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颖艳.应用人工智能,从来不只是技能


一个懂如何使用技术的社会,能更快运转;但一个懂得批判科技的社会,才能决定未来方向。AI能力的关键,不只是“会不会用”,而是“判断其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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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迈向2030年人工智能(AI)国愿景,其中行动计划专注人才培养。时代竞争无非一场技能竞赛:谁更快创建AI,谁就更占优势。但所谓掌握AI技能,并不仅限于学习编程工具或优化指令,让系统生成“更聪明”内容,而是具备批判性AI素养。
会写代码,不代表会判断真假。AI技术和批判素养的区别,在于接受聊天机器人的回答,和停下来思考其可信度。也在于,当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产品广告,能意识到这是演算法根据搜寻记录推送的结果。更在于,当一通来自“亲友”的视频通话出现时,你能保留一丝怀疑,明辨真伪。
AI已在无形中影响我们看什么、相信什么,甚至消费选择。眼见未必为实,当诈骗手法越来越逼真,即使受过良好教育者也难以幸免。在缺乏技术判断能力的情况下,民众只能依赖直觉,在复杂的技术环境中做出选择,而直觉,往往正是最容易被操控的部分。
这也是当前教育的盲点。AI技能固然重要,但当我们把数字能力,简化为技术学习,本质上是把社会问题,当作技术问题来处理。学生学的是如何使用工具,而不是如何质疑工具。
AI素养的起点,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而是对科技的批判能力。对此,一些国家已调整方向。芬兰把媒体素养纳入基础教育,让学生从小训练信息识别能力。
AI教育不应局限于理科生或想提升技能的工作人士。当马来西亚公共项目如“AI untuk Rakyat”强调理解与普及的同时,商业课程则以“快速上手、证书导向”吸引更多注意。一个强调判断,一个强调效率。
但问题是,当越来越多人担心被AI取代时,还有多少人会先选择“慢下来思考”?多数人更迫切的,是先证明自己不会被淘汰。
两者竞争下,AI素养教育逐渐从公共议题转向个人技能选择,公共课程在市场对现学现卖的偏好中被边缘化,其社会影响也因此被低估。
马来西亚并不缺对AI的投入。从第13大马计划到各类数字经济规划,焦点大多集中在技术能力与高技能人才培养。
然而,当讨论长期停留在“技能提升”,AI所带来的社会判断于伦理考量,往往被弱化。而这种能力缺口最后会回流到产品设计与开发标准。
在实践层面,这意味着软件团队不应只停留在“功能是否正常运行”,而是进一步测试一个AI产品是否会误导用户、放大虚假信息、或影响用户判断。
一个懂如何使用技术的社会,能更快运转;但一个懂得批判科技的社会,才能决定未来方向。AI能力的关键,不只是“会不会用”,而是“判断其可信度”。
当AI越来越擅长回答问题,真正的问题反而为:我们是否仍能独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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