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丽玲/内容过剩年代的创作焦虑


进入数码媒体时代,当记者想用心做好一个内容,上网一查,看到前辈或同行早已写过了,兴致往往瞬间减半。有YouTuber因为构思题材难以持续,创作被演算法牵着走,最终选择回到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令人无奈的是,自己采访和创作的内容,可能一声谢谢都没有,就被人转手交给AI改头换面……

现代人一睡醒先开手机刷社媒,就像爱看报纸的人一样,一天没翻报纸就浑身不自在。这种对内容的渴求,不只内容接收者,也存在于生产和分享内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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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记者、内容创作者,甚至一般的社媒用户,对于喜欢记录或分享的人来说,都有个瘾吧,一旦看到可抓住的题材,就很想动手做和分享出去。
为什么要记录?记录了又为了给谁看?
去年圣诞节假日,为了避开人潮和车龙,我和家人到雪州小镇八丁燕带走走。小时候,我们曾在那里住过几年,距离上一次到访,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这次重游,发现路改了,以前被森林覆盖的房子也早已铲平,究竟以前住过的小区在哪个方向,父母印象已模糊,路上也找不到长者訽问。直到转进一个马来甘榜,向一位三十多岁的马来小哥询问,他说他知道,还打开谷歌地图指给我们看:“你们以前住的地方就在这里,现在都没有了啦,全都铲平种油棕了。另一边现在看到沙地的那一带,就是铁船的所在处。” 这样的记录,对个人来说,是成长记忆的一部分;对一个地方而言,则是发展的轨迹。
也是去年底,随特约记者星彤到居銮采访铁道节和国际研讨会,听了国外专家分享铁道遗产的案例。我国其实也有不少废弃的铁道及相关产业,不免好奇为什么会停用?既然不用了,为什么还要保留?与纪录片《近打谷被遗忘的铁路》导演聊过之后,才明白这些历史是工业发展的记录,为时代脉络的一部分。
回到记者及内容创作者的角色,在网络尚未盛行的年代,只读A报的读者未必会看到B报的内容,电视和电台亦然,独家报道成为媒体引以为傲的事,内容传播到大众手上是一条单向道。
进入数码媒体时代,当记者想用心做好一个内容,上网一查,看到前辈或同行早已写过了,兴致往往瞬间减半。有YouTuber因为构思题材难以持续,创作被演算法牵着走,最终选择回到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令人无奈的是,自己采访和创作的内容,可能一声谢谢都没有,就被人转手交给AI改头换面,变成他人的作品。
这个年代,媒体工作者和内容创作者的处境,确实充满挑战。
已被做过的题材,还能不能再写?当然可以,只是要思考还能加入什么新观点。写给谁看?在高度分众的环境中,总会有新的读者没未看过相关内容。
也因为这样,编辑室和受众对于内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和精细。过去行之有效的呈现方式,在内容变得普及之后,往往需要重新调整、转换形式,再一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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