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別慌】丁源森 / AI有没有泡沫？先看一盘炒饭

稍微跟得上时代的打工人，手机里大概都订了一份AI月费，ChatGPT、Claude、Gemini，随便哪一家，最基础的方案都要100令吉上下。像笔者这种天天写程序的，干脆把订阅拉满，一个月花上千令吉也不稀奇。

可掏钱的时候，有几个人算得清这笔钱到底值不值？跑一次AI要烧多少电、背后的数据中心和芯片又值多少钱？对着一盘炒鲍鱼菇，妈妈一眼能看穿它贵在哪；对着AI，多数人连它是怎么“养”出来的都说不清，更别提判断价格了。

何况模型还有大有小，成本天差地别。大模型像一盘要价不菲的鲍鱼，小模型像菜市场两块钱一把的金针菇。可菜单上往往只写着“一份AI”，到底端上来哪一盘，你未必看得见。

于是一门新生意应运而生，叫模型路由（model routing），说白了就是“替你配菜”。对多数人来说，只要答案够用，背后用的是哪个模型根本无所谓，这中间的溢价和套利空间，就大得惊人。像OpenRouter这样的平台，把市面上几百个模型接进同一个入口，你要哪个、怎样最划算，它都替你打理，光靠从中抽成，一年就做成几千万美元的生意。据业界估算，单是把简单的问题分流给小模型，最多能省下八成成本。

上面这些好歹都摆在明面上。真正微妙的是另一种情形——哪怕付的是同一份月费，你那道难题，也可能在你毫不知情时，被悄悄分给更便宜的模型。说白了，你以为掌勺的是大厨，端上桌的那盘，其实是二厨炒的。去年OpenAI的GPT-5就栽过这个跟头，它本是好几个模型拼起来的，却一度把难题也丢给了又小又便宜的那个，用户立刻喊“GPT-5怎么变笨了”，逼得它赶紧调整。这也不是哪一家的专利——开发Claude的Anthropic也因为模型“变笨”挨过骂，只不过它一口咬定是工程上的失误，坚决否认自己换了更弱的模型。可食客心里的疙瘩都一样——这盘，到底是不是大厨炒的？

话说回来，决定权也不全在他们手上。你点得马虎，厨房随手回锅一盘打发你；你点得讲究，大厨才真正出手。所以只有自己够强，才问得出好问题，也才榨得出这份月费的全部价值。（至于怎么问好问题，笔者上一篇已经唠叨过，这里就不重复了。）

第二盘：“看起来很值钱”的新创

把尺子放大到投资层面，故事更刺激。

AI正在重写一切，连它自己也在重写——如今它已经能写出大量程序代码，迭代起来一日千里，连开发它的工程师都越来越离不开它。东西翻新得太快，快到几乎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看懂了它现在到底有几分能耐，而凡是看不懂的地方，就是溢价的温床。

AI一热，公司的估值就特别容易失准。很多公司其实并没有别人抄不走的看家本领，可在热钱面前，再老练的投资人也可能被一个光鲜的故事迷住，毕竟这行变得太快，哪怕3个月前的判断，今天都可能已经过期。

笔者常碰到有人兴冲冲来聊某个投资项目。不少时候，我花半天搭个雏形出来，对方就傻眼了，原来他打算重金押注的那家公司，护城河浅得很，因为连我这种隔行的半桶水，都能在一个下午把它的“核心功能”复刻个七七八八。这就是赤裸裸的溢价。

股神巴菲特有一条出了名的铁律，叫“能力圈”，只投自己真正看得懂的东西。难就难在，AI这个圈子里，既懂技术、又看得懂市场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这两样，哪一样都得拿大半辈子去磨。这不是哪个市场的人不够聪明，而是这种组合本来就稀有，在马来西亚这样年轻的市场，更需要时间慢慢长出来。

当然，这不代表没有看家本领的新创就一定会失败。赚溢价的钱，本身是门成立的生意，前提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收手。没有真实价值撑着的投资，有点像比特币，说穿了是一场“胆小鬼游戏”，比的是谁先怂。只要你不是潮水退去时手里还攥着货、最后接棒的那一个，就算赢——纯看你的胆量和运气。

第三盘：被定错价的，还有人

冷冰冰地看，求职市场上，人其实也是一件商品。
笔者担心的是，越来越多学生以为自己也能玩这套溢价游戏。一纸漂亮文凭，再让AI帮一把，成绩单很好看，论文产量很惊人，那种“表面上的厉害”，一般人还真比不过。

短期内这招确实管用。笔者这些年也参与过不少招生和评审，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一份打磨得锃亮的文书、一串漂亮的分数、一长摞论文清单，就足以把人晃花了眼，给出离谱的“定价”，尤其在大家还没摸清AI能把表面功夫做到多漂亮的时候。可那份价值，终究要等背后真有本事，才算数。

随着越来越多人补上这门课，潮水迟早会退，你有几斤几两，大家终究看得见。所以笔者常对学生说，你想用ChatGPT蒙混过关，我其实不太介意，因为在我的评分、尤其挑博士生的标准里，任何我自己用AI也做得出来的东西，默认零分起跳。

话说得狠，但市场就是这么运作。这种表面溢价，迟早会反噬那些不肯认真对待自己、也不肯认真对待世界的人。马来西亚的麻烦常常在于，像笔者手上这种文凭，本该只是一块敲门砖，却被当成了通行证。一个成熟的市场，对顶着名校光环的人，理应审得更严，而不是更松，就像在鼎泰丰吃饭，标准本就该比路边摊苛刻。

说到底，名气也好、文凭也好，都只是一块招牌，一种溢价。招牌喊得再响，锅里要是没有真正的锅气，这溢价也撑不了多久。人，和一摊炒饭，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潮水退去之后

巴菲特还有一句更出名的话——只有潮水退去，你才看得出谁在裸泳。

AI这场大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给点子、给公司、也给人重新定价。溢价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做套利的人迟早会来，把虚高的那一截削平。

所以无论你是用AI、投AI，还是被AI重新定价的那个人，真正熬得过泡沫的，从来不是那块响亮的招牌，而是锅底那一口实打实的锅气。

毕竟在马来西亚，一盘菜到底好不好吃，最后还是我妈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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