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杰.居家办公─跛脚的节能秀

当住家电费单随着WFH而直线攀升时，这笔原本由政府承担的额外开销，悄无声息地转嫁到了公务员自身的荷包里。不仅如此，这种缺乏全面配套的居家办公，往往会衍生出更多零碎的短途驾驶—午餐时段开车出门打包、傍晚短途采买、去接送孩子放学，这种走走停停的引擎怠速，比定速的长途通勤又不知耗费多少燃油。

将公务员的WFH，视为节能的“灵丹妙药”，无疑是决策者的一厢情愿。国际能源署（IEA）发布研究报告，指唯有在单程通勤距离超过6公里时，WFH省下的车油才能勉强抵消掉住家暴增的耗电量。

英国在2022年时也推行WFH，以应付当时的能源危机，结果被现实打脸：百万人待在家各自开暖气，导致英国天然气用量瞬间暴增，电网险些崩溃。

和疫情时为了保命而被逼WFH不同的是，这次的WFH已经用事实告诉决策者：路上一样塞车，私人界在车龙里苦苦耗油，公务员在家中默默耗电，我们都在各自的困境中焦虑，而国家整体的能源消耗与行政效率却未见实质改善。

这又是一种很不好的社会割裂感，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面对这场能源危机，人民为何出奇地平静、为何感受不到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因为我们都被注射了一剂名为BUDI95的强效经济麻醉药。

当国际油价早已飙破每桶120美元，我们依然享受着被政府死死压制在低位的RON95油价。既然添油不会烧穿钱包，谁会把减少驾车、节约资源当一回事？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的完美写照：我们在雨中塞车，一边抱怨路况，一边毫不吝啬地让汽车引擎在原地怠速运转，却选择看不见一个事实：我们在车龙里烧掉的每一滴油，都是政府在背后举债、狂烧每月60亿令吉补贴换来的虚假繁荣。

我们不是没有面临危机，我们只是被政策宠坏，被麻药剥夺了痛觉。人民在塞车中安逸，代价是国库在血崩。

单方面的公务员居家办公政策，或许能为财政部在帐面上省下几滴油钱，但它绝对无法拯救一个正步入结构性崩坏的国家。政府一边用补贴维持着海市蜃楼般的物价安逸，一边又试图用杯水车薪的WFH来展示节能决心，这种充满矛盾的施政逻辑，正是当下最荒谬的。

国库在无声地血崩，人民却在车龙中兀自安逸。这场供应危机的凛冬已至，而我们，却还在为一场无效的居家办公沾沾自喜。

当麻药的药效终有一天退去，面对真实且残酷的世界市场定价时，任谁都没准备好去承受那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