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杰.吃素只是一项选择

当这个国家还有无数诚实劳动的百姓，把吃一顿丰盛的肉食视为周末才能犒赏自己的小确幸时；当生存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搏斗时—那些衣食无忧，请收起你们的道德光环。

我们的饮食金字塔，曾几何时变成了道德金字塔。金字塔底层的，是为生活奔波、吃杂菜饭得等晚上8点半后有半价的平民百姓，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则是手端着冷压排毒果汁、盘子里全是纯有机植物肉的素食主义者。

一个叫PETA的动物保护组织，公开致函给大马监狱局，呼吁狱方应为全国囚犯提供纯素餐单。

这个NGO是懂得流量密码的，为了让这场公关大秀精准收割国际流量，他们点名了加影监狱里的顶流—前首相纳吉，以吃素不仅能帮他维持心血管健康，还能“净化心灵、降低暴戾”，主张狱方应该给所有囚犯，包括纳吉吃全素。

吃素只是一种选择，从来不是一种阶级。我们必须先厘清一个真相：吃素，并没有让你比较高级。

吃素，可以是为了个人健康，或是不忍啖众生肉的慈悲，但像PETA这类极端纯素倡议者，反映的是“道德许可效应”（Moral Licensing Effect）与“道德自恋”心态（Moral Narcissism）。

当他们把素食绑定了“拯救地球、保护动物”等宏大叙事时，他们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累积了足够的道德积分。他们认定动物性食品是杀戮的图腾，植物性食品则是纯洁的象征，从此把饮食习惯与人品高低直接画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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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主张只要不让囚犯沾染荤腥，就能让囚犯立地成佛。重点来了，PETA里有多少位前囚犯？把复杂的犯罪心理与监狱管理，简化成“吃肉变坏，吃素变乖”二分法，这不是慈悲，是自以为是的智力退化。

让我们把视角从加影监狱的铁窗，切换到街头随便一家杂饭档。

中午饭点很灸热，为生活奔波的劳动阶级正在觅食，他们在杂饭档前看着色香味全的肉菜，心里掂量着这餐只能吃多少钱的份量。

干体力活的从来不是素食者，但为了能撑到出粮日，只能无奈吃豆腐配菜汁。这是当下最真实的民间体感：当B40和M40为了应对百物腾涨而斤斤计较；当一个普通打工仔连吃几块肉都要精打细算、深感焦虑的时候，坐在冷气房里的NGO却煞有其事地跨国瞎操心。

善意一旦发酵成傲慢，就是极致的伪善。

真正的慈悲是向下兼容的，是建立在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深刻共情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优越感。

当这个国家还有无数诚实劳动的百姓，把吃一顿丰盛的肉食视为周末才能犒赏自己的小确幸时；当生存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搏斗时—那些衣食无忧，请收起你们的道德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