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奇.选举经济学


大选经济学并不可怕,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政府在选举前花钱,而是这些钱究竟花在未来,还是花在下一张选票上。民主国家会不断举行选举,但国家的发展,终究不能只看下一个投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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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政府在选举前宣布发放现金援助、提高公务员薪资、扩大补贴、加快发展项目,你会觉得这是关心人民,还是在争取选票?如果你是执政者,你会怎么做?
眼下迎来柔佛和森美兰州选举,而下一届全国大选的倒数也已经悄悄开始。对于任何执政政府而言,这往往是最考验智慧的时刻。一边是财政改革、补贴重组和控制赤字等长期课题;另一边则是人民眼前的生活成本压力与选票现实。究竟应该坚持改革,还是先让人民的钱包感觉轻松一点?这几乎是所有民主政府都会面对的难题。
从政治角度来看,答案几乎不言而喻。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各国都存在一种现象,经济学家称之为大选经济学。
197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威廉诺德豪斯提出政治商业周期理论,指出民主国家的执政者有强烈诱因在选举前刺激经济,因为大部分选民对于经济的判断,往往来自最近几个月的感受,而不是未来数年的财政风险。简单来说,当收入增加、就业稳定、物价压力减轻时,选民更容易对现任政府产生好感。
有人把这种现象视为民主制度的缺陷,但我认为,这其实是民主制度最真实的一面。政治从来不是实验室里的经济模型,而是现实社会的人性选择。问题在于,大选经济学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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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一听到选举前派钱,立刻联想到买票。但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国际经验,就会发现事情远比想象复杂。
以美国为例,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执政,选举年份通常都会出现较积极的财政政策。日本过去数十年也经常透过公共建设刺激地方经济。韩国历届政府同样习惯在选举周期扩大财政支出。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新兴民主国家在选举年前增加政府支出的现象尤其明显。
马来西亚自然也不例外,从国阵时代、希盟时代到今天的团结政府,不同执政联盟都曾推出各种现金援助、补贴措施和发展计划。政治人物会改变,政党会轮替,但政治激励却始终存在。
然而,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政府有没有花钱,而是花的钱是否创造价值。假设政府在选举前拨款建设港口、提升学校设备、推动数字转型、培训技术人才,即使背后存在政治考量,这些支出仍然可能提高国家未来生产力。换句话说,今天花出去的钱,能够在未来创造更多财富。
反过来说,如果政府只是不断发放补贴、扩大债务、冻结必要改革,却没有改善国家竞争力,那么即使人民短期内受惠,最终也可能付出更大代价。
阿根廷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过去数十年,当地政府经常在选举周期透过补贴和财政扩张换取政治支持,但长期缺乏结构改革,最终导致财政失控和恶性通货膨胀。根据阿根廷官方数据,2024年年通胀率一度突破200%。人民拿到的补贴越来越多,但货币购买力却越来越低。
大选经济学并不可怕,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政府在选举前花钱,而是这些钱究竟花在未来,还是花在下一张选票上。民主国家会不断举行选举,但国家的发展,终究不能只看下一个投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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