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连玉基金 | 黄集初：西马短期内难承认统考 地方分权 更有利华教发展

“我见过最快的速度是早上入职、下午辞职，以为教师是很轻松的职业，但是独中的情况是尽可能让老师教多一点。

“雪隆区域的老师容易找，但是理科教师短缺的情况很严重，尤其是化学、物理老师难以招募，因为专业科目的老师外面行情高，但是独中教书薪酬却不匹配。“

他分析，教师压力不仅源自于课堂教学，还包括课外活动与学生活动管理，精神压力大、工作压力大，老师就会离职，形成恶性循环。

生源降与扩校意愿成矛盾

另外，黄集初也指出，独中高二和高三阶段学生流失率高，与统考课程和政府大马教育文凭（SPM）课程重心偏差密切相关。

“如果学生的重心完全偏向大马教育文凭，就可能没办法全面备考统考，学生拿到大马教育文凭考试成绩以后觉得还不错，又预计统考成绩不佳，就会早早选择升学。”

他坦言，独中面临的另一个重大挑战是生源下降和董事会扩校意愿的矛盾，偏远地区人口减少，学校生源有限，但董事会仍希望增设分校，导致师资压力更大。

“雪隆地区虽然生源充足，但会遇到师资不足的问题；偏乡学校则是生源不足，寄宿生也无法完全弥补。”

巴生兴中学校管理佳

他指出，独中教育的特色在于兼顾学术成绩与综合素质培养，但董事会过度追求生源数量，而非教育质量，使学校管理面临多重压力。

“全国独中里面，能够关注到学校管理，尤其能够控制住生源、师资问题的学校是巴生兴华中学。”

他说，独中教育的发展已不再是政府政策与华社对抗的问题，还涉及市场与生源变化，唯有通过数据分析、区域生源预测和师资规划，独中才能在复杂的政治、人口与教育环境中持续稳健发展。

“过去我们看政府和华社的关系，现在还要面对市场问题。独中要想继续维持品质，必须妥善掌握师资、课程与生源，这才是未来华教发展的关键。”

陈湘琳：母语教育其实非母语

每年2月21日的“国际母语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都会重复同一句话：“多语言、多元文化，是和平与可持续社会的基石。”然而，当这套理念被放回马来西亚的语境，现实却显得更为复杂。

在大马，多数人在华文学校接受母语教育，但语言学者却指出，所谓的“母语教育”，其实并非母语。

马来亚大学语言暨语言学学院副教授陈湘琳指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强调的“母语教育”，其核心精神包括促进文化与语言多元性、推动多语社会，同时以多元语言建构可持续的和平社会。

她解释，语言学界对“母语”有明确的定义，即婴孩出生后，在家庭环境中最先习得的语言，但在大马，多数家庭却出现3个不同的“母语”来源：

• 祖传语（Heritage language）：如客家话、闽南语、广东话；
• 家庭语言（Family language）：可能是祖传语，也可能不是；
• 学校语言（School language）：如华语。

真正竞争在华语及祖传语

她指出，如果以语言学严格定义，真正的“母语教育”应如香港早期以粤语授课。但在马来西亚，家庭语言是祖传语，学校教学却使用华语，如今更是多数孩子从小不接触祖传语。

“马来西亚所谓的母语教育，其实是华语教育。”

许多人认为“母语教育”与“强化国语”之间存在竞争，不过，陈湘琳却颠覆这一普遍印象，她指出，真正的竞争发生在华语和祖传语之间，与国语无关。

家庭语言祖传语最易被放弃

“你生活在马来西亚，不管要不要学母语都要学国语，所以这种情况并不是竞争关系。如果看联合国对于母语教育的解释，多元是我们要追求的理想目标，因此多语是必然的。

“理想的状态是，每个马来西亚人应该要有母语（祖传语）、学习华语、国语和英语，但是在家庭语言选择中，祖传语最容易被放弃。”

她指出，调查显示家庭之所以放弃祖传语有3大原因，包括家长担心孩子“语言太多学不好”、学校不鼓励使用方言，以及华社内部长期“讲华语、不讲方言”的文化压力。

“很多家长会担心孩子进小学要学三语，如果家里再讲客家或广东话会混淆，因此主动停止使用祖传语。另外，我们小时候在学校讲福建话会被罚钱，从小学罚到中学。”

不鼓励强行用英语与孩子沟通

询及英语家庭的兴起是否是对华语教育的威胁，她认为，这不是威胁，而是错误的教学逻辑。

“如果家长本身的英语能力不强，却强行用英语与孩子沟通，可能导致孩子学习英语的方式不正确、语法错误难以被纠正，反而拖慢语言能力，所以从语言学的角度来看，我们不鼓励这样的教学方法。”

祖传语消失或带来文化断层

不过，陈湘琳也提醒，祖传语消失并非只是“不会讲方言”这么简单。如果祖传语消失，将可能带来文化的断层与身分认同的问题。

“当一个孩子不会客家话，也不懂得客家文化时，他说自己是客家人，意义就不同了。

“我去过一些访问的地方比如马六甲，可以是整个客家村却没有人会说客家话，老中青三代全部讲华语，祖传与完全消失，所以这样的冲突是越来越厉害，可能祖传语有天会完全被淘汰。”

马需在祖传语教育补强

陈湘琳建议，马来西亚需要在祖传语教育上大幅补强，而华社传统上肩负文化再传承使命的会馆组织，更应在此刻承担起关键角色。

她指出，虽然国内大学长期在祖传语与母语教育领域投入大量研究，但与马来西亚各地会馆之间的合作却几乎为零，导致学术能量与社区传播机制之间出现断层，反而削弱了文化传承的整体战力。

“怎样带动年轻人去加强文化意识？怎样防止我们的文化思维继续萎缩？这些都是我们现在必须面对的课题。

“如果我们不现在行动，代价真的会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