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觉法师，一位在脸书上颇具影响力的出家人，近来由线上走入现实。4月尾刚刚收官的，是《悉达多生死展》，在社媒贴文上，宣传文案写着：“这不只是一场关于死亡的展览，而是一面镜子——让你看见，你正在如何活着”。
适逢法师主导的下一场活动《愿你奔向光明：宠物生死展》即将举办，采访当晚，法师将参与合作伙伴吴佩珊加入会议，负责讲述与活动本身相关的细节。法师依然以戴口罩的形象示人，正如支撑这2场活动成立背后的动机与思考，亟待揭开。
与笔者的猜测不同，能觉法师办展览的念头，最早先源于5月16至17日举办的宠物生死展。当下他找到了吴佩珊这位左膀右臂，“头脑风暴”之际，想起让宠物与表象如此沉重的“生死”主题并列，似乎此前从未有人实行过。“所以《悉达多生死展》的作用类似热身，让我们能够进入更好的状态，也当是获取经验。”
确定次序后，2人开始搜寻认识的朋友，也在脸书邀约网友担任活动义工。悉达多作为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蜕变的前身，提供了足够的发挥空间，也让寻找合作方的过程相当顺利，例如在现场开档的6Y1 Cafe便为观展的大众提供了咖啡。
能觉法师认为，抛开增加收入的现实因素不说，他留意到每个人的观展节奏都不相同，不如提供手上多一杯饮料的选择，填充观察与思考之间那些易于流向无聊的间隙。
观展中传递佛法精要
4月25至26日于八打灵八板屋举办的《悉达多生死展》，2天各安排了一场讲座，为活动增添了垂直领域的深度。由法医陈然致主讲的《法医的悬疑谜案》，借由真实案例，打破民众一直以来因影视作品而形成的浪漫化、戏剧化认知。而打头阵的《佛教与生死》，法师自己作为主讲人，有着另一番见解：“我想借着主题问一个问题：如果人一定会死去，应该怎么活着？有很多人说，佛教提‘人生无常’，仿佛总是传播负面思想，但道理恰恰相反，因为无常，佛法实则在提醒我们更不要浪费生命在单纯度过无意义的时间，做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事。”
法师提出“观”一字，如观世音菩萨的“观世音”意为“观察世间音声、觉悟有情”，还有不净观、慈悲观等，在佛法中一以贯之。每个人有各自不同的意义，有时主动追求，有时无意识地被推动，而佛法正是提醒我们注重自主性，在生成式内容当道的时代，这不失为重新认识自我的方式。
更多人不清楚的是，知道生死和理解生死是2个层次，对生死的理解不足，或会选择性地不愿意看见死亡，乃至“变化”这回事。能觉法师认为，人生来不应该追求“永恒”，因为客观而言，这一秒过去后，下一秒的思维、感受与身体状况就已经不似之前。
《悉达多生死展》结束后广受好评，来自砂拉越州、柔佛州乃至新加坡的相关团体，都曾询问他是否有机会到其他地区举办。法师并不排除再“出山”的可能，只是他会把这些想法迁移到6月之后，当下已有的安排，先在当下尽善尽美地完成。
以互动装置布展
回顾悉达多生死展采用的布局，正是以生、老、病、死分为4大区域，以门相连。能觉法师谈及悉达多离家修行的因缘，正是在城中面向4个方向的门，分别遇见了老者、病人、尸体与修行人，从而得到“今见比丘，开悟我情，示解脱路”的启发。
根据吴佩珊补充，有些因地理跨度无法送到的展品相当独特：“有位中国艺术家借由果皮置放时会缓慢腐化的生物特质，隐喻自己婆婆年迈时机能退化，甚至每天都长得不太一样的表象。”成功到现场展出的物品也别具特色，有个电话形状的小装置，可以收听到老年、青年及女性送上关怀的话语。展品更多的是日常用品，如日记、照片、逝者的旧衣服等，背后各有一段记忆，及一个已经不在世的老人。
展览的设计极尽心思，甫进入“生”门，头上即有模拟子宫的装置，身旁则放满婴儿的超声波照片，这是生命诞生的起源，也是众人眼中的喜事；而“死门”除了贴满四壁给予观者的指示和话语，正中央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台，指示让观者置中躺下，想像自己于这一刻死去，所有未及吐露的话再也来不及说、还没做的事也都再也没机会做。
2人也补上宠物生死展的大致版图：甫入场就有个为宠物点灯的地方，第一个正式房间则直截了当地展示佛陀和宠物的关系。事实上，宠物生死展将有6个不同风格的房间，并延续了《悉达多生死展》具备互动装置的优势。法师说，他们的原意是让佛法严肃之余，更能通过小动物这类柔软、亲和的元素展现其中意趣。“虽然不一定都是接生宠物的人，但多数饲主都会和宠物经久萌生出几近亲人的连接。宠物生死展可以做到的和悉达多生死展一样，让我们面对死亡、学会释怀——无论是骨头，还是照片，都承载着生者与逝者之间的联结。吴佩珊补充，展品都有中英双语注解，较长的内容会囊括在二维码中，供观展者扫描阅读。
弘扬佛法也可以很创新
能觉法师为了改变人们心中对出家人庄严、只服务于诵经与讲法的既定印象，决心调整法会的执行细节，“一般助念时，我们会播放《普门品》，但重点是相对于梵呗，我们化用了流行乐旋律来唱诵。”法师强调教育性、艺术性与社会性当中，除了最直观地触及本质的教育性，连接大众的社会性和直接调动大脑视觉神经的艺术性同样重要，通过它们发挥的影响，会让佛法本身更接近他认为的“人间佛教”无门槛的理念。
除了这些，他也特别分享了藏传佛教特有，由大型寺院培养并传承数百年之久，属“大五明”中“工巧明”的“画僧”体系。画僧被视为行道者，通过严格的仪轨与《造像度量经》等经典，达到绘画即修法的境界。历史源流上，正是他们的存在铸就了布达拉宫与大昭寺壁画等传世大作，又不失去唐卡这类作为工艺品和文化名片“飞入寻常百姓家”，却依然属于国家级非遗的象征物。这代表佛法有诸多面向，如今他做的事，从前也能在性质上找到对应处。
采访当中问到，如果2次展览都参与，在同为生死的主题下还会有新收获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氛围，或许有的人会再次与同样的内核相遇，继续了解如何走入下一阶段。好处或许是，当天在台上的主讲人于所有人都处于“无常”态，也让人期待那些未曾预想，因而几乎肯定会在意料之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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