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琴.“承认统考”，终于走到那一步了吗

或许对许多年轻独中生而言，他们真正关心的也早已不是“统考有没有被承认”，而是自己是否拥有更多升学机会及更宽广的未来出路。

“政府终于承认统考文凭了？”

社交媒体昨日因高教部的一纸文告：“独中统考生获准申请进入公立大学”一事而炸开了锅。中文圈热议，非中文圈也同样议论纷纷，只是双方的情绪与解读，却几乎南辕北撤。

非中文圈质问：“为何政府要承认统考？”中文圈讨论的则是：“政府是否已有限度承认统考？”

有人认为，这是政府朝“承认统考”迈出一步；但也有人批评这是动摇国家教育体系，甚至担忧这是在“合理化承认统考”。

事实上，文告内容可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针对拥有完整大马教育文凭（SPM）的独中生；二是针对未报考SPM的独中生。

以前者而言，只要拥有完整SPM成绩，独中生就可通过UPU Online系统申请公立大学的任何课程，并依据教育部规定的科目配套进行积分计算，同时须符合大学所设定的一般与特殊条件，再通过绩效制遴选。

事实上，目前已有不少独中生凭SPM成绩进入公立大学的基础课程（Foundation）和基础班（Asasi）。

换句话说，拥有SPM资格的独中生，本来就不完全被排除在公立大学体系之外。只不过，如今内阁进一步宣布，拥有SPM文凭的独中生可申请“任何课程”，若这里所指的“任何课程”也包括学士课程，那是否意味着一种“小突破”？

真正关键的从来都不是能否进入公立大学基础班，而是能否直接申请学士课程。

若“统考+SPM文凭”可直接申请公立大学的学士课程，某种程度上也等于让“统考＋SPM”拥有接近大马高级学校文凭（STPM）的资格定位。若走到这一步，这将会更具象征意义。

同时，内阁也为没有SPM的独中生打开另一道门。凡报考由教育部认可，并由大马考试局负责的马来文与历史科考试，独中生获准申请4项指定课程，即中文系文学（荣誉）学士学位、中文语言与语言学学士学位、中国研究文学学士学位及中文教育学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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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政府始终没有白纸黑字宣布“承认统考”；另一方面，却又给予部分独中统考生进入公立大学的制度空间。

这就是我在上一篇评论《承认统考的灰色地带》点出的现实困境。

当然，内阁的新政策不只涉及统考生，也涵盖宗教学校和私立学校的学生。若没有SPM文凭，宗教学校毕业生同样可凭本身文凭，加上报考马来文与历史科，申请4个与宗教相关的文凭及学士课程。

从政策来看，这是试图兼顾各方立场的折中方案。

若回到独中的情况，其实超过80%的独中生原本就有报考SPM。因此，对大多数独中生而言，这项政策并非颠覆性的改变；真正受惠的，其实是那一小部分没有报考SPM、但希望进入公立大学深造的学生。

这些年来，许多独中已落实双轨制，一边考统考，一边考SPM。他们很清楚，在大马现有制度下，SPM依然是进入公共体系最现实的门票。

然而，这场争议最耐人寻味的地方是，社会讨论的早已不只是“独中生能不能申请公立大学”，而是这到底算不算“承认统考”？

从过去至今，“承认统考”已不再仅是教育课题，而是长期存在的政治课题，甚至可说是部分华社挥之不去的情意结。

历届政府往往只愿意局部或附带条件为统考打开一扇门，并避免直接使用“承认统考”几个字。

一旦白纸黑字承认，牵涉的不仅是升学制度，也包括国家教育体系、政治观感与族群情绪。

或许对许多年轻独中生而言，他们真正关心的也早已不是“统考有没有被承认”，而是自己是否拥有更多升学机会及更宽广的未来出路。

至于政府到底有没有承认统考？答案，也许取决于你选择如何诠释。

在马来西亚，有些事情从来都无法只用“承认”或“不承认”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说到底，这项政策究竟意味着什么？真正有发言权的，或许始终还是独中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