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芷瑄/《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谁决定了的价值?被看见之前,先相信自己



比起被译作《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我更喜欢韩语直译的剧名《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以下简称《无价值》),因为“无价值”才是这部剧真正探讨的核心。剧名本身便引起我的好奇,再加上编剧朴慧英曾创作《我的大叔》《我的解放日志》,更让我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这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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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价值》一剧的整体叙事风格与《解放》一脉相承。镜头聚焦于普通人身上,没有刺激的剧情,只有琐碎的日常、普通人的疲惫与厌世。缓慢的节奏令人感到有些乏味,但朴编剧总能在近乎停滞的生活里,点燃微弱却温暖的火光。
男主黄东满初登场时并不讨喜。他大喊大叫、不懂分寸,在旁人眼中就是个不识趣的人,总是在错误的场合说错误的话。一个人能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往往取决于他的社会位置。当大家都还未出道时,男主自然可以与朋友们一起批评导演、讨论作品。然而随着身边的人陆续获得成功,迟迟未能出头的他却渐渐失去了发言资格。


同样一句话,从成功者口中说出是见解;从失败者口中说出,却成了不自量力。曾经亲密无间的八人帮最终也容不下男主。他们甚至在聚会地点门外贴上告示:黄东满禁止入内。讽刺的是,如今他们讨厌东满的原因恰恰是他们当初喜欢东满的原因。他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曾为这些导演朋友提供无数灵感。几乎每个人的作品里都有东满的影子。他们欣赏过他,也消费过他。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他们的友谊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总是在聚会中喋喋不休的男主并未真的被听见。于是他总爱在高处大喊自己的名字。当我不发声,当没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是否就消失了?这是东满的恐惧,也是许多尚未被看见的人的恐惧。

剧中有一处有趣的设定——情绪被具象化了。男女主佩戴着能够侦测情绪的手表,所有情绪都会显示出来,无所遁形。命名情绪,才能直面情绪。情绪甚至会化作身体上的伤口。男主被羞辱后打上厚厚的石膏,女主被否定后止不住流鼻血。那些原本看不见的伤害,被具象化成身体上的疼痛,也让观众看见情绪如何一点一点地侵蚀一个人。

而手表偶尔会显示一种无法辨认的状态——“未知情绪”。女主最先感知到这种情绪,并将它命名为“自我毁灭”——经历巨大痛苦与绝望之后,想要毁灭自己的冲动。后来,当哥哥在家中企图自杀,东满也感知到了同样的情绪,但他却命名为“帮帮我”——绝望中生出了希望。
梦想,只是不再焦虑
剧中让我印象颇深的一幕,是哥哥问东满的梦想是什么。看着他在电影圈摸爬滚打20年,任谁都会以为答案是拍出一部好电影。然而东满却说:“我只是不想再那么焦虑。”他努力了20年,却仍然一事无成,就注定被质疑不够努力,甚至被怀疑存在的价值。当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挂钩,很容易让人质疑自我的价值——当我一事无成,我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

哥哥曾经是诗人,如今却是一名焊工。许多读者希望他继续写诗,但他却说焊接比写诗更快乐。那一刻他所坚持的,不是社会眼中的价值,而是属于自己的价值排序。当一个人分不清自己的价值观与社会期待时,痛苦便会产生。
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感对抗。正如剧中女主所说:“我们为什么要拍电影?因为我们渴望看到强者。为什么我们渴望看到强者?因为我们毫无力量。”我们追逐成功、崇拜强者、羡慕那些被世界看见的人,或许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力量,而是我们企图忘却现实中的无力。

这部剧也如其名,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它没有教我们如何追逐世俗的成功,而只是摊开了我们内心的挣扎。原来对抗无价值,不是拼命证明自我价值,而是要在没有被看见的时候,依然相信自己存在的意义。
祝你也能平静且幸福地活着,也祝你在不开心的时候捡到幸运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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