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聪/困惑解码的可能——阅读一本年度诗选有感

困惑就是我喜欢诗的理由——
年轻的主编这么说。过期的人
不敢再说喜欢：自知自己已经
失调，失效，仿佛无以感受
唉，你那神秘而完整的存在

眼观字词，心中默读，尝试寻找
——你，究竟在哪里？在意与象
之间、之后或之下？还是走不出的
意义迷宫之内？又或是无桥可渡的
联想跨度之外？嘿，你的晦涩特技
难道竟是：拒人千里，实则
欲擒故纵、故隐的极致挑衅？
不，不甘心让你继续神隐
也不甘心让自己深陷困惑
黯然销魂，默然忍受七伤

决定最后一次寻找，梦想有幸窥见
字外行间，隐隐然的几许幽微蛛丝
沿丝溯源，或可找到仿佛若有光的洞口
——再找不着，就从迷茫中，决绝醒来
（慢慢，为一些句子画直线或波浪线
为一些段落打√√或ⅩⅩ；在书页边上
总忍不住，快快写下？？，以及稍纵
即逝的随想、幻觉：喏，朦胧中确曾
瞥见，语言尚未抵达的风景留白……）
——窗外，冷雾弥漫的天，终于醒了
云层的银边闪着乱码；不，那也许是
天降密码，是破解隐晦的无厘头
关键：∽∽，≯≯，↗↗，⊙⊙

回过头，惊见日常也有晦涩无解
书桌凌乱，一包零嘴在书堆边缘
雄赳赳，气昂昂站立着：开心果
成分：新鲜开心果、糖、奶油
产地：伊朗；净重：480公克
售价：新台币735元——

（那时，伊是朗朗盛世，偶然与
必然的几次激战之后，这时已成
乱世：文明被野蛮强势霸凌，攻克
为何还能盛产，咦，这开心的正果？
那里的国民，这时莫非已经寻获
幸存的通关密码，得以开启心眼
洞见天下多少应然与实然的
对峙，理顺人生几回茫然与
豁然的更迭；在灵光刹那，鉴定
可解／不可解／不必解的开蒙方案
随心抉择，开心为困惑解码……）

原来，那里这里，你真的还在
穿越那时这时，化身那样这样
让时间与空间妙绝扭曲，证明
语言之外，还有不可能的可能
让困惑的七伤，无言，自愈

可能就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转折”
绕开理由的紧箍咒，回头远望，“透视”
你藏身的迂回、朦胧与留白，“跳脱”
欣赏你，或解剖你的动机拷问，“聚焦”
你的非常，我的日常。可能在流淌如常
不必解码的时空长河里，自在，自游
游向前方，游向远方，游向梦里的美与
好：噢，你那神秘的气息悠悠，余韵
绵绵，仿佛完整的一盏萤火，一缕轻烟
静中闪烁，逆风轻摇，飘向诗的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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