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 7:10am 25/01/2021

费比安／《一时一时的》半大人的青春成长记

作者: 费比安

因疫情关系，较早前第4届马来西亚国际电影节（MIFFEST）在延无可延之下，最终透过影音串流平台MUBI进行线上展映，却因此造福了首都以外的大马影迷，有机会观赏到本届参展影片，包括这部由本地新导演叶瑞良自编自导自演的首部剧情长片《一时一时的》。

子健是个在单亲家庭成长的17岁高中生，爸妈离异后，他就跟着妈妈一同生活。等待SPM成绩放榜期间，由于妈妈结交了男朋友，在不习惯外人介入两人生活、害怕失去、吃醋等各种情绪交织下，处于半大人状态的子健，很稚气地做了些“傻事”，他目的只有一个，不想妈妈被抢走……

《一时一时的》格局不大，小品说着稀松平常的生活小事，有着熟悉的大马式华语和吉隆坡场景，镜头呈现生活化，影像美感或配乐都欠缺，但无损本片的可观性，粗糙得来，又真实讨喜。在长镜头里，观众是旁观者，手持拍摄则传达出子健有些躁动不安的焦虑情绪。

虽然没有起伏剧情，可电影一点都不沉闷，导演总会冷不防交出让人会心一笑的幽默台词或段落，而且都收得刚刚好，例如跟踪上酒店敲门一幕、面试前与雪婷的女装童装论、妈妈带上新假发等。

超越内心依赖的害怕失去

此外，一些情节设定也挺玩味的，例如替喝醉的妈妈盖被的子健，突然有了拨发举动，顿时脑海蹦出“恋母情结”的想法，但进一步解读，也许那不过是子健本能的模仿，就像他会买一件妈妈男友会穿的蓝色长袖衬衫，会把对方说过的话变成自己的，因为他想成为妈妈喜欢的样子。而第二天妈妈去了剪发，她猜不透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儿子用意，很东方社会的含蓄行为，以避免事件再次发生。不过，剧情发展并没那么老实老土，短发是套上去的，试图伪装，直到后来才把头发剪短，以真面目示人，包括抽烟。

导演叶瑞良现年28岁，演起高中生来不违和，举止行为都展现出那年纪该有的模样，挺传神，尤其那张臭脸，让人搞不清楚他内心想法。大马知名独立电影导演兼大荒电影创办人陈翠梅担任本片监制和妈妈一角，据悉，叶瑞良在大荒工作长时间与陈翠梅相处，让年幼失去母亲的他，产生了一种亲人般的情感，才有了这个剧本。

妈妈是子健最重要的人，两人既近又远的相处模式，相信不少观众会有共鸣，不是只有亲昵，才能表现出深爱着彼此，尤其在东方社会。片中寻常家庭买菜、同桌吃饭、母子互动等情节，不禁联想到许鞍华导演温馨动人的佳作《天水围的日与夜》。

基于非专业演员，两位主角演出不能要求太多，整体而言挺自然的，尤其陈翠梅在得知“前”男友有了新对象后的情绪转折，可以真切感受到失落的委屈。因为儿子不喜欢，做妈的惟有放弃被爱的机会。喜欢饰演雪婷的叶佳恩，甜美女孩为电影增添一抹亮彩，除此之外，妈妈男友和爸爸这两个角色扮演者，来头不小，分别是资深剧场人罗国文及知名诗人周若鹏。

不得不提，影片还加入了专砸泊在某特定停车位的汽车或摩托车的社区神经病，由始至终没现身的神秘人物，这情节另有用意。电影先用母子俩剪发来呈现心态的变化，再借由执意把车泊在该停车位抓人，来暗喻他们要把搁在彼此心底的问题根除，那高空一砸的砖块，一语双关地，除了抓人也表示危机解除，不再心存芥蒂。

特殊而亲密关系的纪录

最后陪妈妈等电梯的情节很温暖，乍看是呼应了开头一幕，意指他有所成长，其实不然，因当初急着关电梯，不过是子健不想让妈妈知道他外出，必须比她先到家，才有了回卧室急忙换衣裤动作。两人采购走路回家，他下意识接过妈妈手上一袋的动作，反而更明显。但用同一个场景作开场及结尾，无疑是工整的，尤其没安排子健当下步出电梯，给妈妈先进，反而是一番折腾再回到妈妈身边，更凸显“陪伴”在亲情主题上的动人。

《一时一时的》剧情看似简单，其实暗藏设计，但又不见过多明显痕迹。我们都曾经年轻过，因为不确定，所以一时这样，一时那样，也包括情绪的无处安放，所以当看到子健忽然有点斗气地大声叫嚷要妈咪下次早点回家、妈咪被气得难过时说要把他赶出家门，真的很难不爱上这部作品！即便它不够好，但非常真诚，也让人回想起曾经走过的年少之路，单凭这点，就值得大力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