在急诊室外等待是常态,马上坐下来开始一边安排哥哥来移车,一边向上司和露营活动负责人说明情况请假。我心里着急,但是我知道能救先生的也只有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我能做的只有把我可以安排的事安排好。 我知道在急症室的等候可能是无穷无尽的,好在这家新医院有液晶电视即时显示病人的就医状况,我看到先生在抢救室。这说明已经有人在帮助他了,那很好,至少不需要等候就诊。(亲身经历过在急症室等半天的惨况)状态栏那个“resuscitate”(抢救)看起来有点恐怖,我不禁更加担心,但我知道我就算在他身边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多发几则信息处理眼下的事。 好在十多分钟后我收到先生的信息。他能传信息就表示他意识清醒,可以打字,他说血已经止住了,要留院一晚。我马上联络保险经纪询问医药费可以怎样用保险报销、可以住怎样的病房。哥哥这时也到了,我试着跟护士沟通我们车子的情况,她们才破例带我进去急救房拿钥匙,看到先生能应对、没有流血、可以拿出钥匙,我也放心了。 丧亲后变得更沉稳 在哥哥把车子移开的时候,我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非常惊讶平时容易焦虑的自己可以如此冷静地赶去医院、同时处理几件事。我想起6年前自己陪妈妈入院,在急症室外、在病房里那种担惊受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急得哭出来,甚至崩溃的感觉。我觉得如此镇定的自己既陌生(得有点可怕)又值得敬佩。我想起《谈悲伤·学善别》(香港赛马会善别关怀同盟出版)中提到美国心理学家理查·泰德斯基(Richard Tedeschi) 及劳伦斯·卡宏(Lawrence Calhoun)透过协助一群失去子女的父母,发现丧亲父母经历的心理挣扎,并看到他们丧亲后出现的一些正面影响,遂提出“创伤后成长”( Posttraumatic growth)的概念。那个陌生的我或许属于创伤后成长中的“个人成长”(Personal Strength)例子——相信自己有能力面对问题及应对创伤,变更有智慧及成熟。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是变得更有智慧及成熟,但我知道那些陪家人、爱猫就医到过世的不愉快经验,已经在岁月和思考的沉淀下变成了我不想拥有、却被赋予的资源。我在丧亲后的这些年里看过、听过很多身心灵的资料,如陈永仪心理医生常常借鉴自己当救护人员时学到的:“Slow is fast(慢慢来最快)”、李崇建老师说可以选择从容地赶时间的故事等,都和我自己的经验糅合在一起。在类似的危机再次出现时,便自动塑造出了“冷静的我”握住方向盘,控制局面。 一开始,我很惊讶,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累了一天(白天走了一万两千步),还可以冷静地处理状况,然后一股苦涩的滋味慢慢把惊讶淹没。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没有经历丧亲,我可能会很慌张又拼了命地想冲进抢救室救人;我宁愿没有那些丧亲的经验,但想到自己展现出的临危不乱,又好像尝到中药那甘甜的余味,有点欣喜。 我之前写过一篇〈哀伤笔记〉,叙述我失去爱猫后的哀伤,我想过要把现在这篇命名为〈哀伤笔记二〉。但我想它的本质不是哀伤,更多的是在经历哀伤多时后,我对于自己新能力的发现和肯定,因此它叫〈我想,我很棒〉。
2月前
5月前
2025年11月上旬,一场以心理健康为主题的艺术展在小红书上走红,许多观展者纷纷在网上分享自己的观展体验和感受,引起广泛讨论。 《我很好。Am I Okay?》心理健康艺术展结合艺术装置、文字、声音、投影、影片等多媒体形式,为观展者打造一个沉浸式的感官体验。 走进展览之前,观展者会领到一片“创可贴”,它其实是一张入场票,也是一种提醒——心灵的伤口,需要被看见,也可以被修复。 报道:本刊 刘紫晴 摄影:本报 黄冰冰 2024年9月,展览率先在美里展出,由摆烂市集联合创办人魏欣蕍、林孝升、曾艺沁和林欣燕共同策划。他们来自砂拉越美里,这是他们聚集在一起策划的市集衍生项目。 这一次他们把展览带到西马,在吉隆坡GMBB文创园区展出。对他们而言,这是一种走出舒适区的尝试。 “现在的都市人,大家多少都会有一点情绪上的问题,从轻微的强迫症到比较严重的抑郁症,我是比较happy go lucky的人,在策划这个展览之前,我其实很难跟他们共感。”曾艺沁说。为了筹备展览,他们做了大量的功课,以便更了解这些正经历痛苦的人的内心世界。 策展时,他们开始接触、倾听和理解不同的情绪症状,但他们接触到的并不只是抑郁症或躁郁症这些较为人熟知的病症,也包括生活中更隐性的状态,例如强迫行为、长期焦虑,甚至是对死亡的思考。 不ok也没关系 “我们不是要替任何人下诊断。”魏欣蕍解释,展览中刻意不标示任何医学名词,也不把作品明确对应到某一种症状。相反地,他们把不同层面的心理状态和内心独白,转化成文字、影像、声音和触觉的形式,让观众自行感受,而不是贴标签。这些情绪对观展者而言未必陌生,可能是自己或身边的人曾经或正在经历的时刻。 “It’s okay to not be okay”是这个展览想要传达的讯息,希望借此唤醒关心身边人的意识,让社会大众能够理解、接住那些正经历情绪困扰的人。 展览内容并不完全由团队成员创作,构思初期,他们在网上公开向大众征集与情绪有关的故事和创作。最终,他们收到了约120份各种形式的投稿作品,其中包括来自香港、台湾、新加坡的创作者。这个数量让他们感到很意外。“当我们发出征稿的时候,没想过会收到这么多。”这也让他们意识到许多人都在关注心理健康,也在等待一个可以公开讨论和展示的机会。 由于场地限制和内容密度的考量,团队最终只采纳33份投稿作品,并结合自身的创作,共展出超过50件展品。 展览动线的设计是循序渐进的——从黑暗走向光明。从较轻微的强迫症,一路走向更沉重的主题,例如遗书展区和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自白。 “如果你从头走到尾,你会发现它是越来越沉重。”这样的安排也如实呈现了那些受情绪困扰的人的内心状态。 然而,在展览的后段,观展者会进入一个明亮和充满希望的展区,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把他们带回正向的环境,在不否认黑暗的前提下,为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喘息的出口。“我们想表达的是,黑暗的尽头是光明。” 象征伤口的创可贴入场票 展览其中一个特别的设计是以创可贴作为入场票,这个创意是在某一个深夜的团队讨论中诞生。 林孝升表示,他们希望用一种带有仪式感的方式,让观展者在踏入展场的那一刻就进入状态,但又不想一开始就让他们有沉重的心理负担。思考的过程中,“伤口”这个意象逐渐浮现,心灵的伤口不像身体上的伤口那样容易被看见,却同样需要被温柔对待。 “当你把创可贴贴在伤口上,其实就是一种让伤口被看见的方式。”被看见也意味着伤口有被修复的可能。 曾艺沁也分享,一名观展者曾在社交平台写下观展后的感受:她的“创可贴”被风吹走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伤口”其实也会慢慢痊愈,不再需要创可贴了。这样的回馈,让他们意识到,展览的意义并不只停留在展场之内,而是会在观展者的生活里持续延伸。 与情绪正面相遇的观展路线 在众多展区中,最让观展者印象深刻的展区是“遗书区”。不少人表示难以承受,在阅读到一半时感到窒息,不得不中途离开。值得庆幸的是,部分真实投稿的遗书作者,后来已逐渐走出当时的低谷。 另一个被频繁提到的展品是一台红色电话,名为《谁在电话另一头》。电话里播放的是许多人在生活中或多或少听过的话——“你怎么那么笨”、“我不应该生下你”。虽然这些气话未必是恶意的,但对听的人来说,却可能成为长久的伤口。 此外,一个光线昏暗的展区需要观展者用手电筒照亮布面,才能看见上面的文字。布面呈现的是生活中最常听见、却无法真正安慰到人的话语,如“乐观一点,别去想了”、“想开一点就好”。这些看似出于好意的安慰,往往在没有理解当事人处境的情况下,反而否定了他们的感受,因此也成为许多观展者最能产生共鸣的展区之一。 在展览的最后,一段以重度抑郁症患者视角呈现的日常生活影像被视为是整条展览动线中最沉重的一环。 “这就像把遮羞布撕下来,有一种很赤裸的感觉。”林孝升形容。尽管过程有些残酷,他们仍选择直面这个课题,让观展者与这些情绪正面相遇。 展区外安排专业人士  协助观展者排解情绪 在策展过程中,三人表示最大的挑战是观展者的心理状态。他们收到不少来自公众的询问怎样的心理状态才适合来看这个展览,毕竟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不一样。 “我们最纠结的是,怕他们看完之后又陷入情绪的漩涡。”魏欣蕍说,这是一项无法忽视的风险,也让他们意识到策展人并不只是中立的呈现者。 因此,他们非常重视这项风险,并为此设想相应的解决方案。展览柜台承担起第一道关卡的角色,每一名观展者在进场前都会被简单询问近两周的情绪状态,并被告知若心理状态不佳,可以选择不观展,到场外与辅导员聊聊。 展览期间,他们也与非营利的心理健康机构合作,在特定时段安排具资格的心理辅导员驻场,提供免费的咨询和倾听服务。在他们看来,必须有专业人士在旁,协助感到不适的观展者梳理思绪和排解情绪。 “我们不知道能帮到多少,但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林孝升说。 盼通过展览让更多人愿意正视内心 在林孝升看来,这个展览并不是为了解决任何人的问题;理解也不等于完全的感同身受。他认为,理解是一种选择,当看见一个人陷入负面情绪时,愿意留下来,而不是逃避或离开。 “在这里,你不会被当成一个病人,而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并不强求观展者在看完展览后就与自己的伤痛和解,而是希望他们能够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你不一定要很好,也值得被爱。”魏欣蕍认为,承认自己的脆弱,本身就是一种勇敢。展览墙上写着一句标语:感谢你的存在,感谢你还活着。对正处在低潮中的人而言,这是一份被看见、被回应的鼓励。 魏欣蕍、林孝升和曾艺沁都希望,通过这个展览,让更多人愿意正视并讨论长期被忽略的心理健康课题。当伤口被允许看见、负面情绪不再被无视,人们才有可能学会与之共处。 更多【新教育】: 建立考古学为正式学科,祖莱娜玛吉:我们有能力说自己的历史 在校园里说相声:马大相声组如何把聊天变成舞台艺术? 任何时代都需要爱心教育——体制外的爱心教育理念推广
6月前
刘海喜欢嬉闹,屡次滑落眼间阻隔视线;见她不厌其烦用手拨开,两眼会眯出弯弯弧线。 这人也是不服帖的。一袭曜黑长裙有小巧银饰点缀,访谈途中会分心去看,看耳环看戒指选得别致,手腕有表如蛇缠绕。结束访谈起身走动,这才瞧见她双脚一直踩着亮粉红色尖头鞋。好玩。优雅得体同时不服帖。 “昨天是穿宝蓝色的鞋,也是整个很亮。”喜欢打扮?“不能说不喜欢,对什么都好奇。”好奇时尚,也好奇占星命理,学过星象八字,“我们跟宇宙的连线,非常迷人。”写小说的人也不会不好奇人性。 小说里她解放神祇名人杀人犯,用整幅身躯去理解他们心思的最幽微。“我很喜欢一句话,怀疑才是最大恩宠。”怀疑最终带她走向何处?此刻平路相信,“其实是创伤让人彼此相连。” 报道:本刊 李淑仪 摄影:本报 陈启基 小学进校门必须对国父遗像恭敬鞠躬,那是台湾戒严时代的校园图景。“作为小孩,当时是淘气的心意,常常会想:他真是这样吗?” 不服帖的心气,滋生一种痴迷的乐趣。 多年后成为小说家,她把这些人作为书写对象。1994年《行道天涯》写孙中山宋庆龄,1998年《百龄笺》写宋美龄,2002年《何日君再来》写邓丽君,2015年《黑水》写真实社会事件的杀人犯;虚实交织的书写,每本书都用好几年工夫,钻研史料档案,“跟他一起过日子,想像他的心情。”整条时间长河里,平路自认没人比她更懂这些人。 懂一个人,是把他从功能性的眼光解放出来。“所谓的伟人、小人物,甚至是一般人眼里邪恶的杀人犯,如果能看到他们的内心世界,也许我们都可能因为更理解他们,”扫去浮华的评述词汇,“那些大字眼反而让我们跟他拉开距离,以至于没办法从他身上感悟或学习任何事情。” 如今完成台湾三部曲系列小说《东方之东》《婆娑之岛》《梦魂之地》,用三本书舔舐一座岛屿的历史创伤,“我越发觉得,其实是创伤让人跟人彼此相连。” 宇宙是一张神圣的网,世间万物彼此相连——这是古罗马哲学家奥理略提出的概念,平路很喜欢这个概念。“我们都在一个共通的网络中,”漫漫岁月里所有被景仰被唾弃的人,都在其中跟你我相连,这张网络因而神圣。当我们愿意俯瞰自己其实身处一张庞杂的网,我们会看见身上创伤有如俄罗斯娃娃,一个娃娃套住一个娃娃,代代背负好多年。 人类生命短暂又渺小,小小的悲喜常常将我们淹没,而它们看似如此无足轻重,“但另一方面,天啊,太好了,我们其实是连结到一个更大的天地,其实我们没那么小。我们小小的悲欢,也在网络里,在其中就有它的意义。” 怀疑眼光看世界更迷人 十年写就《梦魂之地》(2024),书里平路解构三位太子——哪吒、郑成功与蒋经国。太子位置可难坐,父亲有权有势,太子却不会太好命。哪吒年幼失手杀死龙王儿子,只能“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弥补错误。郑成功不肯投降清朝,导致父亲丧命,自己也抑郁早逝。蒋经国父亲权倾天下,他却成了一个必须藏着秘密的孩子,面对父亲始终懦弱。 “很奇妙,英文语汇里‘Daddy Issues’耳熟能详,华文没法翻译,相信我,真的没有翻译。在华文语汇里,父子之间怎么会有issue呢?” 小说里把三位太子串起来的,是主角通灵者的身分。通灵的设置,归还小说的书写自由,“可以进入不同时代,不同人的心里;原本跟他是无关的,无关的时代,无关的经历,但你可以跟他一同经验这份感觉。这是通灵的妙用。” 她本身又是如何看待命理和命运? “我在心里就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又因为不解,所以我都学过,八字啊紫微啊星象啊,不是为了写这本书,那时我才二十几岁,说真的是觉得,人生就像是个谜,仿佛我们真的可以因为行星的运行,就解释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最近她又听闻人类图,另一种算命方式,好奇的眼眸在发亮,“我能吸收我能学的,我一定去试试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命不信命?与其站在尽头两端,何妨不在之间游移。 “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怀疑才是最大的blessing。因为你怀疑,你就越想知道,你就对这个世界有更多兴趣。”恒星如何牵引人类命运?黑洞虫洞里面有什么?“非常迷人,都让我好奇。我人生多半的事都跟写小说无关。我不解我不懂,如果可以知道更多,对我来讲本身就很快乐。” 不解的起点,源于平路也有她自己的daddy issues。 读小说让创伤有机会浮现 2024年曾在访谈节目坦承,人生第一次求助占卜,是为了探问身世。从小总觉家里有说不出的怪异,她不解母亲投递的言语情绪背后是什么缘由,直到父亲离世她已半百,才得知自己其实是当年父亲与女佣生下的女儿。父亲与养母守着秘密多年,想见生母一面也已来不及。 等到相关人物不在世上,她才带着悔悟的心思写《袒露的心》散文集。“当时很多事情看不那么明白,我想写作也帮助了我,放下很多原先非常非常缠绕我的事情。” 心有悔悟,因为自察当初没能更体谅养母的不易。创伤原来不在她一人身上。“就像俄罗斯娃娃,无论是我的生母或养母,都有她的时代或她的父母告诉她的事情,女性应该怎样怎样。其实是一代一代,你可以说是女性的悲愁,也是那个时代带来的负担。没人能够自外于那些‘俄罗斯娃娃’的时代气氛之下。” 《梦魂之地》故事开展前写着这么一句话:三太子故事讲的不是神力,而是创伤。 “某个情节让你有所感的时候,无论是否在神坛上,这些历史人物就没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冷,因此我们对历史也有了真正的兴趣。因为我们都不是那么无辜,其实我们身上都有父祖辈的创伤,他们经过逃难、迫害,有时是比战争更困难的情景。有些事他不一定会告诉你,他放在他的身上,可能那个就在集体记忆的部分,它必然影响到我们这一辈。 “我希望小说有更多乐趣,也有一些不必说的,可是它有的意义,就是它会让我们自己的创伤有机会浮现出来,所以你重新看到,也会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想,为什么我在家里会感觉那样的……父母有些不能言说的压力,或很阴郁的部分,可能也是他们父母留下来的那种不能说的记忆。 “我们才会清楚看到,后来我们是怎样长成这样一个人。” 创痛并非唯独关乎自己 言语间不断提醒的,是把每个人放回那张神圣的网去看,包括自己。 同是2024年一场专访,平路曾说:“对我原是一定也没有善良,也没有善念,也没有反省力的人而言,因为写字写作,我有机会成为一个——自己跟自己比——比较对自己有疗愈力,也能够包容的人。”写作前的平路是身在什么处境里,让她后来可以如此坦然这么定义当时的自己? “我喜欢用一个名词:凛然;凛然于自己,包括自己为恶的可能,有时我们自以为做的好事,其实我们……我们永远要提醒自己,即使在善念之中,有时也存了自己的私心。佛学有一句话:往昔所造诸罪业,皆因无始贪嗔痴;我很喜欢那个‘无始’,如果我们看到自己的本心,那无始,没有开始,可能也没有缘由,可是至少我们要凛然,与要小心,我们后来非常容易让自己的贪念嗔念痴念,混合在我们的作为中。” 写作让她看见创伤把人相连,和解于是如何可能? “和解的‘解’,其实就是了解,看到自己或跟别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重要的是,看到每个人都很不容易。对人性有多一重了解,就很自然会将心比心,知道别人在那个位置上,即使是加害者,就是他因为他的苦,他的不容易;那不是说他做对了,而是当你了解整个画面时,你会更明白,自己是在一个怎样的更大的图像上。 “我们有时把自己想得太大了,我们觉得自己的创痛中间,唯独是我们自己的,其实不是,它相关时代,相关环境。当我们看到整个图面的时候,我们反而会轻松起来。”把自己放到那张神圣网络里,自己同时很大也很小,“那个感觉本身,我觉得就是……或者叫和解,或者叫疗愈。” 连接你我的网络很神圣。偶然得知,平路上回来马,曾因一杯快餐店饮品感到欢喜满足。向她提及此事,她说,“今天早餐有炒粿条,我都幸福得不得了,因为我好爱吃粿条。”很多小事都能带来幸福感。“一杯好喝的咖啡。一个听起来有趣的故事。一个让我好奇的未来。” “如果有机会让小小的我的感受,好像跟一个无垠的未来连在一起,真的快乐极了。” 拍照环节随意跟她搭话,这趟有人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听从摄影师指挥平路坐到桌上,垂头晃脚低声咕哝,“即使他们不带也没关系,我自己都会找到,我自己去找可能吃得更多哟。” 更多【人物】: AI.TALK创办者赵汗青/用AI做人格实验,打开AI的不同可能 香港时装设计师姚子裕/设计和制作衣服 是表达自我的方式 中国资深出版人李昕/我这辈子坚持要做的事,就是把书做好
7月前
下午,我在客厅听见邻居和家人的对话,知道她没带钥匙,要等家人回来才能进门,心里就想着要请她进屋来等。 可是,我多年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话。我犹豫了,决定先到楼下去拿包裹再想想。回到家时,果然看到女邻居坐在窄小楼梯间,那里很热,于是我鼓起勇气邀请她进屋。 “你进来等吧,这里很热。” “不用,这里可以的。” “别担心,我会把你当透明的,不会跟你说话。” 后来,她笑着跟着我进屋了。 一般人也许会觉得该感动的是她,但是我才是那个心中暖暖的人,不是因为她接受了我的帮助,而是因为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这几年,我因为工作上的种种不愉快、丧亲,变得很冷漠,非必要绝不会和人说话。“好同事”、“好人”这些标签,别人绝对不会用在我身上。看着我身边的好人、好同事,我会羡慕,也会自卑,因为我没办法像他们那么热情、友善。我对周围的人事物极度敏感,又极度容易共情,在别人眼里的小事,到我心里就是几个晚上辗转反侧的烦恼。我承受着丧亲的哀伤,又要应付工作,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当“好好小姐”,所以我多数时间都沉默不语、不关己事一问三不知。 但是,昨天下午我却相当坚持(先生有点反对)要请从没说过话的邻居进屋,纯粹是想让她在一个舒服(有风扇)、又看得到家人的地方等待,是一种直觉的驱使。 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我也坐回原本的位置填色,但是我内心却上演着各种小剧场。我发现自己其实比自己想的善良,我仿佛看到那个8岁穿着碎花裙子、赤着脚的我在笑。她张开嘴笑出声的时候,嘴里还少了颗牙,有点傻气,有点不好意思,却很阳光、可爱。我这下才知道,这么纯粹、善良的自己一直都在,心中的暖意变得更贴近、柔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我又想到几天前,我把仓鼠笼中的纸筒提起来,无意中把咬着纸筒的仓鼠也提起来害它摔在笼子二楼(还好落差只有10公分),很害怕它会脑震荡或者骨折之类的焦虑。又或者是更早以前每天拼命赶工飞奔回家照顾爱猫。我想,我的善良其实一直都在,但我很怕她会受伤所以她只有在我最松弛——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对着小动物的时候才会静静地出现,润物细无声。 不想继续矮化自己 我想,善良,其实是我的本来面目的其中一面。这份觉察,让我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很不开心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硬要为自己贴上“冷漠”、“不是个好人”的标签,给自己负面的评价。也许我的善意不足以达到世人认为的外放的、张扬的“好”,但我坚持做对的事,为我觉得值得的人、事、物伸出援手,这也是善的表现。我不想要继续矮化自己,如果自己都无法欣赏自己,那自己和自己又怎么会处得好?我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太严苛了,我现在想好好地和自己长相厮守,那就从赞美自己的善意,肯定自己善良开始吧。
7月前
9月前
10月前
10月前
10月前
11月前
读这本书时,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断袭上心头。与书题同名的〈草莓与灰烬〉篇章里,是以加害者的日常及其后代子孙的回忆切入;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别墅距离奥斯威辛纳粹集中营不远,往往在处理完“正事”后,指挥官即可走路回家,与自己的孩子玩在一起。 记得多年前曾问过一名专业摄影的外国朋友,拍摄灾难片时的当下感受,他想了很久才说:“心情很难不受影响,但当你想到要让更多人知道、体会个中的氛围和情绪,你得忍着不断上涌的悲痛,像临近深渊,眺望深渊里的人性弱点和痛处。” 然后以精确手法按下快门,把镜头前的苦难定格,保存下来,留待后世去反思人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和不易。 那时的我想,摄影不只是一门艺术,也像以写实手法叙事的散文。当我读了房慧真著作的《草莓与灰烬》,就使我联想起摄影朋友那番话来,眼睛何尝不是一部功能绝佳的摄影机?发现并记录所见所闻,加上作者的另一个身分是记者,因此更能同情共感于匿藏在幽暗废墟中的历史碎片了。 ◢屠杀后,走路回家陪小孩 作者以冷眼观察,以犀利略带锋芒的笔触完成的这本散文,不是浪漫的自我书写,也不是谦谦温润的诉请,这是一本向你揭露不一样的世间,从她身处的台北,到中国和印度之间的旅游见闻,然后是在威权和体制的框架重重笼罩的人性,如何在遭受外界的重压下展现的,幸存者的悲欣和勇气,以及加害者的人格扭曲。 读这本书时,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断袭上心头。与书题同名的〈草莓与灰烬〉篇章里,是以加害者的日常及其后代子孙的回忆切入;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别墅距离奥斯威辛纳粹集中营不远,往往在处理完“正事”后,指挥官即可走路回家,与自己的孩子玩在一起。而所谓的“正事”是:“指挥在毒气室里使用含有氰化剂的杀虫剂,好大量且快速地杀死没有劳动能力的孩童。” 那是正常人无法想像,也永远不会想要身临其境的恐怖异域。种族大屠杀行动来自一个集权独裁者的念头,一念地狱导致多少无辜生命的牺牲,血流成河,层层垒叠的尸体。那些执行运尸的、刽子手的心理状态,得随时“调整”到视眼前的人命如草芥,或让思维模式被高阶位者洗脑催眠:所有非我族者都只是“一个物件”, 如此,才能对那些垂死边缘发出的尖刻哀嚎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吧。 ◢残暴的人竟劝家人善良 尽管执行着残暴不仁的灭绝行动,而高阶者依然可以面不改容地对其家属说:“生活里要永远正直、成熟和善良。” “慈爱与罪衍,有如电影《教父》的经典一幕,正式接班的年轻教父,在教堂为新生儿受洗的同时,频频跳接的是赶尽杀绝的画面。” 作者在书中对照着人性的矛盾和荒谬,使人感到善与恶,就近在咫尺,但它们又显得如此滑稽而可悲:“而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幸存者普利摩·李维,饥饿像头兽,从空洞的胃底,扑向他的喉头。他只能在实验室里吞食氧化许多石蜡而来的脂肪酸,催眠自己这是烙饼,有焦糖的味道。” ◢祖母为何要洗草莓 当有那么一天,曾经位高权重者的后人终于来到了奥斯威辛,参观这不对外开放的故居时,他终于懂了为何以前曾祖母在院子里采摘草莓时,必须把它们彻底洗净,因为草莓上常附着一层烟灰,而烟灰就来自墙外的尸体焚化炉! 在文章结尾处,作者神来的一笔,恰如其分地刻画出恶的衍生,在洁净与肮脏的强烈对比下,一旦人们停止思考,盲目服从包藏祸心的集权者所掀起的暴行中,无情的屠戮后即使致力粉饰太平,但历史的印记仍会深烙在幸存者和加害者的心上,那是午夜梦回时,独自面对的创伤:一个生命的苦难和陨落,就是另一个生命的罪与罚。 这有别于作者之前的散文集。作者看尽各色的人生,旁观并聆听他人的痛苦时,也默默地捡拾起那些在时间缝隙里闪烁的断瓦残垣,虽然它们已沉没在历史无尽的长流中,依然折射出森寒的锋芒,直指人心。 更多文章: 【读家投稿】林姝桦 / 凡物有灵玩物成诗 【读家投稿】黄晓玲 / 藏在轻描淡写中的人文关怀
12月前
1年前
【星云】征求一年一度的新年征文,他们说主题有点难,要写的是:新的一年,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 我觉得,那不专指难度,而是这要删除的一句话,是值得令人深思的话吗?我想借此写出来。虽然那已是一件很久以前的不快之事,却令我常常挂齿,害怕了几十年。 这新的一年,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是:“狂风暴雨,我最怕打雷!” 怕打雷,固然不是坏事,但如果因为怕而令我深受困扰,当然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了。无论白天或是晚上,什么时候听到打雷声,我都是害怕的。如果遇到像爆炸式的雷声,我更会吓到大声尖叫,害怕到溢于言表。那种无力的脆弱感,真是令我不知所措。 每次遇到打雷,我就躲到丈夫身边坐下壮胆,挪动手指掩盖耳蜗,希望得到保护的力量。丈夫总是呵护着我道:“别害怕,有我在!”丈夫的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舒缓了我害怕的情绪。 说到定海神针,自然会想到唐代僧人六祖惠能。他是中国禅宗创始人、佛教革命者,他开悟的秘诀就是靠“定海神针”,而那根定海神针就是他的内心定力,令他放下执著,开悟了“无所住”的真谛。 丈夫是家庭里的英雄,对家庭付出很大的努力;在上作上,他是尽职尽责的报人,从事新闻工作风雨50年,敬业乐业。可是这样善良的人,却得不到上天的善待,丈夫在几个月前,往生去了另一个世界。难道“死而后已”是他的人生写照?实在令我无法接受,为之直呼不公。 不是善就有善报的 年华老去,我更加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人啊,不是善就有善报的,很多事实证明,摆在眼前,命也!不得不信。 往后余生没有丈夫,风声、雨声、雷声,我哭着也要勇敢去面对,我告诉自己要坚强,既然走这种境界,我更加要潇洒地解脱困境,绝不能像是头埋沙中的鸵鸟。 话说远了,言归正题。追溯40年前,我在柔州新山米粉厂任职,工厂建设在郊外旷野,它是一座很大的凉亭建筑物。事发那天下午,我和同事正在工厂值勤,看见外边乌天暗地,刮起大风,大地沙尘滚滚,不久,大雨下起来了!忽然,天边打下一道很耀眼的闪电,跟着“轰”一声,像爆炸式一样的打雷声,打断了工厂的电源。整座工厂的灯光熄烕了,现场陷入一片黑暗,狂风暴雨强势地掀开了屋顶,瓦片四处乱飞,暴雨更从破了的屋顶滚滚而下,工厂里外满目疮痍,不堪入目。 一个男同事被掉下的瓦片割到头破血流,我也来不及逃命,不幸被掉下的瓦片割伤大腿,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痛到我撕心裂肺,难以举足,无助地站在原地。郭同事见状立刻走过来扶我,连拖带拉地帮助我走离危险的现场,求生的意志让我忘却了伤痛,只想赶快离开…… 无论怕什么,暴风、暴雨、打雷等等,这些纠缠我五十多年的问题,实在对我造成很大的精神困扰和杀伤力。现在,我认为已是时候放下执念,忘却不快的过去,我要像六祖惠能以定海神针开悟自己,盼能使自己温暖和安心地活下去。
1年前
老猫烧须是句广东俚语,意思是有经验的人,也有失手时候。以往农村家的炉灶,常是家猫取暖爱窝着的地方,因为晚间炉灶熄火后仍有余温,但家猫早上得起早离开炉灶,否则农家点火煮食,即使机警的老猫,一不小心,也有猫须烧掉的时候。 我平常对身边的家中钥匙,极其注意,出入都小心刻意别弄丢,还特地买了个瑞土刀造型的钥匙扣,将4支内外门钥匙,贴身携带。主要是因为家中3次遭了小偷,因为平日工作室在二楼,不在一楼生活,屋外的围栏低,基本上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小偷觑着没人,常翻了围栏就大方进来。 损失最惨重的一回,是3大盆种罗汉松的八角大盆,直接被偷走。早上起来一看,只留下满地泥土,八角大盆才是小偷的目标,因为从前买的八角大盆,造型独特,每面又有不同的雕塑和诗句,放在今天,转卖出去至少也能换点小钱。而且3个八角大盆,竟然是分两次偷走,先是偷了两盆,最后剩下一盆,也被趁夜盗走。真应了圣经“马太福音13:12”说的:“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唉,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人平安无事就好,其他也就算了,要当场遇上小偷,受了什么伤,岂不更惨。 另一回是当场遇上小偷,是位年纪60的阿伯,他直接硬推扯开,破坏了前边铁门,也因为他的破坏,往后铁门又另加一道粗厚的脚踏车锁,也算因祸得福吧,自己要更加注意。因为遇上小偷,我隔着后门铁栅,怒呛他说,这房子是有人住的,拜托请不要再来偷什么小盆栽!结果阿伯怒了,隔了两三天后,又拿了铁剪回来,粗暴剪断我的外接冷气电线,于是我又无端破了小财。 又一回则是一对父子,父亲约莫50岁,小孩则是12岁左右,也是拉坏了前门进入,共骑一辆单车,摸走了我放在户外的一些老杯子、造型独特的酒壶:如五加皮、灵芝酒、虎骨三鞭酒、养命酒……都是公公生前喝的药酒,偷摸走这些造型小酒壶,也能卖去附近古董店,换点小钱。 每回遭小偷后,心情就大为不安,除了加锁防盗,也莫可奈何。PTSD(创伤后压力症候群),不是几句正能量的话,就可以排解的,恢复过程,就是要能接受自己的情绪,在无能为力状态下,分清哪些是可以改变的,哪些是不能改变的,犹如影向千千万人人的〈宁静祷文〉所说:“主啊,请赐我宁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请赐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请赐我智慧,以分辨二者的不同。”天助也要自助,除了信靠主,也要自己努力,盼能最终找到自己的出路,成为有能力的自己,而不是一直困在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情绪里。 这回老猫烧须,是4把钥匙竟然掉了,越慌张越想不起掉哪里了。带着懊恼的心情,打算去重打钥匙,最后才发现钥匙竟然藏在随身包的深处,难怪到处都找不着。心情为之舒爽,又省下一笔小钱,呵呵。
1年前
在信息化时代,短视频平台的情感博主广泛讨论“回避型依恋”和“原生家庭创伤”等心理话题。这些内容通过情感共鸣吸引观众,让我们感觉自己并不孤单,获得短暂的慰藉。然而,随着观看这类视频的增多,我开始产生疑问:这些视频真的是为了治愈我们,还是为了利用我们的痛苦赚取流量? 我来自重组家庭,成长中常感孤单与不安。家庭成员多,父母几乎没有给予我情感上的支持。每次看视频讲述“原生家庭创伤”,我会感到强烈的共鸣,过去的痛苦似乎找到了根源。那时,我把所有的困惑归结于家庭环境,关系越来越僵硬。找到了痛苦的源头,却依旧无法摆脱它。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意识到,这些视频虽然带来情感认同,却没有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每次观看后,我得到暂时的安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焦虑和自怜。创伤故事不断重复,却没有引导我走出困境。每次看完,我反而陷入更深的痛苦。 我逐渐意识到,过度关注过去的创伤并不能带来治愈。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过去,但如果总是停留在痛苦中,我们如何前行?如果把一切归咎于“原生家庭”,就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真正的成长,不是回避痛苦,而是从痛苦中汲取力量。 有一次,我看到一个视频提到“记忆可以被改造”的观点,深深触动了我。过去的记忆并非一成不变,它们会受到自我暗示和外界影响而改变。也许,这些痛苦的回忆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它们或许只是我赋予它们的意义。意识到这一点,我决定不再将一切归结于“原生家庭”,而是将注意力转向如何调整自己当下的情绪和生活。 于是,我开始行动起来。积极去运动、阅读心理学书籍、学习沟通技巧,这些小小的改变让我渐渐找回自信。我意识到,真正能改变我的,不是过去的创伤,而是现在的态度与行动。每个困境,都是成长的机会,只要我敢于面对,敢于行动。 短暂的慰藉不能解决问题 如今,我对情感视频的看法有了很大变化。虽然它们能带来短暂的慰藉,但它们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如果我们过度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只会让自己陷入焦虑和无助。真正的成长来自于独立思考与主动行动,不再依赖外界的情感安慰,而是积极面对当下,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每个人都有不幸的过去,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注定被它束缚。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改变现在的态度和行动。成长并不是停留在过去的阴影中,而是学会从困境中汲取力量,通过行动去创造更好的未来。 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我们常常在短视频中寻找共鸣和安慰。这些内容短期满足了情感需求,但很少能带来实质性改变。它们加剧内心的无力感与焦虑,让我们停留在“受害者”角色中。真正的成长,来自独立思考和行动,而非依赖外界标签和情感视频。 离开“毒流量”,摆脱情感视频中的安慰,我们才能真正开始走向自我修复的道路。
2年前
记得父亲节那天天气很好,从早上就感受到凉爽微风,悠闲的星期日睡了个舒适的午觉。看了一眼时间,约定取父亲节餐点的时间到了,换了一身服装就和我哥哥驱车前往。 如今回想起感觉鼻腔里还是有烧焦的气味,这是第一次经历连环撞车祸,原来安全气囊弹出还会伴随高温,脸部扎实地撞上气囊,眉毛和头发都有些许烧焦,整辆车在车祸后冒出白烟。脑海里很混乱,等待心情平复下来,周围已经来了许多民众。按了双闪灯后,第一时间先离开肇事的车辆。 不只是手脚的擦伤,门牙也因为撞上安全气囊强大的冲击力,崩坏了一角。左手食指也因为反向撞击而肿胀,握拳能感受明显的疼痛。我哥的伤势稍微好些,牙龈出血,手臂稍微擦伤。 不少热心人士关心我们的伤势,还有商店街的阿姨递上温水,由于连环撞发生在傍晚时分,又是在车流量高的大路十字路口,来往的车辆顿时堵得水泄不通,多亏了交警及时赶到指挥疏解交通。 经过警方协调并拖车处理,接近半夜12点才回到家里。原本以为自己心挺大的,了解到整场事故没有任何人伤亡后,自己是那个受伤最严重的,还和哥哥打趣说,可以借此做一系列牙齿护理了。 当热水冲到自己身上,任何的坚强好像都被一并洗刷掉了。 不能发出哭泣的声音,不能让家人担心自己,任由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整理好情绪后才从浴室走出。那是个失眠的夜晚,不,准确来说车祸后的那个星期都处于敏感并难以入睡,容易惊醒的状态。 不管用了多少沐浴露,鼻腔还是能闻到当时车祸的烧焦气味,烦心。 车祸发生后,平时食欲旺盛的我仿佛得了厌食症。对于食物的渴望大幅降低,看到食物觉得反胃,恶心想吐,还得做心理建设来逼迫自己咽下。 身体无恙心却生病了 我是个不爱回忆往事的人,总觉得人应该向前看,事情发生了再去后悔遗憾也来不及了。但,这次连环撞事件的片段总是不受控制地闯进我的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急促。 即使在工作期间,也会突然回想起,然后不受控制地流泪,感到害怕无助。 我意识到自己病了,心理生病了。上网一查,才了解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词。维基百科里描述的症状都符合,焦虑。 那些事故记忆一直出现,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别想太多”就能忘却。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已经影响到自身的日常生活了。我开始分析自己的内心活动,尝试“自救”。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很害怕被关注,希望自己能处于边缘。这次车祸,总能想起当时周围人的目光注视,眼睛是灵魂之窗,从一对眼睛我们能感受出许多情绪。关怀的眼神,担心的眼神,还有部分民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注视。由于是个大事故,现场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是在记录车祸现场,也有些人就喜欢把受害者赤裸裸地暴露在网络视野下。相机凑近的刹那,真的觉得生理不适,尤其对我这种敏感自卑的人,我想这就是让我至今还会觉得讨厌拍摄的原因吧。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时,伤口已经结痂,觉得瘙痒。但是还得控制着,一直去抓的话担心会有疤痕。记得车祸后第一时间快速瞄了自己和哥哥的伤势,很担心会缺了个胳膊少只腿,我开始发现自己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后怕,真的万幸这场事故没有任何人受到不可逆的伤势。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抱怨大环境的经济困难、资本家的剥削。但是从本质上来看,只要降低对于奢华物质的欲望,如常,一切如常,便是好时光。四肢健全,没有处在战乱,可以温饱三餐,还能和朋友家人保有联系,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重新审视生活方式和心态 或许是和自己的心灵对话成功见效,也或许是时间慢慢地稀释了这份恐惧。 经历这次创伤,我学会了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心态。我开始关注自己的身心健康,试着学会如何在压力和困难中找到平衡。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带着这次经历给予我的感悟,继续前行。愿每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都能在心中找到那片宁静的港湾。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