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wire
Newswire
Newswire 登入
Newsletter|Newswire Newsletter 联络我们|Newswire 联络我们 登广告|Newswire 登广告 关于我们|Newswire 关于我们 活动|Newswire 活动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人生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哨音的那一刻,曼市轰然倒下,而阿申纳得以提早一轮,夺下这个赛季的英超冠军。在屏幕这端,隔着几千公里的南洋深夜里,40岁的我笑得像个孩子,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这一刻怎么能不激动?阿申纳整整等了22年。 二十多年前爱上它时,不败夺冠的烟火照亮了整个伦敦,鲜衣怒马那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而那年的我年方18,也觉得自己青春无敌。追随着枪手的脚步,眼里尽是红白相间的英雄豪杰:看前锋亨利大步流星,看维埃拉铁血拦截,看坎贝尔一夫当关,看主帅温格如再世诸葛亮,在绿茵旁指点江山。 那时候真觉得世界就在脚下,等待我们的未来,是多么的美好!只要跑起来,风都会为我们让路。感觉自己和阿申纳就像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那么的雄姿英发,仿佛在羽扇纶巾的谈笑间,樯橹就能灰飞烟灭! 可谁曾想,命运竟然开了那么大的玩笑。迎接阿申纳的,不是一个王朝的诞生,而是二十多年的漫长没落。 这期间,枪手经历了太多。不败赛季后,球队为了偿还新球场的贷款,于是只能年复一年地卖掉当家球星,连队长也留不住。千年老四的调侃如影随形,吞下过被曼联8-2血洗的耻辱,对上其他强队也只能任人蹂躏。其他队球迷在不断嘲笑,也只能默默忍耐。 而我呢?也终究告别了青春。背负起了房款车贷,在柴米油盐中逐渐丢盔弃甲。后来结了婚,生俩孩子,每天为了奶粉钱四处奔波。曾经在球场上不知疲惫地奔跑,如今也伤了膝盖、断了半月板。以前场场看球都不落下的铁杆,现在熬一次夜看球,隔天身体就如散架般酸痛。 这22年,生活在磨砺我们,而这代枪迷,陪着这支球队走过了最漫长的黑夜。在这段看不见光的时间里,阿尔特塔临危受命,戴上队长袖标转会前来,在泥泞中撑起球队。到后来退役了,又在阿申纳最危难的关头接过教鞭。 生活,不也是这样打磨我们吗?在各自的战场上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再站起来。阿申纳努力挽回昔日光辉之时,我也在奋斗着,学着带伤前行。过程不容易,多少次想要放弃,但还是咬着牙坚持到底。 热爱永不过期 岁月如潮水无情,卷走了阿申纳的锐气,也卷走了多少人的少年狂。阿申纳跟我的人生,竟出奇地相像。 今夜,阿申纳夺冠了!那个18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魂,在我近40岁的躯壳里重新燃起。阿申纳夺冠,我并没有前线那样付出血汗,只是像千百万个球迷那般,默默地在等待。22年我都可以等,那生活再苦,我也一定可以坚守下去,而且热爱永不过期! COYG(Come On You Gunners)!继续前进吧,枪手们!
1星期前
2星期前
2星期前
(古来27日讯)她曾是不谙华语的印尼华侨,如今却在异国以华语传授舞艺与拳法;她曾是羽球选手,却与柔和的太极结下不解之缘。 每逢周六至周三,早上7时至8时,她步伐稳健,双臂划出圆润的弧度,带领学员在古来第一花园的公园练习太极拳、太极刀、太极剑,轻柔地跳舞。 她是卜义妹,今年66岁。从印尼巴布亚到马来西亚,从挥洒汗水的羽毛球场到以柔克刚的太极台,她用16年的时间,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也练就了一身不随岁月老去的精气神。 年轻时,她在印尼家乡与丈夫邂逅相遇,这份缘分让她跨越山海,跟随丈夫回到了家乡。 初到大马时,生活并不如想象中轻松——最大的障碍是语言。当时的她完全不会说华语,沟通的断层曾让这位异乡客感到局促。但她没有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是通过跑步运动走进了社区。 “我之前不会讲华语,是跟他们一起练功时慢慢学的,家里也请了老师指导。” 如今,她不仅能用华语指挥教学,更到古来福建公会唱歌,希望通过 歌曲将华语学得更好。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太极老师曾是一名专业的羽毛球选手。在印尼那段年轻岁月里,她是球场上快如闪电,获奖无数的健儿。 “羽毛球太累、太激烈了。随着年纪增长,我发现太极的慢和柔,才是对身体最好的滋养。” 16年前的一次晨跑,她偶遇了正在练太极的人群,并加入他们,从此便与太极结下了不解之缘。16年间,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获奖无数的太极爱好者。太极带给她的不仅是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健康。 “年纪大了,练太极让我的脚力变得非常有劲,身体也更硬朗。” 疫情行管令的实施是许多人的转折点,卜义妹也在邻里需要领队时勇敢地站出来,接过了带领大家练功的重任。 她的学员大多是近60岁的家庭主妇,在她的带领下,这群原本围着灶台转的女性走出了家门,只要有表演和比赛机会,卜义妹总是走在最前面,带着大家登台亮相。 她表示,参加比赛和表演前,他们便会向其他导师取经,更积极地练习,希望能把太极练得更好。 在卜义妹眼里,第一花园太极班不仅仅是一个运动班,更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小江湖”。每逢新春佳节或中秋团圆,这群老姐妹们就会自发组织聚会。每个人从家里带一道拿手好菜,聚在一起唱歌、跳舞、话家常。 “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大家联络感情。因此,只要有新学员要学,我们都欢迎他们一起来。”
3星期前
一天清晨。 我从床上坐起来,身体还是老样子,S形脊椎骨僵硬,前痛后痛。喝了一小口温热水,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迎来另一轮兵来将挡的战斗时——咦,今天可好!肠道的坠痛感,似乎又减轻了一点。 复诊时,医生告诉我,这种手术后的不适感,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也可能时有复发。至于数十年的严重便秘,就只好靠保守护理,慢慢调理了。 据医生说,去掉“樱桃”,只能把肛口打开,让便便有个出口。如果“樱桃”没被清除,“樱桃”坏死后滞留在体内,日后再动手术,会更加棘手。 我理解,这段风风雨雨的日子,每一举步都走得艰辛苦涩的。 先是老宝宝的病。他中风瘫痪、插管、血液感染、危在旦夕。幸好,这两年,咬着牙,关关难过关关过。 那段时间,我每天往返医院两次,做护理工作。14天后他入住安老院。平时节省,每月2000元(未含膳食)的住宿费,还不至于把我压垮。 真正撑不任的的,是——我无法独揽把他扶上车、半夜紧急驱车赶往急诊、带他往返医院、承担那些沉重的护理工作。 因为力不从心,也曾出过大乱子。就是那两次——两个老宝宝,抱在一起,不料失去重心,一齐翻倒在地。 我这老宝宝可认怂,一摔两颗大门牙顿时摇摇晃晃,医生花了3个小时为我处理。 又有一次,累极了,右手掌被转动中的吊扇击中,血肉模糊。痛不堪言。 这些,都是照顾老宝宝时的“花边新闻”,也是永远留在我身上的印记。 他的病,我的痛、交炽成一幅渐渐老去的写实画面。 真的,多数老人都难以避免这种五花八门,伤痕累累的人生。正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我不再自怨自艾。 我依然会咬紧牙关:凌晨5点,灯亮了。 老宝宝早早就坐在半躺的藤椅上。 我忙着煮备早餐。 用餐后,老宝宝的杯盘总是狼藉。我得替他抹抹嘴,整理衣襟,再替他梳理好一切。 这时,总会冒出一句:“加油……别漏油……”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人到这了这把年纪,慢慢会领悟一件事:嗓子没了,力气没了,黑发没了,整排牙没了,轻盈的舞步也没了。 都没了,都没了。 还执着什么呢? 想通了,日子也就安稳了。 所以——我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扶他坐起来,慢慢地走。走一步,算一步。再走完人生最后那一步。 然后,带着坚定的信仰与顺服,安稳回家。
3星期前
  在古来佛学会会所,每逢周日,总会传出一阵如山泉滴落,又如远寺钟声的清灵乐音。这不是传统的木鱼声,而是现代乐器——空灵鼓。 佛学会文化组属下的空灵鼓队,相信是古来目前唯一的一支。 带领这群学员的,是今年54岁的佛学会文化组主任林雨莲。此前,她的生活总是充斥急促且充满压力的引擎声。 从“巴士大妈”到“心灵乐手”,林雨莲这位抚养5个孩子的坚韧单亲妈妈,作为手握3辆学生巴士的营运者,过去总是穿梭在校园与街道间,肩膀扛著学生们的安全与家庭的重担。 “那时候压力真的很大,怕出事、怕人手不足。” 长期情绪紧绷让她的健康亮起红灯,频发的头晕让她不敢再握方向盘。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做了勇敢的决定,卖掉巴士结束营运,给自己的人生按下停驶键。 一次偶然在网上接触后,空灵鼓悠远的音色击中她的心灵。凭藉著小学在金鼓乐队打下的音乐底子,她买回鼓来独自摸索。2024年的中秋晚会,她独自带著空灵鼓登台,那种安静而强大的疗愈力量,瞬间吸引身边的朋友。 她说,空灵鼓不只是乐器,在我们心情烦躁时,更是心灵和情绪的抒发。如今,她的学生从10岁跨越到65岁,来自古来、士乃、沙威与士姑来等地。 文化组副主任黄志琼(62岁)在开始学习空灵鼓时,曾经担心自己没有音乐底子而学不会,但加入鼓队后感触很多,最重要的是兴趣。 她说,年轻时为孩子而忙,没有想过会上台表演,可是当大家聚在一起练习,一起上台及看到观众的反应,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和兴趣。 廖惠珍(65岁)是一名退休老师,她退休后被这股疗愈之音吸引加入鼓队,从完全看不懂乐谱,到现在能敲出一首接一首曲子,那种成就感让她感动不已。 56岁高顺梅3年前在网上“邂逅”空灵鼓后,即邮购了两个鼓,但只玩一会,就将鼓高高挂起,直到两年前得知佛学会有教空灵鼓,才取下鼓加入鼓队。 她认为,“环境”决定了坚持的高度。一个人练很孤独,也很容易放弃;一群人一起练的“氛围”是坚持下去的动力,也有助克服“想放弃”的惰性。 曾秀琴(58岁)笑说:“最初想学空灵鼓,是感觉鼓声很疗愈。后来参加鼓队,发现操作需要左右手并用,玩空灵鼓应该不容易老人痴呆。” 陈鞃娣(61岁)表示,初次上台表演空灵鼓时会感到紧张,但在清脆的鼓声中,也能感受到身心灵的调节与减压。 古来佛学会空灵鼓成立至今已有两年。每逢周日上午10时30分到中午12时,在佛学会会所练习,欢迎有兴趣者加入。 练习结束后,这群年过半百的姐妹,还会聚在一起吃午餐、聊聊天,那种越来越融洽的默契,让空灵鼓超越了音乐,成为社交与情感的寄托。   空灵鼓的起源与特性: 空灵鼓是一种结合哲学、宗教、文化与艺术的现代乐器,融合了声音理论与创新工艺。其设计灵感来自中国西周时期的古乐器编钟,经现代研发改良后得以成型。 空灵鼓的音色澄澈、悠远,能净化心灵并纾解压力,因此得名“空灵鼓”。
3星期前
老宝宝曾是个壮汉。 75岁前,他仍是Hash House Harriers太平分部的活跃成员。跋山涉水时,他总穿一件露出厚实双肩的T恤,配搭运动短裤。眼神炯炯,与年轻小伙竞走也不遑多让。山友都以为他不过六十出头。 老宝宝拜师学拉丁舞,考得银牌,从此携老扶嫩,在舞池里旋转飞扬;又带着一把破沙喉,响彻卡拉舞厅。 那些风光的时刻,常与时间竞走,也总走在前头。 后来,出事了。老宝宝的时间,变慢了。一句话,要拉很久;一个动作,要等很久,吞也好,咽也好,都要与时间拉锯。 事发后,他躺在气垫电床。床面铺着一层75×75公分的隔离垫。工人熟练地为他下半身包扎尿片。乍看之下,像个怪老婴——陌生,令人心悸。 时间慢慢移动。 后来,似乎稍快了一点,动作,也稍快。 他说话多,却含糊。句子断断续续,像阵雨停后,从屋檐落下的水声——时滴,时答,时静。 他的眼神,有时散涣,有时忽然发亮。偶尔主动聊起话题,滔滔不绝,似乎颇有见地; 浪潮过后,却又悄然无声。再逗,再问,就是不回应。 那一天饭后,老宝宝厌厌欲睡。只阖眼片刻,便开始喃喃自语。“人家顺顺的……英俊……家里有钱……去外国……娶老婆,生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好好的……” 他忽然卡住,喘了一下,像在找词。 “好好的……好好的……就死啰。” 过一会儿,他又低声说:“庸才啊……我……活到现在,85……不……” 他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不……86……” 他笑了一下,很干。“活成这样……人不像人……人不像人啰……” 声音渐弱,终于沉下去。 那天午后,他患了感冒,服药后沉沉睡去,两小时半才醒。喝了杯热饮,又转到半卧的躺椅,像要继续他的白日梦。不久,他又开始说话。 小日子快没了 “她好……她好……能干……看医生,记录病情……医生还以为她是护士……” 八十多岁了……没驾车,却三两年更新执照……现在,才半年……不,一年的驾车经验……如今载我出入医院……” “这女人了不起……了不起……有远见……你说呢?”他呆滞的眼神望向我。 我靠近细听。 “以前……每天……她每天外出工作,回家还煮、洗、扫地……我从没帮过她……” “现在我能走几步,穿衣,洗白白……全靠她……物理治疗……哦……我这老头……”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不知珍惜……对她冷冷的……小日子快没了……没了……” “十分对不起……十分对不起……” 忽然,他劈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却仍用力把话掏出来。如同春蚕吐尽最后一缕丝。 他累了。终于瘫在躺椅上,紧闭双眼。那之后,他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他在对谁说?像是这半辈子,在情感或行动上,亏欠了谁? 唉,只有老宝宝自己知道。
4星期前
人生游戏,开始了…… 大考完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像自己的未来,是去槟城修读护士以后照顾病人呢,还是成为一位工业工程师为大公司效命,又或是读环境专业,出来保护动物,为保护环境出一份力?显然的,我现在正站在人生的分岔路。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像行走江湖的大侠,杀伐果决,毫不犹豫,做事果断,因为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给当下带来的麻烦。在我的想像里,大侠只需要带着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就能轰轰烈烈过完一生──听起来,好简单。 这条人生的分岔路给我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比如,我常常和父母争执,他们一直不停地询问:你以后要做什么工?你想清楚要读什么了吗?不只是父母,身边的叔叔阿姨也很关心我的未来。每当他们问起,我都会答:还没想清楚,可能会去金宝读。如此模糊不定的答复,只有说出来的人不心虚。 父母总觉得我不为自己的未来着想,总是没想清楚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一直在摆烂。可是啊,我一直一直甚至比任何人都在焦虑我的未来,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可能有人会问,就只是决定一个大学科系,有那么难吗?对于我来说,这不仅是在决定一个大学科系,这更是一种责任,对自己负起的责任。我家没金矿,没有能力去兜起“试错”二字。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为了所谓“最正确”的选择,我偷偷哭过不止一次。 其实我也想过其他不同的可能,既然不想读中六,那就先工作,还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想清楚。毫无意外,被否定了。说到这里,让我不禁想起以前做的种种决定,好像都没被人一百巴仙支持过,原以为是我太任性了。 这窒息的感觉一直持续,直到成绩公布为止。哎呀,拿到6A,真是意想不到。当晚我就兴奋得睡不着。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那溺水的窒息感。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我”满意。不如,干脆随便读一个,反正结果再怎么差,都不会被贴上标签──不及格人生。当带着这种想法重新打开电脑,我发现到,我根本没办法放下那可怜的完美主义。看着身边的朋友都有明确的方向,好像更紧张了。 结果如何我都甘之如饴 也许我这样的人就该当大侠,惩恶扬善,就这样伟大又帅气的过完一生。 我不知道大侠长什么样,但我在排球场上见过。我很向往《排球少年》里的角色们,他们太真实了,一点都不二次元。我喜欢他们为了热爱而拼尽全力的样子,更喜欢他们奋不顾身一直坚定的样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那么的勇敢又热烈。 我不知道我的以后会怎样,我也很清楚,一条分岔路的背后是更多的分岔路,但是我很相信,以后,我一定会处理得比现在更成熟。也许现在我只是需要比别人多一点的时间去摸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一直不变的是,我会永远相信自己,不论最终答案是什么,结果我都甘之如饴。 大侠不是一天练成的。排球少年也输过很多球。现在的我,正在学着成为那个可以轻松面对人生的人。放轻松,人生,我来接住你!
1月前
1月前
回荡在车里的有电台的音乐,和冷气微微的呼啸声。刹那间,前面的红灯亮起,刺眼夺人,我缓缓踩上刹车器。 其实很多东西都没有变,但是对于一个身为驾龄约两年的新手来说,独自驾车的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生疏;即使身处同一辆车子,也感觉什么都变了。 我想,两年前的我,肯定没想到我此刻能独自驾车,独自一人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学车的过程特别煎熬,当时要面对苛刻和脾气急躁的教练以外,也得因为排队考车人数而承受漫长的等待。那时的心灵,每次在教练的呵斥和怒吼下都会崩塌一次,逐渐相信自己不能驾车后,又在现实的逼迫下,一次次重新捡起仅剩不多的勇气和信心,继续面对这种心灵“冲击”。这种轮回,从我在中六第三学期备考时就已经开始,甚至到我等成绩放榜仍未完结。后来,我在临近中六成绩放榜之际,终于成功在第二次考试时脱离这场炼狱。 然而,在学车中心考获驾照时的那份自豪和感动,残留不久。驾车之初,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脚板的颤抖,早已在离开泊车位就溜了出来。人家说:“Fake it till you make it.”但是学车中心残留在我心里的那丝不安、惊慌,在我不以为意时,依旧跟着我,化成了一阵冷风,盘旋在我心底。我的底气犹如摇曳的烛光,被那股冷意吹灭,所以我fake不到也make不到,那次的路程都任由忐忑牵着我的鼻子走。 路上行驶的都是速度各异的车子。有些车子风驰电掣,每次听到引擎的叫嚣声后,放眼望去只看见风尘仆仆的背影;有的车子则慢条斯理,仿佛和我们身处不同的时空,每次示人的是一种与世无争的背影。 其实与其说我是在描述这些车子,不如说我是在描述它们的司机,或是我在生活中遇到的人们。 当我们看见身边的人走得快一些,总是会暗自询问自己是不是走得太慢,接着想方设法跟上他人的速度;而如果他们的步伐比自己缓慢,我们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跳过哪些步骤。总之只要自己的节奏和他人不同,心中就会有不断重播的问题,吐露出对自己的怀疑。然而,每个人生活的步伐都是不同的,快慢都是个人的选择,没有正确的标准,我们不需要跟随任何人的模式过活,只需学会从容地穿梭在缓急的人群中,同时懂得应对每个性格迥异的人。 每一刻都是独家记忆 其实路上的坑坑洼洼,或是误入的绝路,就好比我们生活中面对的风浪。我们得学会如何避开人生的坑洞,学会如何在泥泞中重新站起。独自在路上驰骋而没能与人闲聊的寂静和空虚,也不断提醒我——其实每个人都是个体。我们身边也许有人陪伴,但是我们经历的每一瞬、每一刹那,我们从中所获得的智慧,或是深刻的体悟,都和别人的不一样,这些经历都是独属自己的印记。 学车时的压迫感和自卑,渐渐在独驶时一点点蒸发了,现在我心中悄悄燃起的是一丝兴奋和自豪。就像是我们走过了一段段路程,被现实划破的痛楚,抑或是偶尔在脸上爬满的湿意,也许在我们慢慢成长时,成了过往云烟。 有时回头看,这些回忆已成了脸上的笑意,或是一缕擦肩而过的清风,轻盈却很有分量。
2月前
当屏幕上播放着《野蛮游戏》电影的画面时,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我还是小学年纪,是和爸爸一起看的。虽然只看过一次,但这部电影就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也许是情节紧凑、引人入胜,特别吸引年纪尚小的我,也或许是在看完整部电影之后,爸爸告诫我的那句:“你看,这个小孩就是因为乱拿东西,才会有后续那么多麻烦,所以不要乱拿人家的东西。” 尽管,这并不是电影的中心思想,然而我却谨记至今。 近期休假闲来无事,我心血来潮,决定重温这部电影。28岁再看回去这部电影时,我看见了很多当时我没看懂的东西。 男主角和父亲因为学校的事情起了争执、大吵了一顿,男孩原来打算离家出走,却遇到前来找他的朋友,两人玩起了男孩偷偷带回来的棋盘游戏,最后被吸进棋盘里。26年后,一对姐弟偶然发现了棋盘,接着玩,弟弟摇到了相应数的骰子,才把男主角带回来现实生活。 可惜,26年后,他的父亲早已不在,鞋厂也倒闭了。他才知道,父亲为了寻找失踪的自己,耗费了所有的时间和金钱,他才知道,父亲是爱他的。 游戏结束之后,主角尚能回到26年前,与家人团聚,与父亲重归于好。可现实中,我们的人生并没有一场棋盘游戏能把我们带回26年前,去弥补遗憾。也许,我们偶尔会和家人意见不合,或者觉得家人的唠叨很烦,可当家人有一天真正不在身边时,我们方知后悔。 继续玩才能回到原样 影片里有一句台词:只有玩家把游戏玩下去,直到结束,一切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玩家每扔出去一次骰子,就会有不同的冒险等着他们,有些玩家会害怕得不敢再玩,而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所有的人哪怕害怕,都必须玩下去。 这其实也像生活中一次次面对的挑战,你会害怕,但你知道只有面对,才能让事情好起来。只有熬过去,一切才能恢复如初。 但我想,尽管棋盘游戏让男主角和他的伙伴们受尽了惊吓和惊恐,但如若没有它,男主不会看见父亲对自己的爱,他们的关系也许会一直糟糕下去。福祸总是相依。 电影结束之后,我回想了自己与父亲的关系,我想在这段岁月里,我极有可能像男主一样陷入“26年”的盲点里,看不见父亲背后默默为我做的事情。所以每当我和父亲意见发生分歧时,我就会想想,假如我也会消失26年,我还会跟父亲吵架吗? 棋盘游戏虽然可怕,但它尚能结束,把人们带回到过去,一切从原点开始。后悔和遗憾都有机会清零。可比棋盘游戏更可怕的,是生活一直在往前,没有倒退,我们的遗憾从来都没有清零的机会。
2月前
苏轼写过〈论伍子胥〉。伍子胥是楚国人,父兄都被楚平王所害。他为报仇投奔吴国,后来率吴兵伐楚,攻入郢都,为父兄雪恨。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究竟算什么?叛臣,还是孝子? 伍子胥行为历来争议极大。汉代大儒扬雄批评他说,破楚入郢,鞭楚王尸,“皆不由德。”苏轼为伍子胥辩护,批评扬雄为“曲士”。在他看来,伍子胥之举是“发其至痛,无所择也”的人情,父仇子报,符合礼法。”他问杨雄:“独非人子乎?” 苏轼称伍子胥为“人杰”,其举可哀而可恕。这种看法,体现苏轼一贯道德立场:设身处地,以人为本,不拘泥于教条。 〈论伍子胥〉写于海南。贬谪之地,并未改变著书立说志向,苏辙说哥哥和父亲一样,皆以古今成败得失为议论之要,他们辞辩宏伟,认为读书人不可辞论世之责。苏轼在海南写下许多篇史论,除〈论伍子胥〉外,还有〈论武王〉、〈论孔子〉、〈论管仲〉、〈论商鞅〉、〈论秦始皇〉、〈论项羽〉、〈论范蠡〉等篇。 这些人物历来为士子熟知,议论纷纭,苏轼重新评说,其后由儿子苏过收入《东坡志林》。虽一度为朝廷所禁,但是民间广为流传,与他的诗一样,“落笔辄为人所传诵。”黄庭坚读后感叹:“读之使人耳目聪明,如清风自外来也。” 不过苏轼最在乎的著作并非这些史论,而是“三书”:《易传》、《书传》及《论语说》,分别阐释儒家经典《易经》、《尚书》及《论语》。他对这三部著作极为自许,认为这是平生最值得称道的学术成就。曾在致友人信中提及此事,说道:“觉此生不虚过,其他何足道。” 三书的写作始于黄州。未到海南岛前《易传》和《论语说》初稿已成,到了儋州,他一面修订旧稿,一面精心撰写数十万言的《书传》,苏辙为哥哥所作的墓志铭记载,苏轼完成著作后,感叹一生未必能为世人理解,但只要三书流传,后世“当知我矣”。 贬谪中的不屈人生 元符三年(1100年)遇赦北归,苏轼离开海南。行囊中最重要的是三书。北上路途不顺利,连日大雨,桥梁损坏,他在〈记合浦舟行〉中说“所撰《书》、《易》、《论语》皆以自随,而世未有别本。”言语中流露忧虑。后来雨过天晴,得以渡海,但厄运未离,急病来袭,他本来体弱,自知大限将至,临终前把三书托付给好友钱世雄,并叮嘱道:“某前在海外,了得《易》、《书》、《论语》三书,今尽以付子。愿勿以示人,三十年后,会有知者。” 为何不愿立刻公诸于世?或许不想再惹纷争。司马迁写完《史记》后,藏之名山,以待后世知音。青史留名,超越时空,应该才是苏轼更在意的归宿。他坚信后人会看到三书价值,一时名声不值一提。 事实证明,判断没错。他过世后,三书以“明于事势,长于议论”,“披抉明畅”,“卓然具有特见”受后人重视,吕祖谦、魏了翁、林之奇、吴澄、陈栎等人皆有取鉴,朱熹虽多处驳斥,但他最器重的学生蔡沈,却态度迥然,对苏轼之见多表赞同。 苏辙所撰墓志铭记载,苏轼身后留下“《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文字之丰,的确惊人。单是在海南两年又七个月,他写下近三百首诗。 30岁以后几乎再无安宁日子,一贬黄州,再贬惠州,最后远谪儋州。如此颠沛的一生,却仍能笔不离手。他天生具有一种自我冲淡的能力,很快便能回到恬静的生活状态。得意时写诗作文,失意时也以笔墨排遣寂寞。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是他去世前两个月所写的:心如燃尽的灰木,身似失去缆绳的小舟。若有人问一生功业是什么,他回答:黄州、惠州、儋州。 这首诗让我深为感动。苏轼打破旧有思维,世人所谓功业,多半是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他却将功业和失败与贬谪之地并置。在这三个地方,他依然积极发挥自己的作用,虽然经历苦难,却从未一蹶不振。 带着几分自嘲与反讽,暗中流淌的是悲欢年华。但更深处,是通透的人生体悟。重要的并非外在功业,而是生命本身的完成。在失意与磨难之间,他遇见了内在的自己,抵达了生命深处的平静。墓志铭中的“当知我矣”四字,千年之后读来,依然可以感受他沧桑中带着从容而自信的语气,我们想到他著作之量,方知生活积极度之可贵,苏轼达观之示范,如暮鼓,如晨钟。
2月前
我从来没想过,在离开学生时期之后,还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再次以“学生”的身分从一位智者身上获得启发。 第一次听见那一句话,是在一场佛教青年体验营里。一位僧人坐在我们一群青年面前,介绍文殊菩萨的神像,也倾听我们对近来生活的迷茫、对未来的不安。气氛其实并不沉重,甚至有些轻松,但每个人说出口的话,却都绕不开焦虑二字。 我们谈学业、谈工作、谈选择,也谈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我们似乎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学习,也更容易获得答案,可不知为什么,知道得越多,心里反而越迷茫。 僧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转身在黑板上缓缓写下三个字:“知”、“痴”和“智”。 接着他说:“知识的“知”,如果生病,加了病字旁,就是痴呆的“痴”;如果照亮你的生活,加了日字旁,就是智慧的“智”。同样是知,看你走向哪里。” 转变不是来自更多知识 当时我只是觉得中文汉字真的很巧妙,却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直到他又补了一句:“佛教讲贪、嗔、痴,三毒之中,痴最难察觉,也最难破除,因为很多人以为自己很清醒。”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痴”是愚蠢,是无知,是读书不多。可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痴”也可能发生在“知道很多”的人身上。它不是没有知识,而是被知识牵着走,却慢慢失去了判断和觉察。 离开营队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对照自己的生活。我不断刷资讯,与他人比较自我成就;我收集大量观点,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我追求效率,却越来越焦虑,担心自己做错选择。 表面上,我好像一直在学习;实际上,我却像是被信息裹挟迈不出去。那种状态,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愚痴。 后来每当我再次陷入迷茫时,都会想起僧人说的“贪嗔痴”。我发现自己既贪——想要掌握世间所有答案;也嗔——对现实不满,不甘于现状;最后落在痴——知道很多,却还有诸多疑惑越加不安。 真正的转变,并不是来自更多知识,而是来自一次次停下来反问自己:我是真的在思考,还是盲目地输入资讯?我是在理解世界,还是在用信息逃避自己? 僧人没有教我具体的破解方法,却让我意识到,知识的价值不在于记住多少内容,而在于能不能把已经知道的东西,用在真实生活里。我才发觉真正能解决我生活难题的知识,才配得上“智慧”这词。真正的智慧,是在每个起心动念中,少一点贪,多一分节制;少一点嗔,多一分宽恕;少一点痴,多一分顿悟。 近来人工智能出现,我第一次强烈感受到“知”的获得变得更加容易。搜索引擎可以替我找答案,算法可以替我判断喜好,甚至连文章都可以自动生成。 可我也更加明白,那位僧人所说的“智”,从来不在数据库里。机器可以拥有无穷知识,却无法拥有觉悟;系统可以帮助计算最优解的路径,却无法替我决定我真正想过的人生。 多年过去,我早已记不清那位僧人的模样,却始终记得他写下“痴”和“智”时的神情。平静、不急、不评判,只是轻轻提醒我:不要被自己的“知道”迷惑。 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学会的从来不是知识,而是如何从“知”出发,慢慢走向“智”的那条路。
2月前
这次相聚,没想到竟会落在这样的场合。我们沿着小路走进去,白与蓝相间的布帘被风轻轻掀起,棚里弥漫着挥散不去的忧伤。 在朋友的亲戚引领下,我望见了他。四目相触,他的目光越过我,飘向另个维度。诵经声落下,他走过来,没有多余的话,我们拥抱了一下。 他谈起父亲的病情,从最初以为只是胃酸倒流,到心脏出事,再到抢救至昏迷,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然而,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父亲在芭园里忙进忙出的日常。可他那浮肿、被红丝缠绕的眼白,以及眼皮下若有若无的湿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们都懂他的脾性,宁可独自承受,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就连父亲离世,他本不打算通知我们,怕我们为赶路奔波。我们安静地听,一吸一呼间,“嗯”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的无奈,生怕噙在他眼里的泪,会与我的一同落下。 最近不知为什么,很容易掉泪。对方一哽咽,眼泪仿佛感应到悲伤,总是抢先一步落下。是年纪渐长,还是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缘故?一遍又一遍的送别,像是在提前预习,仿佛经历多了,等到了那天,悲伤就会轻一些。在这样的场合里,我总会想起家里的父母,想着他们身体状况,想着是否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不一定是老人先走 父母的后事早已安排妥当,遗嘱、遗照、仪式,以及福地,也都已选好。反倒是我,近些年老爱在母亲耳边,试探性地提起人生里那些意料不到的事,多半是我絮絮叨叨,她只是盯着电视。有一次,我顺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故作轻松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运气不好,或是福享够了,突然提前一步…… 话还没说完,母亲便打断我,像经验老到的演员,念着熟悉的台词与我对戏:“现在,不一定是老的先走,你还没结婚,也要交代好。”那句话看似冰冷,却意外地安慰了我。我没有她的潇洒,能做的,不过是尽量把身体养好;若真有得选,我宁愿走在他们后头。 诵经声从前方传来,忽远忽近。晴问我,是否已经开始规划后事。我点头。她说要住在我隔壁,有个照应,还可以边吃猫山王边聊八卦。 “到时,谁给我们带榴梿?” 大家静默半秒。我说,当然是长命的那位。我们都笑了。 诵经声轻轻散开,我的思绪也随之飘向不远处的芭园。每次随朋友走进榴梿芭,总能看见老人家在绿荫间穿梭,挂着浅笑,含蓄点头,寒暄几句后便转身钻入那片树影里。 他那头银白的头发,宛若悄悄落下的榴梿花,在阳光下遍地发光。
2月前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时尚。 那不是因为它耀眼,或被称作潮流,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走秀影片里,模特转身时裙摆划开的弧线;杂志内页中,新奇服饰总能吸引我的目光。它们不像在展示衣物,更像设计师正以布料为语言,诉说着故事、传递着情绪。 我常常想,这份喜欢或许并非偶然。 我没有见过外公,只知道他是裁缝师。关于他的形象,我只能从长辈零星的话语中拼凑出来。我无从想像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缝制衣服时的心情。但有时我会忍不住猜想,也许某些喜欢,是透过血缘悄悄留下来的,即使素未谋面,也依然存在。 上学之后,课本与笔记的空白处,成了我最初的伸展台。 那里住满了我画的小人。他们没有五官,没有名字,却穿着我为他们设计的衣裳。我反复描摹每一道裙褶的垂坠,修改每一件外套的肩线,让它们更贴合身形。那些画,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却是我最认真的时候。 其实,我想成为服装设计师。 这个愿望很早就埋下了,但我从未让它正式发芽。它像一颗被小心摁回土壤的种子,只在独处时,才敢探出一点稚嫩的、脆弱的芽尖。 母亲告诉我,设计这条路很难。 她说,如果没有背景,很难在业界里站稳脚步。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替我提前拆解风险。我没有反驳,也没有争取,只是慢慢地,把那点渴望收起来。 有些梦不是被否定的,而是被现实轻轻覆盖,最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那些画在纸上的小人,成了我与理想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像微弱的小火苗被一次又一次的熄灭,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存在过,也陪伴过我,只是没能走到现实,而是慢慢的淡出我的人生。 后来,我考上了一所大家眼中理想的大学。大一那年,我跟着留学团出发,在旅途中遇见了许多即将走向不同方向的人。我们谈论学校、专业,也谈论对未来的想像。就在那段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女孩。 她谈起理想时,语气笃定而自然,仿佛早已接受未来可能带来的所有不确定。我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泛起一种安静的羡慕。不是想成为她,而是羡慕她能如此坦然地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 深夜在赶设计的身影 我们加了Instagram好友。 后来,她的生活不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赶设计的深夜、散乱的工作桌、毕业展前的紧张与期待。每一张照片,虽然疲惫但却有一种踏实感。相较之下,我的世界显得单调许多。实验室、数据、反复确认的流程。没有不好,只是缺少某种让人心跳加快的瞬间。 我并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快放手,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更靠近内心一点。 毕业后,我们各自没入人海。直到某天,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没有成为设计师。她回了国,在一家大型快时尚门市担任销售。 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无声的空白。并非失望,而是像看到远方一座始终为我亮着的灯塔,忽然静默熄灭。她那么有才华,对美那么有见地。可我忽然明白,现实并不会因为才华而让路。有时,它只是要求你先活下来。 也许,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理想的延伸。她不是她,而是我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她替我走过那些我没敢走的地方,也替我承受了那些我无法承受的现实。 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联络。但在某些特别安静的时刻,我仍会想起她,也想起那个在课堂角落画画的自己。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快乐,是否会在折叠衣服、贴上价码的某个瞬间,突然想起某个未完成的设计。但我始终愿意相信,真正热爱过的事物,不会那么轻易被带走。 我衷心希望,有一天,她能再次靠近自己的理想。不必是宏伟的、万众瞩目舞台。也许是在为客人搭配时的灵光闪现,也许是在笔记本里的随手一笔。只要那份对创造的悸动还在,光就没有消失。 理想从未死去,它只是被现实暂时折叠收好,等待一个可以被重新摊平的时机。而我们,都站在理想与现实的交界地带,默默守着各自的光。在务实的土地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有温度的小径。
3月前
3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