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头/《Couture》、《The Devil Wears Prada 2》代糖与伪砒霜



时尚永生不死。社交平台上明星手上的玩偶、水杯,衣服帽子包包,都是短暂的限时宗教,亿万崇尚、千万追捧,秒罄的是虚妄欲望、与世界同在的渴求。新教主代代换新,时尚却爱怀旧,灵感枯竭时,轮回上一轮冷饭,卖给新入场观众。恰逢千禧Y2K时尚又重回大众视野,千禧世代的女神们在电影院互为镜像,阐述时尚工业那些糖浆与砒霜、那些永劫回归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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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智能手机时代到AI日常,纽约的菜鸟新人职场必修课,20年后带着沧桑与莫名的天真,走入调性错乱的热血青年拯救老板的类童话里。当年倔强飒爽丢到巴黎喷泉的手机,救赎了许多迷惘的女孩们——那些表在的浮华流丽,不配剥夺她们的理想和爱;多年以后,那个慌乱狼狈的蓝色毛衣女孩回来了,用一种美国喜剧影集的姿态,联手女性富豪,把沉船的可爱女伴都救回岸上——看似回应时代、也无比政治正确,但工业糖浆的甜,一点也无法强制回甘,只余角色情怀尚能兑水服用。
《Couture》

医生在Maxine的前胸画下红线,标示出该切除的部位;年轻裁缝Christine在高订工作室内忙碌的赶工,身旁是缝接红色定位线的假人模特儿;模特儿Ada与她的同事们一样,她们的身体是完美衣架,是大众肆意凝视的客体——这是导演给观众的提示明喻,那些刺目的红线,纵横交错,经纬线般连结时尚工业的小螺丝,展列这些被剥去神采的美丽面孔——裁缝、化妆师、模特儿、导演,时尚光灿华丽,她们疲惫无光。电影精绘高订产业的流金炫晖,但探入暗面时,只有意象没有血肉,几个角色劳碌狼狈,却无人知晓她们的故事——电影把众生相血肉抹平,让渡给女神,故事忽而软塌无力,像安谧坍塌的时装秀,那么美、那么虚妄,她们该被看见的,始终没有登场。

两部电影,本是美丽互文与镜像,却像两个美丽的橱窗(而不是艺术展间),填塞浅显的装饰,玻璃柜内一目了然,目光探至尽头是墙,没有更深的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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