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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

2星期前
1月前
3月前
在繁华的街道上,二楼书店的安静总是让人向往。回想30年前的某个下午,同样的炎热阳光,同样寻书的热情,总能引领着我,走上一层,打开书局大门,迎面而来的,除了冷气的惬意,还有就是那墨香四溢的芬芳。这里带有厚重的油墨甘香,夹杂着浓郁的新纸味道,与静静躺着的、还未卖出的旧书的馥郁,形成这间书局所独有的气息,别无分店。 里面的书籍四处堆叠,错杂有序,只要有心要寻找一些相关主题的书籍,一些绝版已久的珍本,可能就默然躺在某个角落,等待有缘人的邂逅。我却记得,当时买书,都是一两本这样去买的,往往都是想了又想,才做出的决定。买后必然小心翻阅,珍而重之,虽然缺乏不期而遇的惊喜,却多了重遇的安慰。 犹记得有次,向当时的谢老板订购书籍,作为中文系课堂学习的延伸读物。谢老板得知是钱穆先生的著作,迅速笔录书名,也未过度询问,只回我大概多久会到货。书局除了医学、体育的书籍外,大部分都是文史类的,来到这里的顾客,即使年轻,也不太可能只会追星。这里,为形色匆匆的都市,提供了慢读的一个方圆之地。 网络无法替代的美 谢老板衣着朴素,常穿暗色系的线条衣服,不苟言笑,进去闲逛,当时我这个年轻人,也只是四处游走,却是自动慢下脚步,轻手轻脚翻阅书册。偶尔,围绕四周的办公桌书山边,传来他与顾客的交谈声,他的华语语音沉稳,略带中国口音,而与身边的亲人、员工讲话,则是使用圆润标准的粤语,这在吉隆坡更增添了亲切感。 转眼即逝的岁月,犹如堆叠在书局里面的书籍,一层又一层。书籍在此已经不纯粹是商品,而是一种被人突然发现,让人感受到它独特价值的载体,承载着书籍的墨香和人事的回忆。 学林书局即使走入网络世界,不再实体营业,它给人们所带来的美好感受,却不是讲求节奏快速的社会所能代替的。在充斥着交通工具汽油味道的道路边,那一间略显逼仄却又无限广阔的翰海,在马力十足的清凉冷气中,早已是岁月的见证、许多人的共同记忆。30年后的今天,是2026年2月2日的吉隆坡街道,我遇见了当时初访学林的自己。 再见,学林书局。
3月前
由社交媒体得知吉隆坡学林书局即将结业,连忙告知家人。茨厂街几家书店物换星移,学林是最后一家他曾与家公一同逛过的书店。家人幼时的家庭旅行,便是全家由马六甲北上吉隆坡,家公和他逛书店,家婆则与妹妹逛街,然后两路人马会合一起用餐。 十多年前,家人第一次带我去学林。乍见我有点惊讶,书架很高,地上书籍层层堆叠,忍不住脱口而出,这里没地震吧,才会这样摆书,我们台湾人很怕地震。部分书架间隔窄小,对胖子不太友善,幸而我身形矮小,占不了多少空间。然而各类书籍众多,的确是宝窟。结账时老板问候家公,家人告知家公已逝,老板沉默,想来熟客凋零让他感伤。我有点惊讶,家公买书买到老板认识他和他的儿子。往后上吉隆坡,假使时间方便,我们都会去学林走走,家人常买中国文史哲、翻译书和字帖,我偶尔挑些传统诗词。 出门之前,两人商量想找的书,我建议段成式《酉阳杂俎》,家人想买已在学林书架多年的《没有个性的人》。谁知这回未见踪迹,只怪我们来得太晚。《没有个性的人》为奥地利作家罗伯特·穆齐尔未完成的长篇小说,内容夹叙夹议,不乏哲学思辨,看来米兰·昆德拉继承了这项传统。罗伯特·穆齐尔在中文世界声名不显,但他是德语重要作家之一。结账时老板告知《酉阳杂俎》已售,看来好书不寂寞。 《酉阳杂俎》属于笔记小说,内容颇多仙神鬼怪、山川异物。我感兴趣是因八仙故事的韩湘子,原型出自《酉阳杂俎》。远房子侄投奔韩愈,韩愈几次安排他读书都不顺利,韩愈不高兴,问子侄有什么打算,子侄表示有神通,韩愈好奇,便让他尝试。初冬,子侄以庭前紫色牡丹施行,一个多月后,牡丹开花,同株多色,且每朵有一联诗,字为紫色,即韩愈出蓝关所作,其中一韵“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愈见了非常震惊。子侄辞别,不愿出仕。 这个故事到了宋代,远房子侄变成韩愈侄孙韩湘(即韩愈〈祭十二郎文〉的十二郎长子韩湘)。韩湘施展神通,以牡丹花开浮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一联,向韩愈示警,惟韩愈不解。直到遭贬潮州,韩愈途经蓝关,韩湘已等候多时,韩愈这才了解韩湘昔日深意,于是完成〈左迁蓝关示侄孙湘〉一诗。韩湘以儒入道,并用法术度化韩愈(但失败),是八仙故事的题材之一。 段成式为活跃于晚唐的相国公子,段家先人或许认识韩愈。韩愈过世不太久,就出现与韩有关的“云横秦岭家何在”神通故事,上流社会文人也爱说八卦,读来相当亲切。不过为何主角并非白居易、孟郊等其他同期知名诗人,而是韩愈?希望日后学者能解答我这个疑问。 学林书架的惊喜 另《酉阳杂俎》续集卷一〈叶限〉也很有趣。叶限先失母又丧父,随后母生活,继母薄待,要求叶限做很多家事,叶限打水时获得一尾鱼,偷偷养着。后来鱼儿大了,只好放在屋后池塘,叶限呼唤,鱼儿才出现。继母发现叶限秘密,支开叶限,杀了鱼儿并烹煮吃掉。叶限回来找不到鱼儿,十分伤心,有人告知鱼儿已死和鱼骨去处,若将鱼骨收妥,需要什么可向鱼骨祈求。 叶限照做,果然如愿。到了节庆,后母带着女儿去参加庆典,要求叶限看家。叶限随后穿着美丽服饰也去参加庆典,后母女儿发现叶限,叶限匆忙离开,留下一只鞋子。那只鞋子转转流落到某国王手上,国王要求找出鞋子主人,叶限完全合脚。叶限穿上昔日华服,宛如仙女。国王与叶限结婚,带着叶限和鱼骨回国。后母和女儿则被飞石打死。 〈叶限〉与西方知名童话〈灰姑娘〉,结构几乎一致,惟《酉阳杂俎》成书更早。不过〈叶限〉并非段成式原创,而是他从家中仆人听来的。我猜〈叶限〉和《灰姑娘〉同源,原本在中国南方少数民族流传。由于这个故事颇受欢迎,逐渐向四方传播,至少衍生为〈叶限〉和〈灰姑娘〉。如今读者大多只知〈灰姑娘〉,没听过〈叶限〉。 逛学林书架,突然想到朱彝尊,拜托家人一同留意。之前查对李商隐、韩愈几首诗,不时在注释见到朱彝尊见解,朱这么有学问,不知词作如何?家人表示之前见过朱彝尊词集,这次却未见,谁叫我的好奇来得太晚,且待后缘。 家人买了几本书,我挑了《姜夔与宋韵研究》。虽对宋韵没兴趣,但仍可瞧瞧姜夔相关研究。 结账时和老板谢小姐聊了一下,谈及我家两代都来学林买书,与谢先生曾问候家公的往事,并与谢小姐合影。成住坏空是人间常态,至少尚能好好道别。 担心家人和自己买书没节制,所以我们从不网络购书。专营中国文史哲的学林实体店结束营业,亦终结书店与我家两代书缘,难免有些落寞。听说老板有意转为网络书店,或许我们未来可托学林觅书,延续未竟缘分。
3月前
回望过去10年的出版成果,好书当然不止50本。我们期望以此为基点,展开对未来阅读、出版与书店经营走向的讨论,并重新思考我们与读者之间的关系。 在资讯爆炸而阅读耐性减少的时代,我们为何仍要为读者评选年度好书,甚至推出50本好书精选?说到底,我们始终相信,阅读可以改变人生,能让世界更美丽。 回望过去10年的出版成果,好书当然不止50本。我们期望以此为基点,展开对未来阅读、出版与书店经营走向的讨论,并重新思考我们与读者之间的关系。为此,【全民读书会】特邀出版界人士、作家、教育工作者、媒体人与书店经营者,一同回溯过去,前瞻未来的阅读与出版市场。 大众书局书展项目经理余丽兰满怀成就地表示,过去30年来,她与两百多名书店同仁共同深耕霹雳州的校园书展。在各校教育工作者,尤其是校长们的配合下,阅读得以透过书展形式走入校园,让她所服务的书店,成为师生亲近阅读的桥梁。 这套成功的“阅读推广模式”,不仅止于一般印象中的静态展览。余丽兰与团队会主动征询并配合学校需求,策划适合师生的阅读内容,并依不同主题邀请本地作家走入校园,与师生分享写作经验与创作故事。 马来西亚华文作家协会会长伍燕翎也表示,自接任会长一职后,便与团队积极展开对外接轨的工作,携手各方力量推动文学阅读、鉴赏与写作。去年甫落幕的“五条港文学采风”,成功结合作家、在地文史工作者与社区居民,取得亮眼成果。 马来西亚小而美的文学出版品牌有人出版社总编辑曾翎龙,则提出了“继承人”的问题。从学林书店即将于月底结束实体店营运,到老牌印刷公司益新印务缩小业务规模,再到少儿与青少年阅读市场的持续萎缩,阅读所面对的挑战,早已不仅是市场层面的起伏。 在科技快速变动的时代背景下,出版社、印务公司与书店如何实现永续经营,避免陷入断层的结构困境,已成为马华出版与阅读生态中,一颗不得不正视的烫手山芋。 ●如何在AI时代重拾阅读? 在网络2.0蓬勃发展时期,出版业与专业读者一度忧心,实体书是否会被电子书取代。年轻作家陈凯宇在阅读媒介的选择上,更侧重于便利性。他认为,实体书虽然在触感与阅读体验上更真实,但在不断移动的生活状态中,电子书无疑是更方便的选择。 陈凯宇也认同,网络生态已深刻影响生活的所有层面。在阅读层面上,他指出,这种影响同样促使阅读口味发生转变,尤其表现在注意力的缩短。他分析,当下读者更倾向于能“瞬间遁入”情境的内容,这类作品更易引发共鸣与传播。相对地,在创作层面,书写者也在这波演变中,调整他们的写作方式。 当数码科技迈入人工智能时代,活跃于科技、华语与英语语境之间的科技人孙德俊,以“我希望情况是乐观的,但眼见尽是悲观情境”为阅读在人工智能盛行的当下作出注解。 那么,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重拾阅读,而不陷入悲观?孙德俊认为,唯有具备相对成熟的鉴赏力、判断力与学习力,才能有效地与人工智能工具协同运作,进而发挥大效应。这三种能力的养成,唯有透过持续阅读,拓展对世界的认识,我们才能建立足够的鉴赏力,作出正确判断,并保有不断学习的能力。 ●如何在AI时代重拾阅读? 在网络2.0蓬勃发展时期,出版业与专业读者一度忧心,实体书是否会被电子书取代。年轻作家陈凯宇在阅读媒介的选择上,更侧重于便利性。他认为,实体书虽然在触感与阅读体验上更真实,但在不断移动的生活状态中,电子书无疑是更方便的选择。 陈凯宇也认同,网络生态已深刻影响生活的所有层面。在阅读层面上,他指出,这种影响同样促使阅读口味发生转变,尤其表现在注意力的缩短。他分析,当下读者更倾向于能“瞬间遁入”情境的内容,这类作品更易引发共鸣与传播。相对地,在创作层面,书写者也在这波演变中,调整他们的写作方式。 当数码科技迈入人工智能时代,活跃于科技、华语与英语语境之间的科技人孙德俊,以“我希望情况是乐观的,但眼见尽是悲观情境”为阅读在人工智能盛行的当下作出注解。 那么,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重拾阅读,而不陷入悲观?孙德俊认为,唯有具备相对成熟的鉴赏力、判断力与学习力,才能有效地与人工智能工具协同运作,进而发挥大效应。这三种能力的养成,唯有透过持续阅读,拓展对世界的认识,我们才能建立足够的鉴赏力,作出正确判断,并保有不断学习的能力。 ●谁是读者,谁是狼人? 如何思考未来马来西亚华文出版、书店经营,以及潜在的“书籍”消费者? 作协宣传主任谢增英分享了国语与英语出版源流中,已公开的书籍销售数据。她指出,在人口红利的带动下,国语出版的书籍只要行销手法得当,透过 TikTok、Shopee等平台,在店员与作者联手推广之下,销量往往可突破数万甚至十万册。那么,类似现象是否可能发生在华文出版领域? 对此,槟城岛读书店创办人庄家源并不抱持过高期待。尽管岛读书店在选书上累积了良好口碑,他仍认为那更多是一种文化圈内的认同。他坦言,位于世界遗产区的岛读书店,实际进店购书的多为游客。 近年来,马华出版品中销量表现最为突出的,首推黎紫书在中国大陆广受关注的《流俗地》,而“购买这本书及其周边地图的,几乎清一色都是中国游客”。 那么,该如何让这批来自中国的读者,进一步认识并购买其他马华作家的作品?对此,曾翎龙提出了一个补充视角“积极打造马华文学与作家的IP(知识产权与个人品牌)”。然而,这样的策略目前更多吸引的是海外读者,对本地读者而言,马华文学以及华文出版品依旧处于相对冷淡的位置。 谁才是马华文学的主要消费者?是校园里的教师、学生,抑或来自海外的华文读者?华文书籍的出版、销售与购买之间,牵动的是尚未解开的供需结构问题。这道难题,宛如留给未来读者的“狼人杀”,读者既是参与者也是关键决策者,在这场供需博弈中,持续思考文学创作、文化书写、华文出版与书店经营是否得以永续,并在下一个10年,谱写出马来西亚华文出版的“繁华录”。 ●当作家必须站在镜头前 一本书的出版,究竟应以作家名气为先,抑或内容本身更为关键?还是必须双管齐下、并驾齐驱?对此,大将文化副总编辑李金城认为,作家个人品牌的经营至关重要。他以“宠粉”著称的杜韩念为例,指出作家若能保持与读者互动交流的温度,将有助于书市行销,让出版社得以事半功倍。 作协副主席吕育陶则提出另一种看法“好作品会形成好口碑”。他不否定在社群媒体上经营个人品牌的重要性,但更强调“交出好作品”才是根本,一部好作品的完成,需要作家全神贯注长时间投入心力。然而,在资讯高度分散的时代,作家若仅仰赖作品累积口耳相传,往往难以快速转化为销售动能;因此,出版社与作家本身的社群媒体经营,也在当下扮演着愈发吃重的角色。 吊诡的是,出版社与作家使用的,同样都是脸书。孙德俊一语点破:“分享一碗咖哩面的图文贴文,往往能换来可观流量。”反观读后感或好书分享,在脸书演算法作用下却常常能见度有限、点赞凄凉。 作协执行顾问潘碧华则笑言,如今马华作家恐怕真得练就三头六臂,还要能说会道,为自己的作品叫好叫卖。玩笑归玩笑,但作家需要读通《演员的自我修养》,书店必须活泼走向人群的时代确实已然来临。我们可以进一步思考,未来本地华文作家,是否真要坐在镜头前,活在手机荧幕里?在光纤与演算法构成的网络行销的结构中,作家与书店业者贩售的,并非三文鱼、衣物或养生保健品,而是一本本需要被反复阅读、反复分享其价值的书籍,也正因如此,这场行销与传播,注定艰难。 ●在试错中继续前行! 关于阅读与写作,年轻作家梁馨元有着自己的解读。她认为,此时代的新生代写作者拥有更多对内心的关照,而“私我”或“公我”之间,不存在绝对的衡量标准。以她现阶段的体悟,她更期许自己能够学会“走出去”,不仅走出自我也走出熟悉的生活环境,让书写面向开阔的世界。 刚出版首本诗集的陈宏量则提出不同的看法。10年前刚进入大学时,他开始大量接触经典文学作品。然而,随着阅历递增,他的阅读重心逐渐转向新生代作家的作品。对于经典文学,他的态度是“偶尔回望便好”,而非停驻之所。 回忆起过去推广阅读与写作的经验,潘碧华无比怀念千禧年以前的阅读与文学氛围。那个时代的老师,仿佛文学灯塔,引领着渴望探索新知与新世界的学生,走近书籍,亲近文学与写作。 担任作协会长期间,潘碧华结合教育界、媒体与民间团体力量,推动并举办了作协品牌“深耕文学创作课程”,为教师和热爱文学的普罗大众提供文学阅读与写作的养分。 为了让更多人认识并爱上马华文学,在潘碧华任内,作协时任副会长伍燕翎从中一至中五华文课本所收录的22位马华作家作品中,精选16篇,并结合作家、学者与文学系讲师之力,共同为中学教师解读马华文学文本。 放眼未来,下一个10年的马来西亚华文出版与马华文学,仍是一个开放且持续讨论的课题。任何人都可依据自身对阅读趋势的观察提出评论。若一定要归纳出一个方向,无论是出版社的网络行销、作家与作品IP的经营、书籍设计的突破、书店从静态销售到活动频繁的尝试,或许正如庄家源与孙德俊所言,唯有不断试错才能逐步找出合适的方案。 作家冯久玲曾说“文化是门好生意,但不应只是买卖,生意必须是生动的主意”,创作、出版、销售与阅读都难脱此范畴。无论我们未来将以何种形式阅读,正如与会者林慧玮所指出的,好作品需要“语言接地气、内容接地气”,不要在无意间把读者拒之门外。 更多文章: 【全民大阅读(下)】十年磨一剑,书香映时代  
5月前
5月前
/ 文字,将一座旧城温柔收纳 / 飞机落地昆明,已过午夜两点钟。出关,领行李,换车,与旅行社签合同等一系列流程下来,我和女友拖到4点钟才入睡。虽然只休息了3个小时,我和女友还是特种兵般起早出行。4月天的空气干燥,微风轻拂,让人一身舒泰。 昆明是一个特别适合步行的城市。从文化巷到老街,正好都以书店为起点与终点。大象书店是整趟云南行的第一家书店,走上一小段从文化巷岔出来的小路方能抵达。店里卖的不是一般的淘宝货,而是网络以外,真实的中国出版市场。书店的楼梯间贴满文艺活动的海报,拼贴成一墙的时光马赛克。 短短一周的旅行,原想从书页抽离,不买书也不读书,不料却在老街的东方书店“破戒”。据闻林徽因、闻一多、汪曾祺等大家都曾造访这家百年老店。书店门口的立牌推销“汪曾祺版/钱穆版”下午茶,也昭告他们有“八不卖”——心灵鸡汤、厚黑谋略、发财宝典、算命卜卦等——皆无法在这家书店找到。低头走过于坚亲题的招牌,从左手边的书架上找到绿色木版画封面,有点复古却特别合眼缘的《昆明的雨》。 汪曾祺开篇即写翠湖,回忆西南联大时期最喜欢在那里“穷遛”:“一是不名一钱地遛,一是无穷无尽地遛。”读到这句话,刚刚与女友一路从文化巷,走过文林路,走过闻一多故居、走过翠湖的闲散瞬间被赋予了历史感的厚重。路上看到的道地美食如黄焖鸡、饵块、米线、菌锅因为名人效应,均想一试。 与十几年前的苏杭之旅不同,行前对云南这片土地一无所知。旅游指南太肤浅,历史论文太沉重,所以我才选了《昆明的雨》,通过这类温吞的文字,真正走入一座城。 / 徒步朝圣书托邦 / 所以,在旅行社安排的网红景点以外,我和女友开启了一座城,一间书店,一本书的文艺路线。 《昆明的雨》未读完,即动身前往大理。大理之行不甚愉快,“想你的风”吹得我与女友浑身鸡皮疙瘩,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走进大型的网红摄影棚。景区都是背着“大炮”等着帮你拍美照的摄影师。亲临此地,才发现爆红的网络影像,原来大多经过滤镜矫饰,商家的推销口号无非“出片”、“爆款”,摄影成品远比旅行经验更为重要。 导游6点钟准时下班。我和女友重获自由,所以自行安排了下关行——从龙尾关走到兴盛大桥,再以托比亚书店作为终点。“托比亚”一词,大概化自乌托邦(Utopia),书店安安静静坐落在本地居民的生活场域。跨上两步台阶,门口欢迎读者的是女性主义书籍展区。我们大概花了一个小时选书,意外找到张贵兴、黎紫书等马华文学。 书店重点推销的地方特色书籍是外国人万哲生所著的《大理外传》。我稍嫌旅游日志的写法不过蜻蜓点水,所以最后买了陈春成的《夜晚的潜水艇》。走到柜台付账,老板与我闲聊几句——“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小红书。”“喔,好,好。”——这段怕生害羞的对话,让我在大理重新感受人的真实温度。从兴盛大桥走到书店路上的蛋饼摊老板,亦是如此,没有强行推销,只是聊聊天气,聊聊这座城市的近况。 古城深处的清净 托比亚书店是隐于野的“小隐”,而丽江古城的三联韬奋书店则是隐于市的“大隐”。这家书店没有显眼招牌(至少夜色中很难发现它),前端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厅,纵深走入,咖啡厅尽头豁然开朗,是双层结构的书店,由透明走道相连。底楼卖书,二楼是图书馆,可借书,也售卖各类精致的文创商品。 可以感觉书店老板有意在这个热闹的古城开辟一座收容读书人的清净之地。店里无人打卡,与店外的扰攘形成强烈对比。抬头仰望,书店横梁垂挂几匹亚麻布,写着口号:“在别处娱乐,在此处阅读!”“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毛姆”。 常有人言,书店是一座城市的主体性表达空间。而在这间书店,要找到有关丽江的书籍并不难。俄国人顾彼得在上个世纪40年代写的《被遗忘的王国》在店里堆成一座小墙,是店家极力推荐的作品。 / 按图索骥 / 书签夹在《昆明的雨》,汪曾祺回忆西南联大的那一辑。特意打住的阅读进度,是为了参观西南联大旧址后才读。 回到没有游客,没有铜臭的大学,瞬间自惭形秽。青春气息眼前翻飞,而我身上都是社会人的油腻与市侩。西南联大旧址,如今已为云南师范大学,但这里的大学生们仍像汪曾祺所写的那样,泡茶聊学业,在这里“寻找潇洒”。 西南联大是二战时期的临时大学,由清华、北大、南开共组。大学生为了教育事业跋涉大江大河,浩浩荡荡迁校至云南,汪曾祺书中将之形容为“军旅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不同时间里回望,我才知道自己应该仰望些什么,追忆些什么。 一如我读着《被遗忘的王国》时,住的正是丽江古城的老屋,对上顾彼得笔下的“丽江房子都是两层的,盖有三方或四方边房,或者更多……中间是石板镶成的院子,有三条石头镶边的高出地面的花坛……屋顶用沉重的土瓦盖成,依照汉族的传统式样,角落处稍微朝上卷起。”  至于老屋外的古城景致,顾彼得是这样描述的:“沿街有一长排连绵不断的商店,有些向后弯,有些向前突,其他商店互相紧靠在路边,如同凝固了的布提克芭蕾舞起伏摇摆的舞姿。”书中形容的酒馆文化——清晨各路人士群聚聊天,晚上会有姑娘拉客参与篝火晚会——演化成今天水泄不通的酒吧街,似乎延续着某些历史记忆,让我心中对酒吧街原本的排斥,转化为一种理解。 《被遗忘的王国》介绍当地居民的特性与陋习时,常带有几许“地图炮”的意味——白苗人惧怕外人、四川移民白天种植晚上抢劫、纳西族夫妻不同睡、吕喜女人善于勾引男人——这种写法固化既定印象,然则那毕竟是一本上个世纪的旧书。有些书就只有在当地阅读才读得入心,书中少数民族形象,均以旅途遇到的大妈大叔代入,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的真实面貌早已并非如此。 / 群山深处,有一座避世天堂 / 拆开《消失的地平线》的透明包装纸,高铁高速驶离香格里拉的崇山峻岭,耳朵因为气压变化隐隐作痛。我恨不得快点回到春城昆明,香格里拉又冷又晒(在这里,两者并不冲突)又缺氧使我头疼了整整两天。 原想前往大草原的先锋书店,却因为路途遥远而作罢,转而在香格里拉古城的某家书店买到这本《消失的地平线》。店门口有只老狗看门,老板不甚亲切,问及哪个译本较好,只是冷冷回复:“都差不多。” 英国作家的这本小说,承载了西方人对东方的各种奇谲想像,于是香格里拉是云南四地中,最多洋人的地方。起初我怀疑将中甸易名为“香格里拉”的决策,又是一个挪用文学符号,以吸引游客的手段,直到我在车上读到“远远的,在目光极尽之处,隐隐呈现出层峦叠嶂的雪峰,被冰川点缀着银光闪闪,看上去仿佛在绵绵云层之上漂浮”、“群山连绵起伏,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微光闪烁如交错犬牙”等形容,便也开始相信这片土地真的就是希尔顿的香格里拉。 我就像小说里一直想回到“文明的地方”的马林森,无法像主人公康维那样“既来之则安之”,所以才会有高原反应。如果与我同行的是康维,他一定会这样对我说:战争,比这个极地更恶劣,这里是人间天堂。 云南买的这几本书,不巧都与“逃避战争”有关。 顾彼德形容云南一带是“重重大山隔离了外部世界的美丽地方”,不枉他从一开始就想要调来这个汉人不想来的“边远蒙昧之地”。无论是写实还是虚构文学,外国作家都对这里寄托了无限遐想——《消失的地平线》形容香格里拉的人不会老化,但是一旦离开这个山谷,就要瞬间苍老。顾彼得则分享他因为来到丽江,终得逃离西方的时间意识,逃离各种琐事,寄情山水所以十年如一日,有时间享受当下的美好。 高铁掠过这片山地,太阳在8点钟才收敛最后一丝光线。 想起旅途的第二天,司机炸着崔健,一路从大理爬升到丽江,转弯时所见的急流、山谷与流云,想起汪曾祺那代人踏破铁鞋的意志,也想起顾彼得随马帮一步一脚印翻山越岭的折腾。这条路是藏人的朝圣之途,也曾匪乱横行。公路与高铁加快了旅程,就像这趟原本不读书结果却读了最多书的云南之旅,匆匆一瞥,做不到深入却也在心中留下一个大致印象。如此,行旅目的也大致达成。
5月前
城中大概总是熙攘着,喧闹着。车流或静止不动或龟速匍匐着前进。然而,一切都显得生气勃勃。 我从地铁站的手扶梯抬头仰望地上的人群,扑面而来的阳光热流掺和着人的气息。武吉免登,这儿是有点纷乱但绚丽缤纷的城中心脏,昼夜都强而有力地跳动着。各色人种熙来攘往,各自彰显着美丽与昂扬。我有点恍惚。仿佛忽然不适应在人群里独处的自己。我迅速钻入人群,坚定地迈步,热空气一点一点地拨开我眼里与身上的尘埃。 工作的时候在终日冰凉的冷气室里。不工作的时候,除了健身房就是蜗居在家里。我想我是需要一些天然的维生素D。即使只是短暂的阳光底下。 最终还是走进冷空气包裹的室内。那天我是要到诚品,聆听作者洪爱珠聊聊她的散文集《老派少女购物路线》。老早预约了两张票,原是预算邀约友人,结果友人旅行去了。我一个人,艰难地挣扎地,后来还是决定出门。觉得我再不出门看看阳光,呼吸一下真正的空气,大概整颗心都要发霉了。 我在《老派少女购物路线》的最后一页空白页面写下:阅毕——2025年3月4日 9:15晨。读完许久,忽然就在现场听作者说着她的故事,虽然书里的内容已经很模糊,还是在听着故事的时候心底涌上一阵柔软。就似当初我读这本书的感觉。有好几个瞬间,我莫名地泪湿眼眶。 她说:“为的是,留住一切亲爱的。”后来现场又有读者问,大致意思是:是否书写了,就能放下母亲过世的伤痛。不太记得确切的说法,只记得作者大概意思是“书写可以让这些记忆归档,但伤痛她是一直存在的。” 于是我恍神。想起我好久好久没有好好书写。以往我总希望把所有的感悟、情感挫折、旅行经历或好或坏,全都写下来,觉得写下来一切就无憾地结束了。而其实有些难过和挫败,即使写了,旷日持久了,想起还是会有一些些的刺痛。像棉里针一样,不太疼,但你就是感受得到。彼时我以为,不写就没有释放情绪的出口。 讲座悄悄唤醒我 然而后来我才发现,我好像不需要释放情绪。这一年以来我学会了把感受一层一层包裹。不多想,不反思,不回忆,不写。让自己渐渐地麻木、冷漠地活着。生活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存在。快乐与兴奋固然不再持久;难受与刺痛也一样仅仅短暂停留(我以为)。因为时光似乎教会了我——麻痹神经。 一直到那天我决定时隔久远以后独自出门。看见诚品书店里的讲座会场挤了满场的人,我忽然觉得人群里的我终于回到了人间。一个有真实的热爱的人间,一个我曾经忘了的可以充盈我心头热爱的世界。 听了一场讲座,悄悄地唤醒了那个拥有热爱的自己。我想我应该再试试,像洪爱珠说的,“为的是,留住一切亲爱的。”而我为的是,留住我所热爱的。 讲座结束后我逛了一会儿书店,然后再度走入城中拥挤的人群,左顾右盼但步伐坚定地走到地铁站。 世界纷纷扰扰,而世界还是一直很精彩。也许我需要阳光,也许,我不该放弃。
6月前
市中心早已经肮脏、发臭,僵尸般的吸毒者、精神异常者随处可见,而且游民遍布、商店倒闭、治安亮红灯,做生意的,必须在店门口安置警卫,检查你一番,才放你入店,店里有价值的东西(其实也只是香水、护肤品之类),必须上锁在橱里,这都显示市中心的衰败沦落。这里,还有人来买书阅读吗? 我一直计划去洛杉矶市中心(Downtown Los Angeles)的几间书店,想不到拦阻重重,终未去成,一来是太塞车、太远途、寻找停车位太考功夫,最重要是人人告诫──你小心点啊,天黑前,就好快快溜人!这跟白人市郊如克莱尔蒙特,完全不同吧! 后来,周末一大早赶搭最早的火车到洛杉矶联合车站,终于见识人人告诫真是出于好意──市中心早已经肮脏、发臭,僵尸般的吸毒者、精神异常者随处可见,而且游民遍布、商店倒闭、治安亮红灯,做生意的,必须在店门口安置警卫,检查你一番,才放你入店,店里有价值的东西(其实也只是香水、护肤品之类),必须上锁在橱里,这都显示市中心的衰败沦落。这里,还有人来买书阅读吗? 美国大量商业活动,都转向网上、电子化,但洛杉矶市中心还是有些地标,吸引人来“朝圣”,如号称世界最大之一、最多人Instagram的旧书店“最后书店”(The Last Bookstore),便是爱书人打卡之处。追崇美式艺术、设计、人文风的,也会喜欢Hennessey + Ingalls、ARTBOOK @ Hauser & Wirth Bookstore等店的精致到位吧。有些独立小型出版社,处在夹缝般的商业社会里,出些小众的书册,找到同温层,志趣相同,形成小的阅读圈,也还能过活。 Downtown是LA的缩影,只是阳光照下来,一片苍白。 【Claremont Forum Bookshop】 586 W 1st St, Claremont, CA 91711 https://www.claremontforum.org/ 这天拿到美国加州植物园的免费票,就顺道逛去植物园邻近的克莱尔蒙特(Claremont)城,刚好城里就有一座小型独立旧书店Claremont Forum Bookshop。 书架分门别类,有一个“Race + Culture”区,摆着3本书,标题明显──美国黑人的犯罪及惩罚、所以你要谈种族、美国就是移民。我看向掌柜的年轻女孩,外面一间餐厅排长龙的人群,还有书店所在的小社区,一派中高产的高雅悠闲,舒适干净、物资毫不缺乏的环境,总会对所谓的“社会公义、弱势、多元、民主、自由”,有不同的想法。 克莱尔蒙特社区二手小书店,也寄卖一些唱片、手工艺品、独立出版社的出版品。我在这里看到独立出版社Curious Publishing的寄卖物及杂志《CURIOUS》,排编未必精致,出版未必有大靠山般的大资本操作,却有时下美国年轻人抱持的草根性和自我。 它特别强调南加州内陆帝国区(the Inland Empire)的BIPOC(黑人、原住民、有色人种)+ Womxn(女权主权者倡导的女性,包括跨性别女性、非二元性别女性和不符合传统性别的女性),追求打破传统,强调年轻人眼中的社会公义、性平权、弱势文化等等,只是不少内容黑暗,无限放大性欲和颠覆性别,这是时下年轻人的视角和思想吧。 Claremont Forum Bookshop参于“监狱图书馆计划”(Prison Library Project),向监狱囚犯发放书籍。在这里买书,也就是支持扫盲、支持犯人的第二次机会。 【The Last Bookstore】 453 South Spring Street Ground Floor, Los Angeles, CA 90013 https://www.lastbookstorela.com/ 店如其名,“最后的书店”有一种downtown市容的“最后”感,虽然“尘”旧(前身为银行),却有亮点──复古的家具、昏黄的灯火、灰暗的人影、迷宫般的书橱、魔法世界般的书本装置艺术,还有可能淘到宝的旧书、二手黑胶唱片,都吸引书迷一探究竟。 你可以想像它有银行般宽敞的空间,上下两层,容纳的书类很多,冷门如诗集都有一个专橱。过去银行留下的保险金库,笨重又布满机关的门开着,里面不再收着钞票,而是一排排的书,那种感觉很有趣。 由于书很多,看着看着,难免会花上一两个小时。墙上、天花板、橱窗、走廊,有书本筑起的艺术装置,像是爱丽丝漫游奇境,飞天的书卷、书的隧道、书洞、恐怖幽闭的书库等等,制造一种迷幻又诡异的感觉。 这里曾举办“spring break sleepovers、summer slumber parties”,让人过一夜,门票不菲。前者每晚限20人(21岁以上),预订价格为150至450美元;夏天的过夜开放给家庭,成人每位95美元,儿童每位65美元,自行带帐篷、睡袋。这样的行销方式,至少可以增添书店的名声和收入,而旧书也不怕被偷吧。 我只是怀疑,人们来这里是打卡,还是买书呢?走在里头,我连打3次喷嚏,是灰尘很多吗?但书店的整个气氛、装置及书类繁多,还有工作人员年轻又有个性,流露着一种“来看书”的努力,而楼上有小咖啡座,还有四五间艺术家小工作室,售卖自家创作,也看到人文艺术创作者有发表、赚取生活所需的空间。 一家工作室外摆着耶稣受难像,旁边相框十字架里,全是药丸,流露着挑战宗教的自我,店里一幅“Trans-Trump”刺绣像,把特朗普弄成一个涂口红、戴珠链、穿低胸装的变性人,售价250美金,一副不爽特朗普的重整秩序政策。对抗权威和秩序,不服机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空洞失序、落到downtown般的败坏,也在所不惜,这也就是洛杉矶,甚至是整个加州吧。 走完“最后”,总不能空手归,于是在宗教专橱,找到鲁益师看圣经诗篇的书,但6美金,算了!倒是另一本精装书《Heaven》,由宗教记者Lisa Miller撰写美国人的天堂观,同样6美金,才买得下手。走出店外,拿着书拍照留念,发现招牌的霓虹灯只闪着“B、K、S、RE”,像洛杉矶downtown,有一种掉落、残缺感。 【Hennessey + Ingalls】 300 S Santa Fe Ave M, Los Angeles, CA 90013 https://www.hennesseyingalls.com 慢走20分钟,转去洛杉矶市文艺区,那里有两间艺术书店,其中Hennessey + Ingalls是美国西部最大的艺术和建筑书店,从最初销售罕有和绝版的建筑书籍,后来扩大至视觉艺术、摄影、时尚、园艺、室内设计、平面设计、插画、烹饪、宗教、人物、电影、美术、音乐等等书籍、杂志。 Hennessey + Ingalls一如很多南加州的城市设计风格──阳光充沛下,反照出简约的工业风,连招牌也可以不明显。由于是视觉类书店,它流露浓浓的设计风尚──设计师利用枫木书架的淡黄质朴,突出了一本本视觉书籍,连书的颜色也融入设计,营造出抢眼的空间。因为Hennessey + Ingalls跟南加州建筑界长期建立的关系,行家来买书和交流,连外行人来了看书,也对当代和现代美国艺术产生兴趣。 这里的书实在多元,派别繁杂,各种艺术记录和想像都有,每一本都有无穷尽的故事的感觉,非常专门。艺术书籍重视觉,触感必须细致平滑、手感柔和,印刷要求高度不透页,真实呈现细腻的色彩、线条、光暗,图片还要还原立体感,阅读起来,雅致、舒适、不反光,所以它们基本上都精装笨重,价格昂贵(美金!),不可能带着走,于是我只好朝打折区走去。 2美金一本!全是彩色印刷的建筑参考书!没错,掌柜的女士说,是自家小规模的Hennessey + Ingalls Publications出版的旧货或是经典再版,清仓出售。我挑了一本薄薄的1美金洛杉矶城建筑设计导览书,算是一个逛后的纪念。 【THESE DAYS】 118 Winston St, Los Angeles, CA 90013 https://www.thesedaysla.com/ 集出版社、书店、艺术工作室、画廊、精品店于一身的THESE DAYS ,就在The Last Bookstore的两条街外,走路5分钟即可到达,但它外型诡异,对着街的外墙涂上黑漆,铁栅大门和窗户密封,露出闭路电视,原来要网上预约,才能进入参观。 这也难怪,因为THESE DAYS就处在Skid Row里,也就是洛杉矶最危险的地区,流浪汉的大本营。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白天行走,还是无人打扰的(只要不拿出手机对着游民拍照!)。 THESE DAYS的作品展现洛杉矶的多元、开放,经营者的兴趣看来很广泛,又不墨守成规,如美式年轻人口味的T恤,大标语、大肖像,甚至有不少内容黑暗、颓废、邪恶、绝望、反叛、情欲,十足洛城气。 THESE DAYS的外在教人不安,但里头一派温馨、明亮,不时有艺术作品展示,也有出售全新和绝版、过期的摄影书籍、杂志、艺术品、服装、海报和设计品。若不放心到访,可以上THESE DAYS官网看看。 【ARTBOOK @ Hauser & Wirth Bookstore】 917 E 3rd St, Los Angeles, CA 90013 https://www.artbook.com/artbook-hw-la.html  没有明显招牌,若不是看到窗后摆设的书籍,可能你会一走而过,不知道它的存在。 刚好,这天Hauser & Wirth有艺术展,衣着光鲜的人站在街边,让我停顿一下,好奇打量,才看到入门处右边的ARTBOOK @ Hauser & Wirth Bookstore。 Hauser & Wirth艺术中心前身是旧面粉厂,改装为艺术空间,既有工业风的粗糙、结实,又有冰冷、非人文用途的气息,处在文艺区,它昔日供人类存活的功能已经褪去,现转为满足人的精神“食欲”,小小的ARTBOOK,就在文字方面,发挥其作用。 ARTBOOK按工作人员的嗅觉、敏感度,针对当代和现代美国社会发展,每隔数个月更换展示主题,加上新书、旧书、独立出版品、进口目录和绝版书籍。 这样的艺术书店,让我好奇它的存活。幸好,伴着Hauser & Wirth艺术中心的展览、餐厅、活动,ARTBOOK至少不是落单,它还可以出售某类出版物,举办城内独家的作者签书会、讲座,成为城内文青不时见面聚集的地方,如果经营有品味、有深度,工作人员有出版专业知识、殷勤跟顾客互动,自然可以活下去。 慢走中,我看到一本中文书《病毒之爱: 2070年后自然再版病毒食谱书》(林沛莹著,台湾艺术家与设计师),翻阅下,看到未来加上病毒,再加上颠覆的食物配搭,未知中带有恐惧,再撞击人类最基本的吃的需求,充满想像。 望向橱窗外,这里人们一派悠闲的走着、谈笑着,过去的几条街,却是危险、败坏的游民区,洛杉矶的落差非常大。未来,它是继续败坏下去,还是有回转的生机呢?未来就是未知,谁晓得? 后记: 洛杉矶的书店不止这几间。当然,downtown的治安败坏,教人敬而远之。若真的要去,首先要注意游民、吸毒者、精神有问题者,不要直视也不要拍照,走过即可,他们一般上不会打扰。 市容的破败、肮脏、尿腥、垃圾、涂鸦,都会令人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白天基本没有问题,但天黑前必须离开。还有,若没有方向感,不要进入Skid Row! 洛城的范围很大,可以延伸到大洛杉矶县的很多小城,没有车子,根本去不了,而且停车、高消费和堵车也是另一大问题。因此,转向网店浏览、订书,还是比较可行的。 更多文章: 【我在美国逛图书馆】丘亦斐 / 在矽谷慢下来,3座加州图书馆的阅读风景 【我在法国逛书店】吕美姿 / 巴黎的灵魂:书店、文学与永恒的书香
7月前
从换书会场出来,我俩正拎着收获满满的书,放上车,准备回家。就在这时,门口一位看似年近七旬的大哥走到我面前,轻声问:“你们,有转左,出大路吗?” 我愣了一下,脑中飞快闪过地图的模样。其实,我回家的方向是右转。于是下意识答道:“我从右边回家。”大哥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缓步离开。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安。他背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书,步伐缓慢,身形单薄,像是背着许多年岁在行走。我开始怀疑,他会不会因为走错方向而多走一段冤枉路?我是不是该更清楚地告诉他,甚至干脆陪他走一段? 这种犹豫在心里绕来绕去,直到车子发动,我还是放不下,于是对外子说了出来。他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捎他一程吧。”我解开安全带,说:“等我,我去追他。”几乎没等回应,我已经推开车门,快步跑了出去。 一段路换来一份心安 烈日下,我跑了三十来步,终于追上他。他正慢慢往前走,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我喊住他:“安哥,您是要去大路吗?要不,我们送您?”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浮现出一抹放松的笑意,仿佛一块石头悄悄落了地。他点了点头,说:“去大路就行。”然后就跟着我走回车边。 上车后,我问他:“安哥,您出大路要去哪儿?”他说要去地铁站。于是我们干脆提议直接送他到地铁站,他也欣然答应了。一路上,我们聊书、聊历史、聊书店,也谈起如今的阅读风气。短短一程,因着共同的兴趣,气氛意外投契。原来,他每年都会参加换书活动,哪怕交通不便,也从未缺席。对书的热爱,让他一路坚持。这份执着,真难得,也真让人动容。 到站时,他下车转过身,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不大,却沉稳而真切。我们目送他走进地铁站,心里那份悬着的不安,终于安稳落地。 其实,善意并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多么了不起的举动。很多时候,它只是一个转身,一点点心念上的坚持:当你觉得“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不要犹豫,不要拖延,顺着那份直觉去行动就好。 生活有时就是这样考验你:在“算了吧”和“还是去做”的犹豫之间,若你选择了后者,就会发现,完整感往往来自那一次不犹豫的出手。
7月前
书架上总会有那么一两套书,像年老掉了牙,明明该在的位置,却空着。别人或许不会在意,可你一眼望去,心里总会“咯噔”一下。就像一首熟悉的曲子突然断了半拍,余音在心底打着旋,久久不散。 这些年来,我俩常常在书店里流连,带着一种微妙的执念。每一次翻动书页,都像是在寻找命运刻意藏起来的一块拼图。那种心情,不是出于收藏的欲望,而是对完整的渴望。人啊,总是渴望完整,不论是书,还是人生。 这一次换书活动里,我在排列整齐的书堆中意外瞥见黄易的《日月当空》第四、五、六卷。我记得外子喜欢黄易,但不确定这一套是不是缺本。于是跑去问他:“黄易的书,你还有要补缺的吗?”他一听立刻追问:“是哪一本,第几卷?”我干脆拉着他过去。 生活缺口带来的诗意 等他看到那3本书时,眼睛明显亮了,立刻抽出书本,再掏出手机核对书单。结果,第五卷正是需要补缺的。于是,他留了下来,把第四和第六卷放回原位。那一刻,他脸上的满足几乎写满了“补缺成功”。这样的场景,这些年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他却依然乐此不疲,而我自认没有像他那样的耐心。 回到家,他郑重其事地把第五卷插进书架。瞬间,那一整排书安静下来,仿佛轻轻舒了一口气。那种整齐的美,带着一种无声的抚慰。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书脊上一连串顺眼的数字,不由得暗暗叹息:原来,缺口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有机会体会到“合拢”的喜悦。 可圆满,并不等于故事的终点。更深的体会在后来浮现:有些缺口,注定无法补齐;有些章节,永远留白。人生也是如此,有人离开了,有些梦停下了,有些岁月无声散落,你想补,却再也找不到那一卷。直到最后才明白,缺憾也能是一种风景。因为它让你回望,也提醒你珍惜。 如今再看那排已经补齐的书,我已不再执著它们的整齐。真正让人安稳的,从来不是“圆满”,而是你知道自己曾经用心寻找过。缺与满之间,其实没有绝对的界线。正如月亮,盈时圆润,缺时也自带诗意。
7月前
“她总是带着一堆数据线。”这是对自己的形容。 有时候在想,书店店员是需要驻守在书店的人,但也需要随意走动,可能跟随活动或是到其他书店讨论和安排进书事宜。那编辑是不是带着电脑,就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工作的人呢?我觉得不然,编辑和写作者的共同点是,两者可能都需要一个安静和舒适的空间工作。偶尔看到某个短片,主题约莫是“包包里面有什么”,那编辑随身携带的会是什么呢? 作为MBTI人格测验中的“J”人,之前我的办公室桌子偶尔有些凌乱,四处摆放着不同的物品,但却也可以很整齐地堆叠在一起。从办公室移至茶水间,再从工作地方移到家里和咖啡厅,我想我需要的除了手提电脑,更多的是数据线、手机充电宝、手机充电器、电脑充电器、笔记本、手机、几支红笔和蓝笔或黑笔、一把尺、几本参考书、几个纸的样本。数据线是我工作的安全感,因为手机、电脑和充电器都会遇到无电,导致无法继续工作的时候,如果刚好电脑没电又还没保存档案,那一切就需重新开始和操作了。 尺会随身携带,是因为需要测量书本的厚度、宽度和高度。我看过不同的编辑,有的会使用红笔校稿,有的则是使用蓝笔或是黑笔,但是不同的人校稿,笔的颜色也就不同,在这方面反而也没有过于讲究红笔是“教”的标准颜色,蓝笔和黑笔则没有类似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会突发奇想,编辑背包里需不需要一些吃了会开心的糖果,或是一些咖啡,或是一支约见作者时可能需要画上的口红。 编书背后的探索 以我个人而言,编辑随身携带物其实没有很特别,我觉得跟其他人一样。但编辑的读物可能会各不一样——我是比较不懂得在各类书本取得平衡的人。我家有个书柜,不大,几乎放满了书和零零碎碎的物品,桌面也堆积着不同高度的书本。我不是个会冲动消费的人,但有段日子特别迷茫和难过,让我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的办法就是在网络不断搜寻自己可能会喜欢的书,之后就立刻和书店订书。我不一定会立刻阅读那些书,却会很想立刻买下那些书。等书送来的过程和拿到书的过程,间接缝补了那段迷茫期。但是买下的书,必须限定自己在一年内看完,因为那不是炫书式的举动,买的书一定是自己想看的,只是需要挑时间阅读而已。 我没办法很肯定地说编辑的阅读量必须很高,但阅读确实有助于编书。而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好奇心必须存在。阅读量也很重要,但如果失去好奇心,就没办法享受编书的过程,也没办法开拓自己对其他新事物的接受度了。与其说阅读有助于什么,不如说阅读不同的书籍,也是开拓好奇心的一种管道吧,虽然阅读是静态的活动。因为喜欢文学,我的读物偏向马华文学和港台文学居多,也会阅读日韩文学和外国文学。但是一些版式设计和以编辑为主题的书本也会入手,因为在排版的时候会有所帮助。买下以编辑作业为主题的书,则是因为也想看看别人的编辑室日常。偶尔我也会阅读社科类和哲学类的书,之前也买了几本绘本。 读物对编书会不会有帮助,我觉得还是会有一些帮助的。因为一些字句通顺和词语用法,以及一些书封设计、排版设计、书背文案等都可以作为参考(但不是抄袭)。韩江的《白》,书背文案像是一种引力,让读者去靠近和了解。它以白色作为开头:“白是……”,记得有一句写说:“白沉默凝结成最小且坚硬的物品。” 另一本书是宋文郁的《礼物》,当下让我想买的原因是内容简介吸引,而我也是在网上买的。买回来时,我发现书腰有句话:“我想成为一个能感受到他人痛苦的人。”它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就是感觉,如果我在书店看到这本书的这句话,可能就会想要翻翻看或是买回去。所以我后来发现,有的时候书背文案可能需要文学性,也可能需要一些真实的话。《一人出版》、《编舟记》、《书店不死》等都还满适合阅读的。《编辑样》则是记录台湾《联合文学》杂志的编辑室报告,会讲述《联合文学》杂志每期的书封和制作的心得,虽是文学杂志,但也可以看看制作时会遇到什么样的沟通挑战和难题。
7月前
之前在网上看过一段视频。视频是说日本有一家书店,当顾客在书店购书完毕,来到柜台结账的时候,店员会替书本包上一层书皮和为书皮进行搭配,搭配出一套书签,书签也是老板亲自设计的,会做成完整又美观的一套服务。就好像一件西装该搭配什么款式的领带才不会违和、啤酒该搭配什么小吃才最为对味、当天衣着需要搭配怎样的口红色号才较为适合。当时看了之后,觉得那是一个很贴心的举动或服务。但同时也觉得会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和时间。 书签是书的配件。偶尔看书的时候,也会想起它的存在。那书签是有特定的样子和形状吗?或是说每个人拥有书签的方式都不同,也有人不习惯使用书签。我看过一些人会用发票、书签条或书腰作书签,以标记他们读到的那页。阅读电子书的话,书签通常会自动记录阅读过的位置,下次打开,就会跳转到该阅读的页面。我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使用书签的习惯,因为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听过书签这个东西,对我来说那像是个很古老的物件词汇。我也不确定几年后,或是换了一个新的时代,书签会不会被一些特别有标记性的物件取代,又或者已经不需要书签了,也有可能大家都往电子书去了。 我身边的书签有一些是朋友送的,像是拥有特定形状的精致书签或是带有磁性的书夹书签。听文学讲座的时候,也收过主办方自制的书签,书签上有他们活动的名字和绑上褐色小绳子。还记得我也买过一个透明卡片,后来就把它当书签用了。《香鬼》这本书也附送书签,因为作者是制香师,所以书签是带有特定香味的。 其实我是个拥有书签的人,但我不是一个特别容易找到书签的人。当我找不到书签,我会找其他东西去代替,像是未开的原子笔、发圈、耳机。有的时候我找不到任何书签或物件,但是刚好手边有个被我撕掉的糖果包装纸的开口条,类似一个长条的形状,我就用那个代替书签。如果问我有没很讲究或是很细致的想要一个书签,我倒觉得还好,因为我觉得干净的手边物,它就是书签了。或是更省事的话,如果不担心书有皱褶,那把书页的边角折上去,就可以形成一个标记了。 书签也能是一种行销手法 但是书签这个配件还是需要的。记得那时候有位作者出了一本新书,他想制作书签以搭配新书推出。请设计师制作时被问到书签的尺寸,其实我有点茫然,因为我当时也还没制作书签的经验,便去查询市面上的书签大小,或是书签是否需要符合书本的尺寸。我觉得书签的设计是可以变动的,但大小可能还是要以该书本的尺寸为准。书签有个适合放入书中的尺寸,还是满重要的。就好像我以前喜欢玩数独,就是九宫格,你需要在空格内填上适合的数字,不能填入重复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适合的放入吧。另外,书签的纸质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需要有适当的质感,太薄的话容易不见和折损。那时候还看过一种会发光的书签,可能周围光不太集中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使用。 想发挥创意的时候,书签也可以是新书的周边配件,或许也能是一种行销手法。后来在想出书的速度快,但销售却变得慢的时候,那些待在仓库里的书会随着时间泛黄,或是仓库会没有位置再置放新的书本吗?那或许需要想想如何能卖出更多书本,或是减少书本的印刷量,我不确定书签对这两者是否有帮助,而销量也往往不是能够控制的,但希望每个人花心思和时间,所使用的树木纸张,经历印刷过程制作而成的书,都能被大家善待。
8月前
法国人对书籍的珍视深植于文化传统与政策保护中,阅读不仅是高雅生活的象征,也是文化身分的体现。法国文学巨匠如巴尔扎克、雨果、普鲁斯特等,塑造了文学经典,小说更被视为“脑黄金”,地位远超实用书籍,甚至成为送礼首选。 12世纪时期,书商聚集拉丁区为学术需求提供书籍。17至18世纪,巴黎书店成为启蒙思想的发源地,还秘密传播被审查的哲学著作。法国大革命时,书店又变成了政治讨论和宣传的重要场所,革命后,拿破仑建立审查制度,许多书店遭遇关闭。二战后,巴黎左岸书店增多,从海明威到詹姆斯·乔伊斯,许多作家,包括萨特、西蒙·波娃等存在主义哲学家都曾在书店中寻求灵感。 ◢莎士比亚书店 莎士比亚书店由美国人西尔维娅·毕奇于1919年创办,它曾是许多文学巨匠的聚集地,尤其以帮助乔伊斯出版《尤利西斯》而闻名。在《流动的盛宴》中,海明威更是描述这里是一个“温暖、愉快的地方”。在二战期间,书店在纳粹占领下暂时关闭。20世纪60年代,美国人乔治·惠特曼在得到毕奇的同意后,将他在巴黎左岸开设的书店更名为莎士比亚书店。 每回光顾莎士比亚书店总让人有股穿越时空的感觉。尽管书店不大,但门前常排着长队,且入内人数有限。书店的复古装饰、错落有致的书架和温馨的阅读角落都让人心生向往。翻开一本旧书,竟然发现夹在书页中的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一段法文告别语。书店的工作人员提到,类似的纸条时常被发现,它们就像是书店的秘密,埋藏在那些旧书中。此外,书店内设有一架小型钢琴和贴满留言的布告板。 莎士比亚书店还有一个独特的传统——“风滚草计划”。书店曾接待过许多流浪作家和艺术家,他们通过短期劳动换取住宿,每天阅读一本书并写一页个人故事。这个计划的核心理念是“Give what you can; take what you need”(付出你所能,取走你所需)。至今,已有超过3万人参与,成为了书店文化的一部分。 2015年,书店增设了一间咖啡馆,虽然空间不大,但氛围温馨舒适。如今,书店由乔治的女儿经营,定期举办读书会和诗歌朗诵等活动。2015年巴黎袭击事件期间,这里甚至成为避难所,体现了其人文关怀的精神。 ◢塞纳河边的旧书摊 在巴黎的塞纳河畔漫步时,你一定会被那些独具魅力的旧书摊吸引。旧书摊最早由流动书商设立,既是书籍交易的场所,也是出版商和作家与公众互动的空间。199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它们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与巴黎圣母院等地标齐名。 这些由私人经营的小摊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二手书籍、古籍、画作和地图。摊主多为书籍爱好者或收藏家,他们亲自挑选并出售自己的珍藏。曾遇到一位摊主,他拿着一本发黄的老地图,简洁地讲解巴黎街道的变迁。例如,某条街曾是19世纪艺术家和作家的聚集地,或在某个小巷见证过一场小规模的革命。这些书摊更像是一个个活的历史博物馆,每个摊主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的过去与故事。他们并不急于推销自己手中的书籍,而是通过谈论那些书的由来、背后的历史,每一句话,都是对这份历史的温柔传递,正如巴黎人对生活的态度:优雅、智慧,又不急不躁。 近年来,随着游客的增多、塞纳河畔的开发以及高房租的压力,许多书摊正面临生存困境,甚至在疫情期间曾传出可能结束的消息。尽管如此,巴黎市政府和文化组织仍在努力保护这些书摊,确保它们在现代社会中延续传统,继续传递书香气息。 ◢Halle Saint-Pierre  Halle Saint-Pierre 是位于巴黎蒙马特区的一家原生艺术博物馆、文化空间和书店,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最初,这座铁结构建筑建于19世纪末,曾是一个市场。随着时间推移,Halle Saint-Pierre书店成立,旨在促进艺术与文化交流,专注于原生艺术和边缘文化,提供从经典画册到独立出版物的多样书籍。书店还定期举办展览、讲座和文化活动,吸引了大量艺术爱好者。 室内空间宽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和大面积玻璃窗让自然光洒进,营造出宜人的氛围。夜晚,书店展现出迷人的魅力,光影交织,窗外的蒙马特街灯仿佛为这座艺术殿堂增添了浪漫与神秘。这里不仅是购书的地方,更是思想的避风港,提供一个安静反思的空间。逛累了,不妨去旁边的小咖啡厅歇歇脚,咖啡香气扑鼻,刚出炉的面包松软可口。 ◢友丰书店 初次路过友丰书店时,那简朴的招牌立刻吸引了目光。书店里弥漫着宁静与舒适氛围,柜台后坐着两位约60岁左右的华人长者,他们的目光柔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气质。不久,一位中国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来上班,他与长者们聊着书籍与日常,令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熟悉的世界,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在异国他乡。 书店不仅收藏大量中文书籍,还专注于亚洲文学的翻译出版,在法国的小学、中学,包括在巴黎两所教汉语的大学当中,都是使用友丰书店出版的教材。荷兰、意大利等驻法使馆和西欧的图书馆,更是常向书店订购中文图书。书店内陈列着许多旧书,其中有些书籍的年头甚至比我的年龄还久远。那些设计复古的卫斯理系列,更是承载着一代读者的记忆。这种怀旧氛围与巴黎的独特气质完美契合,让人感受到时间在这里放缓了脚步,带来一种静谧而温暖的幸福感。 书店的创立者是柬埔寨华裔潘立辉,曾是来巴黎求学的留学生。因巴黎书店无法满足他对中国文化的需求,他决定创办自己的书店。潘立辉亦是将金庸作品引入法国的第一人,《神雕侠侣》的法文版出版后,连前法国总统希拉克都成了金庸迷。此外,只要作品有趣,潘立辉都会热心协助出版。随着传播技术的不断发展,实体书店受到越来越多的冲击。但潘立辉认为,书店面临的真正挑战在于,能够静下心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少。 ◢结语:巴黎书店是文化活化石 总的来说,巴黎的书店不仅是商店,更是文化的活化石与历史的见证。它们体现了这座城市的独特个性,提醒我们阅读不仅是知识的获取,更是心灵的沉淀与文化的传递。在这里,书店的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浓厚的文化气息,让人不禁深思:在现代社会,我们是否也能像巴黎人一样,珍视每一本书,去品味生活中的美好与思考? 更多文章: 【我在里斯本逛书店】吕美姿 / 在里斯本书店穿越时光 【我在泰国逛书店】郑德发 / 走进曼谷社区独立书店
9月前
逛书店和逛展好像是一样的,但又好像不全然一样。 我想我还在学习如何去逛书店或逛一个展。逛书店的第一眼究竟是会被什么“吸睛”呢?书店的人是之一,但我第一眼看的应该是书店的整个装潢,再者才是人和书本,喜欢在书店找那些偏僻的角度。凝视那些静物,那些静物虽然固定,不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总会觉得它们吸引,会主动拿起几本书本观看,会看看书柜的分类和排列方式。 如果一个人的旅行地标总能决定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那我和我的朋友大概就是与书为伍的人,每到一个国家或地方旅行,我们总是先找好哪处有书店。因为有着香港的情意结,这会带我到属于它的地方。前两年的香港游幸运地发现了一座大楼,聚集了独立书店、音乐、艺文空间,其中就有艺鹄独立书店、字字研究所、荼毒青年、一九九九制作所等。只需要乘坐那栋大厦的电梯就能抵达,就在湾仔富德楼。那也是第一次看到设计如此特别的电梯,电梯贴满不同的贴纸,并非全都无意义(但就算无意义也没关系),让人感到这个电梯的有趣和特别。电梯内有数字按钮,数字按钮旁也注明了楼层的目的地。 那时候来到艺鹄独立书店,被眼前的装饰和售卖的物品吸引住了,发现窗框是黄色的。喜欢艺鹄独立书店的摆设,店内还有《蛋志》,空间可以容纳一个沙发和两个写着“艺鹄”的沙发坐垫,还有自助咖啡饮料。让我觉得惊喜的是艺鹄的选书都很特别,大概是第一次来到香港书店,给我的感觉都很契合,包括书本的尺寸,选书的风格。后来带走了一本《肺像》和几张具有香港特色的明信片,发现一本满有趣的书籍,书名是《Ding Ding 叮叮》,述说香港叮叮车的历史。 观察店员是否享受着工作 再前往下一站,来到了一个名为“临时库存”的地方,那里对我而言像个“小市集”,其中有“临时士多”、“临时杂货”,物品都是一些二手、或是从不同地方淘回来的,还有一些物品也可以自由定价,主要售卖一些小志(zine)、书本、耳环和一些饰品。之后来到了“字字研究所”。字字研究所的空间感和贴在墙壁上的海报都很吸引人。今年得知香港有好多家独立书店在社交媒体上宣告结业,其中也包括了字字研究所。我也遇过或见过店铺结业时提前发布的文告,但对于书店结业始终难过。但我不会责怪书店的无力,因为深知坚持只需热爱,如何成功,却需要更多的东西组成。 逛书店和逛展相同之处在于,你会凝视某个展品或是书本好久,这种专注的观看,适合一个人去体会。我曾经听过一些说法,例如看演唱会需不需要录像,看展需不需要打卡,逛书店需不需要拍下书店的各种角落……。我没有答案,我依然会拍下书店的样子,会记录演唱会的片段,偶尔拍下几个允许拍照的展品。但不会是为了想在短时间内,实现逛无数间书店的想法而打卡。我觉得逛书店应该是想去看看它的氛围,卖什么书,那么多的书该如何去分类,除了书还有一些什么,装潢怎么样。可能也可以看看书店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偶尔还可以看看书店店员的样子,看他是不是也很享受工作。我觉得在快节奏的生活之下,观察静物或移动的物体都需要时间和专注。打卡只是证明“来过”,而不是真正地去体会当下的氛围。 我记得去日本的时候,仅仅逛了不到5家书店,有些也只是在半途,走着走着时突然发现的。去的第一家书店是在行程里的,那家书店很漂亮宽敞,还有楼上的空间。书籍种类也很多,分类布置让我觉得“颜色多样化”,算是打开了我对日本书店的第一印象。日本制作的书本尺寸不大,除了杂志。书本打开全都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日文,却有想购买的冲动。这样安静地观察和逛书店,让我知道其实可以发现很多的细节。
9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