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1.
一个人的时候,格外在意别人,也最在意自己。
今年,我身上的标签从一名国中女校生转换成华中男女参半的学生。初来乍到,还没踏进校门,我就已经感到对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一切是多么陌生,甚至有些恐怖。
我记得那天早上天色阴沉,太阳迟迟不出来,周围似乎流动着闷闷的湿气,总感觉在预示着什么。抬头,看见一群队形整齐的鸟掠过天空,后面却跟着一只落单的。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它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灰白的天际,踏着沉重的脚步进入校门。
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坐在让我深感不舒服的同桌旁,一个人看着那些吵闹的男生出入课室,一个人坐在比曾经更宽的长板凳上用餐。
我第一次深深感到——人多不代表热闹。
至少我,处在一个安静的空间,内心却也波澜肆意。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似乎更喜欢一个人发呆了。坐在位置上,明明距离门口有些距离,却能看到门外远处的几棵假“樱花树”正在盛开。不真实,像极了漫画里的画面,令我实在想到那头转悠。我想如果她们看到这幅美丽的画面,一定会拉着我过去拍照,尽管要拍上好多遍,我猜我是愿意的。
微风吹起,花瓣被吹到满地都是,铺在地上,我就看着,什么也不做。那一瞬间,热闹只剩下我和“樱花树”,风又吹起那些花瓣,也把我的思绪吹得不知所终。
2.
我实在想念她们的声音——那不加掩饰的笑声,还有带着情绪的抱怨,尽管很快消散。我们吵过架,为了一些小事冷战,可是没多久,能因为看到一件好笑的事后和好,像平常一样说话。她们会把不开心告诉我,把那些俗套了的冷笑话告诉我。
有时,我会刻意记住几个笑话,想着哪一天可以说给她们听,但每一次很快就会忘记。现在想想,大概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人看着她们笑。
记得有一次,学校活动还没结束,我们约好偷偷提早离场,边走边努力躲开老师的视线。我们一边跑一边笑着吐槽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差点被老师捉到的那一刻,我们疯狂地跑,呼吸乱得不像话,然后就跑散了。
我那时候想,跟着她们疯时,真该担心悬着的心什么时候被摔烂。
这一切,平淡如瓶水却早就被灌满了。
在这里,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孤单。我会主动打招呼,会在适当的时候摆上一个自认很真诚的笑容。可我依然讨厌他人的目光,有人会指着我,小声说“是那个转校来的女生。”这些话,不论是带着好奇还是随口一说,我都听见了。
3.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计较的人。
来到这里前,总是被很多人提醒。来到这,我算是见识到了。有的人会在目光对上时毫不避讳地对你爆粗口,有人甚至坐在马路旁朝经过的车或行人丢小石子。
这些画面,让我不知所措。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听着,好像只要不参与,就可以与这里的一切保持距离。
一个人听着、看着这些人、事、物的发生,却无法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告诉她们了。明明有可以互相联系的手机,我却不喜欢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明明我们只是隔着一个屏幕,可我却没有了想告诉她们的动力。
我想一切也不能只怪我太懒了吧。
或许,我开始慢慢习惯了。
开始想念,可以面对面说话。不管是晴天雨天,是好是坏。只要坐在一起,就算说废话,也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尽管现在,我有了可以说话的朋友,吃饭有了饭搭子,也有人会陪我一起笑。可是在安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了出来,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我还是会感到一个人。
那种感觉谈不上难过,却也不算轻松。
是不是人总要习惯——在人群中学会一个人。
4.
这就是我们成长的必经路程吗?而我刚好走到这。
感觉,像是森林里唯一的一棵红杉树,高得醒目;像是被海水包围着的孤岛,看着只隔着一段距离,想翻越这片海却是难如登天;像是一瓶空水瓶,水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许裕全点评】
每每读到这类耽溺在自我疏离感的文字,我总会归类为中学生的“青春阵痛期”。
孤独虽然是文学永恒的主题,但对一个刚经历环境剧变的中学生来说,孤独不是哲学,而是皮肤上真实的刺痛。从校门口的“落单鸟”意象切入,到课室里的空间压迫,再到对旧友的回忆,最后升华到对成长的诘问,布局稳妥,能够带着读者的情绪缓慢爬升。
若要以严格的标准来看,撇除淡白的文字,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在于“自溺”。
作者过度沉溺于“我”被环境抛弃的受害者角色中,以至于文中的“她们”(旧友)被过度美化成一种无瑕的救赎,而“这里”(新环境)则被妖魔化成一种恐怖的荒原。这种二元对立虽然符合青少年的心境,若无丰富的细节辅助,架空情感,每个人读起来都像纸片人,难生共情。
另外,结尾的正能量略显“刻意成熟”。中学生写作常有一种诱惑,就是在最后一段强行套上“成长的必经路程”这类宏大的帽子。其实,你不需要给孤独一个“正确”的解释,那种“水不知什么时候空了”的空虚感,本身就已经足够完整了,不需要再用红杉树来装饰。不要急着融入,保持这份“格格不入”,往往是写作者最珍贵的盔甲(每个创作者都是孤独的灵魂)。
热门新闻
百格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