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头/《同学麦娜丝》中年的普拉斯与麦娜丝



凡人中年,大多即是烦人中年,脚陷泥沼,馊水灌身,三十而无力,四十而大惑,五十听天由命。黄信尧的《同学麦娜丝》不是暗涌愁绪的中产中年,而是碎嘴式戏谑又闷滞的劳动中年男人群像。若说前作《大佛普拉斯》一鸣惊人,是导演的加分作,麦娜丝(Minus)则确如片名,忽尔又扣减了前作积蓄的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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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麦娜丝》改编导演自己的纪录片,延续前作说书人形式,大抵也是电影“麦娜丝”的部分。旁述是把双面刃,有时像个亲和大叔夫子自述,偶尔又像电影院里不断讲解剧情的陌生人,让人不耐。电影明示暗示各种在地特色的谐音梗,比如让人莞尔角色名字,有趣点睛但也略嫌赘笔。
电影随笔写台湾中年男人群像,或是取材真实,人物塑造平凡写实如亲友群里看过的某一张脸,但或也因为理所当然的熟悉,这样的写实在立体扁平中摆荡,跟电影一样,还差那么几分,或才能从麦娜丝跨入普拉斯。


4个中年鲁蛇,有些无奈选择边缘行业,有些工作上忍气吞声,有些则对自己的才华过度自信;感情上除了孝顺的闭结,其他则像偶像剧完美男人的反面,导演拍来是八分同理两分嘲讽,罐头爱叫小姐但无法接受校花沦为性工作者,电风喜欢女友爽朗笑声治愈失眠但不想走入家庭,吴明天让老婆两次堕胎养家最后还出轨,但兄弟间不过问情事,唯当刀子划伤多年友情伦理,才会愤怒的踹个两脚。
黄信尧写男性抽丝剥茧,筋脉都分明,写女性则扁平无趣,也是电影的“麦娜丝”项,片中女角沦为工具人,仅负责冶艳贤淑善解人意;同为工具人角色,一人分饰三角(神父、三温暖经理和鬼使者老李)的陈俊成,惊鸿一瞥几个镜头,却是寓意玩味的荒谬对照,有趣而深刻。
导演擅写底层人物,电影虽对台湾政治不无嘲讽,但最痛最残酷的一刀,依然刺向最弱势的底层老好人。闭结的纸扎人生拍来魔幻而揪心,唯天公不疼好人,操弄金钱政治的政客活得光鲜亮丽,小人物则横死街头。中年男人的世界,看来无望无聊无趣,依然是场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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