亀山伸正.解放军高层持续整肃与未来战略走向


解放军高层持续遭到整肃,已不仅是中国内政问题,而可能演变为未来地区安全环境变化的重要变量。对于身处东亚的日本及东南亚国家而言,值得持续关注并进行审慎的战略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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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层整肃已持续升级,并逐步波及军委核心层级。1月24日,中国国防部宣布,对张又侠(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和刘振立(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进行调查。两人均参加过中越战争,尤其是张又侠,被视为习近平“最有力的代理人”,因此,其进入调查程序被视为军内权力格局变化的重要信号。
自2012年11月习近平就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及中央军委主席以来,持续推进反腐运动,查处并处分违纪人员。在军队方面,他对胡锦涛执政时期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郭伯雄和徐才厚在退休后进行查处,并于2017年查处了两名现任中央军委委员房峰辉和张阳。当时,习近平在不完全遵循既有晋升标准的情况下,提拔了以忠诚度和能力为评价标准的人选,在2015年底以后组织改革中成立的五大战区及各军种中,任命其为司令员和政治委员。这一时期对军方高官的查处,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为推进军改而排除阻力、推动代际更替的意义。
2022年10月,习近平打破惯例进入第三任期后,对军队高官的查处规模远超以往,并持续至今。2023年至2024年间,因火箭军及装备发展部腐败问题,多名军方高层相继被查处并免职,包括出身火箭军、曾任国防部长的魏凤和以及李尚福(兼任中央军委委员)等人。
2024年11月,苗华(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主任)因涉嫌严重违纪被停职。随后在2025年3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后,何卫东(中央军委副主席)与林向阳(东部战区司令员)动向不明,外界普遍认为其已成为纪检部门调查对象。2025年10月17日,国防部宣布对何卫东、苗华、林向阳,以及秦树桐(陆军政治委员)、袁华智(海军政治委员)、王厚斌(火箭军司令员)、王春宁(武警部队司令员)等共9人开除党籍。这9人均为习近平地方任职时期建立密切关系的原南京军区出身人员,或曾在由原南京军区改编而成的东部战区担任要职。
紧接着,在2025年10月召开的中共第二十届四中全会上,张升民(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由委员升任副主席。2022年10月成立时共有7人的中央军委缩减至4人,而今年1月张又侠与刘振立被立案调查后,中央军委实际上仅剩习近平与张升民两人。
1月25日的中央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社论严厉批评张又侠与刘振立“公然践踏军委主席负责制”。此前何卫东、苗华等是在处分公布后刊发社论,而张又侠与刘振立则在调查开始阶段即遭社论点名批评。这或表明张又侠未能贯彻习近平相关决策部署,或习近平担忧张又侠在军中的影响力扩大可能对其权威形成潜在挑战,因而采取先发制人的处置措施。
军内反腐整肃仍在持续,规模尚未官方披露。美国智库CSIS于2月公布的分析指出,在习近平第三任期内,被认为遭到整肃或免职处理(包括开除党籍、免职或停职、失踪等)的上将和中将达101人,其中62人集中在2025年。火箭军历任4名司令员均遭处理;相较陆海军,空军相关人员数量较少;在作战系统与政治系统中,作战系统将官被查处比率达61%;战区方面,南部战区涉及人员较多。
为了印证这一分析,可以看到,自3月5日召开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起,参加会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及武警部队代表团名单成员减少到243人,有9人的姓名被删除,其中包括5名上将;在全国人大代表中的37名上将里,已有16人被罢免代表资格。
关于军纪整肃对未来局势的影响,短期来看,经验丰富的将官大量缺位,使得军队在现有条件下难以具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充分准备。美国一些实务界人士所称“2027年具备攻台能力”的判断,在短期内难以成立。但另一方面,军队可能为掩饰自身弱化而采取更具攻击性的军事展示;或因习近平未能获得基于军事理性的真实报告,导致军方采取不可预测行动的风险也不能排除。
从长期看,若习近平提拔清廉且有能力的将领,推动世代交替,五年或十年后军力可能提升。为全面重整军队并巩固自身最高权力者地位,习近平在预计于2027年召开的中共二十一大之后继续进入第四任期执政的可能性较高。
解放军高层持续遭到整肃,已不仅是中国内政问题,而可能演变为未来地区安全环境变化的重要变量。对于身处东亚的日本及东南亚国家而言,值得持续关注并进行审慎的战略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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