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东.统考作为进步人文教育的先行者

但由于纯中文家庭和社会背景，加上小学时，课堂上老师很自然地侧重教导英文和国文成绩优秀的同学，其他同学渐渐没有信心，老师也就放牛吃草。我属后者。

之所以说自己幸运，是因为巴生的独中算总平均分数的方式对我比较有利：华文、英文、国文和数学四大主科乘2点，其他科目如历史、地理等则乘1或者乘1.5。如果换作吉隆坡的独中，总平均是四大主科乘节数，一星期上8节就乘8。我的中文水平虽远远在同学之上，但英文、国文和数学的成绩却差强人意。总平均非常重要，若低于60分则需要留级。如果当时在吉隆坡的独中，6年中学可能要延长到12年。

如今，我的工作需要以英语演讲、英文写作，以及大量阅读英文书籍和报告。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在中学毕业后，进入一所让学生从零学起的语言学院。在那里，学生通常能在6个月至9个月内，达到大学入学英语水平。

灵活走班制的可能

曾有一段时间，一直尝试说服我认识的独中董事和校方，重新思考语文教育，以灵活的“走班制”教学，即便同一年级的学生在华文、英文和国文上的水平不完全一致。语文教育的重点应该是关注学生每天都有实质的进步，而不是追求“平头主义”。最重要的是让学生喜欢学习，掌握终身自主学习的能力。

“走班制”在西方国家乃至中国的中学教育都相当普遍，但独中这些年来在这方面的变化不大。我也一直希望统考的负责单位，能够在语文教学和测试上，尝试一些更具突破性的安排。

摒弃单一语言思维

除此，独中应该摒弃那种“每个人只能学好单一语文”的旧思维。独中和华小过去受到国民党推广“国语”，以及后来李光耀推动“多讲华语、少说方言”运动影响，不鼓励甚至惩罚学生讲方言。其实，独中应尽最大的努力，鼓励学生积极与同学相互学习方言，以保育和传承华人方言文化。

回溯过往经历，深刻体会到学习方言的重要。中学时期，硬着头皮向同学学习福建话；2008年，在槟城中选为国会议员。虽说槟城的福建话和南部略有差异，但至少能听懂大部分。一直心怀感激那些曾经边取笑我，却也乐于教我福建话的同学。

全人教育尚路漫漫

毕业后，对政治和社会改革有着浓厚的兴趣，却苦于没有导师。幸运的是，结识了巴生兴华中学的谢锡福老师，他在1996年至1998年的关键时期，给予我重要的方向指引。谢老师自40年前起，就在兴华中学开设“社会科学”课。过去这些年，我一直希望全国各地的独中，都可以像谢老师那样建制化推动社会科学和人文教育，真正落实全人教育。可惜，统考在这方面仍然缺乏实质改变。

当年，巴生光华独中是雪隆八独中当中，规模最小和学生人数最少的学校。正因为学校小，我和同学有机会参与各类校内活动，也代表学校参加无数的校外活动。我们在校内学习领导和被领导，在校外广结朋友。这些经历在学术成绩和统考并不计分，但中学毕业三十年后，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些才是中学教育给予我们最宝贵的人生滋养。很多教育体制和考试制度都把课外活动纳入成绩考量，统考在这方面应该开始认真讨论并付诸行动。

统考经历50年，如今已步入人工智能（AI）时代，教育思维真的需要脱胎换骨。统考和独中的教育仍以填鸭式教育为主，始终着重学生背了多少条资料，训练他们擅长“回答问题”。然而，在AI时代，关键在于问对问题，才能得到适合和正确的答案。

未来的学生，考核的将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多语自学能力、创意、提出正确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与人交往协作、领导和被领导的能力，以及对社会的担当与对人文的关怀。

愿未来五十年的统考，能够成为进步人文教育的先行者，以全新教育思维，培育下一代卓越的学生。

编按：适逢独中统考创办五十周年，董总与Newswire携手策划系列文章，从制度改革到个体记忆，汇聚多元观点，共同展望母语教育的未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