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羽/一分钱过日子的年代


货币既是交易的工具,也影响着国家金融与经济发展的安全和稳定,更是国家主权认同的象征。因此,白人拉者统治砂拉越时期,即推出“砂拉越元”(Sarawak Dollar),并铸造硬币、发行纸钞。
根据资料,布洛克政府委托伯明翰造币厂铸造了首批硬币,其中包括“一柯平”(1 keping)硬币,其正面刻有“J.B.”(詹姆士‧布洛克)字样、一只布洛克家族的吉祥物——獾,以及“1841年9月24日”这一日期,纪念他成为砂拉越管理者的日子。有意思的是,在硬币的背面,以爪夷文刻上“一柯平”和“1247”(伊斯兰历,对应公历即1831年),仿效新加坡早期的代币——由英国商人所发行,非正式的官方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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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币流通的年代
海峡殖民地正式发行货币之前,新加坡、马来半岛和婆罗洲等地应与东南亚其他地方一样,主要的流通货币是西班牙银元、墨西哥银元、荷兰银盾与铜币、中国铜钱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柯平”(keping)或派沙(pice)铜币。东印度公司曾经试图推广印度卢比,但由于卢比非十进制货币而难以和本区域其他货币进行兑换,终未能广泛流通。“柯平”原本是吉兰丹和登嘉楼马来王朝使用的货币,英国商人将其作为代币,开始流通在新加坡及周边地区,币值为西班牙银元1/400分。
布洛克“一柯平”硬币数量不多,因此颇受收藏家的重视。此外,布洛克政府也于1863年在伯明翰造币厂铸造了面值1/4分、1/2分及1分的硬币,硬币上都有拉者的肖像,但确切发行量已不可考。鉴于当时布洛克政府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估计铸造量不多。
布洛克政府历经三代拉者,发行的硬币面值有1/4分、1/2分、1分、5分、10分、20分和50分,前二者分别在1896年和1933年停止发行。

发行纸币,逐步取代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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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纸币的部分,砂拉越最早的政府纸币是在1880年9月发行,共600张5元纸币。布洛克政府规定,一元砂拉越币可以兑换一墨西哥银元。此后,政府也陆续发行不同面值的钞票,计有5分、10分、20分、25分、50分、1元、5元、10元、25元、50元与100元,并逐步取代硬币的使用。
根据《1927年至1941年砂拉越货币制度分析》(Jingxing Zou与Garvin Kim合著)的资料,随着海峡殖民地宣布禁止输入墨西哥与英国货币,拉者政府也于1904年跟进,宣布墨西哥与英国货币虽暂时仍为法定货币,但很快将停用。同年11月30日,拉者宣布除海峡殖民地的叻币(Straits Dollar),财政部不再接受其他货币,此举为了与本区主要贸易与金融中心新加坡保持紧密联系,而新加坡当时是砂拉越最重要的进出口港口。1906年,拉者政府正式落实这项政策。
上述论文也指出,“尽管在法律上,砂拉越货币只能在本地兑换,但拉者政府实际上也在伦敦按固定汇率——1砂元兑2先令4便士,即8.57砂元兑1英镑进行兑换,此汇率一直维持至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砂拉越也紧随新加坡的货币政策,以促进贸易”。


一分钱可以买到什么?
尽管有砂拉越元的存在,但是在货币体系尚未成熟的时代,砂拉越和周边许多地方一样,市场上同时通用多种货币,其中海峡殖民地的叻币就是很重要的货币。直至拉者时代的后期,砂拉越元才比较占据主导地位。到了二战爆发,日据时的“香蕉币”成了唯一货币,战后砂拉越让渡予英国后,砂拉越元退出流通,叻币和马来亚元又成了重要的流通货币,直到马来西亚成立。
有一份资料指出,拉者政府于1886年通过伯明翰造币厂铸造了一批一分钱铜币,以青铜作为材料,铸造数量不大,主要用作日常小额零钱。有趣的是,这份资料提供了当时一分钱的用途,指出一分钱可以买到600克至750克的稻米;400克的新鲜河鱼;烟草一小捆;一杯热饮和一份糕饼;苦力10分钟的酬劳。当时,一位种植园工人的收入是月薪25至35分;普通文员和小商贩是月薪80至120分。
在严重通货膨胀的今日,重温这段货币史,真是感慨良多。
延伸阅读: 蔡羽/变成废纸的香蕉钱 蔡羽/河边的堡垒与贸易站 蔡羽/南中国海上的燕窝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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