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草 / 我心中的80年代香港


日本1980年代曾有一波“香港热”,也是我最熟悉的香港的年代,只要一提到香港,马上联想到的就是点心、成龙和霓虹灯(现在只剩第一项了)。
4月拜访东京神保町,正好碰上古书博览会,在极力收敛下,依然入手了几本旧书。其中一本十分吸睛的文库本(手掌大小,可在电车上阅读的书),竟对1980年代的香港市民生活描写得钜细靡遗,令我想起曾在大阪荞麦面店遇过会讲广东话的日本大嫂,她得知我是大马人后,跟我聊说有多热爱香港电影,所以特别报名学广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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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1980年代曾有一波“香港热”,也是我最熟悉的香港的年代,只要一提到香港,马上联想到的就是点心、成龙和霓虹灯(现在只剩第一项了)。

本书作者很早就对香港有兴趣,1969年中学毕业旅行就选择到香港,挚友也娶了香港太太。他不只熟悉香港,还在1970年代来过沙巴和砂拉越,游走东南亚各地,收集各种生活用品、广告传单,甚至糖果包装纸,从中注意到南洋华人跟香港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新加坡牛车水卖的香港海棠粉和话梅、吉隆坡卖的香港“鹧鸪菜”驱虫药等等,这一切都跟英殖民地有关。
香港被英国从一个烂泥地发展成亚洲殖民地中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作者称之为“中华世界的纽约”。由于马新同样是英殖民地,提供了南洋华侨通行便利,商人也在马、新、港三地设立公司并互通商品,所以作者也在菲律宾电影院买到新加坡黑瓜子、香港买到泰国“林真香”牛肉干、泰国买到槟城“郭含笑”咳嗽药,令他留意到南洋华侨的商业网路。
书中有一章“香港富王”,介绍塑胶界奇葩李嘉诚、地产起家的霍英东、赌王何鸿桑,以及“星系报纸女老板胡仙”。“星系报纸”乃由万金油起家的胡文虎、胡文豹兄弟创立,以1929年在新加坡创立Newswire为始,陆续发行汕头星华日报、福州星光日报、槟城星槟日报、曼谷星暹日报、香港星岛日报等,后由胡文虎女儿接手,成为香港杰出的女老板之一。
作者在“黄金万岁”一章谈贪污、卖淫和白粉;“反骨精神”谈抗日和抗英意识;“炒黄金”谈炒股、财神等发财文化;“神的世界”谈信仰、算命和禁忌;“食在香港”谈点心、汤、宴席和规矩;最后一章则是1980年代最关心的“一九九七年”话题。
他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有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也有喊“我喺中国人”的,也有传说“红色资本家”早已在香港置产,如今回顾当年的声音,真是唏嘘。
这位有趣的日本人是位摄影师,本书是他的第一部作品。他记录了我们这一代所知道的香港,也是漫画《老夫子》所画的那个年代,一个当年看起来杂乱但充满机遇的美好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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